《穿书·南无阿弥陀佛》削楂

4、sunshine

　　竹敲残月落，鸡唱晓云生。
　　“嘿，你个夯货，你今日还溜了出来。”
　　令还的声音忽然响起，吓到我摔了个底朝天。酒瓶子在地上滚了滚没碎。
　　令还眉毛轻挑，转身望我一眼。
　　“嗯，这是什么？”
　　手慢一步，没抢到。令还拎着我的一坛末子青就明目张胆的跑。
　　“诶，恶婆娘，还我末子青。”
　　我爬起来去追我的末子青，令还轻飘飘的一躲，就将我躲开，回身对我撇嘴轻蔑的笑，转身间风情万种，融入熔熔灯火，暖色人间。
　　“哎，哎末子青留我一点。”
　　夜市里只余我的衣角在空中划过。
　　诶，这一碗烟火人间。
　　须臾追人追到茶馆，我累得心口发慌，对着壶嘴咕噜。
　　令还只顾着喝闷酒，睬也不睬我。
　　奇奇怪怪。

　　“啪。”案木一拍。
　　“话说那长公主原子剑架在脖子上，不闪不避，视若无物，继续走向刺剑之人眼睛直直地望着那时还不是个大将军的黄毛小子慕斯尚，美人落泪，泪水涟涟……”
　　“啊呸，说书的，你这说的也太烂了。矫揉造作的很啊！”茶楼里灰褐色大叔拍桌不屑道。
　　“是啊，是啊！长公主才不是寻常女子。”起哄声起。
　　“客官，客官别动火，你若是嫌我讲的烂，大可自己来讲讲。”说书的老先生笑的讪讪，双手一拱，就下台来。
　　茶楼一众，看了乐呵，一齐起哄。
　　“是啊，兄弟，兄弟上啊。”
　　褐色衣服的大叔胡子拉碴，手捏着衣角，只犹豫了片刻，随即豪爽一笑，拱手道：“那我就献丑了。”
　　众人大乐，起哄声越发响亮。
　　“要我说长公主元辞自小跟随太上皇学习剑术，岂是如此矫揉造作之辈，那死生一场的分离定是两厢对剑，长公主手执长剑，剑指南门。同那慕斯尚道‘你若执意要走，我不强留。只是，你必须打赢我’话落眼角通红，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坚毅中又有女儿家的一丝柔软。”
　　话落楼上楼下茶客齐声叫好。倒不是多好，图个乐罢了。
　　我跟着众人点点头，神色一暗。
　　“夯货，怎么不倒酒。”令还斜眼一瞥，我刚摔的屁股暗暗作痛。
　　“来嘞。”
　　我面色如常立马给令还斟酒。
　　台上还在说。
　　令还已经醉了，眼色迷离，面上却还是无甚变化。看的我真是心中大叹佩服佩服，又庆幸今个儿结账的不是我。
　　附身瞧酒盏里的月色，朗月都快中天了，绝色美人还没来。
　　“客官里面请。”茶家小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心中一动抬眼望去。
　　说曹操曹操到。
　　来人走在月色铺成的廊道上，白衣飘飘，式样特殊，矜贵高雅，环佩玲琅，玉饰雕的不是繁花似锦的模样，反倒简简单单朴素非常，平添几分平易近人，手执墨竹折扇，其境自风流，隐隐疏狂。
　　“令姑娘，八姑娘，约在下所为何事？”声音如汩汩清泉，又似绵绵春风入耳梵。
　　“谢公子，你欠的人情我想到怎么还了。”令还抬眼望着绝色佳人，半死不活的说。
　　我也赶忙表明来意，拱手作揖：“在下是来表歉意的。”
　　绝色佳人谢二公子回礼，坐下。笑的人畜无害，答不答应，原不原谅一处未答。
　　像是这里没有我，是团空气罢。
　　我亦坐下。
　　心下却为他这态度难办，第二个任务同他关系大着。这可叫我着实难为。
　　海棠花的红颜香逐风来。谢二公子放下茶盏对却是从进来时便瞧未为瞧我一眼对令还道:“姑娘行榷宫救在下一事，在下不胜感激，若姑娘所提在下做得到，定会答应。”
　　我杵在中间当木头人，令还也不避讳我，直言“我想你，把那行榷宫的宫主给我绑过来。”
　　我直觉这恶婆娘今日闷酒喝的多了，这山大王劫色的话，竟被她说的九曲八怨的，活像个被负了的小娘子。
　　“可问一问是打算劫来做什么？”谦谦公子略有沉吟。
　　令还忽然精神，推到酒坛，抬起头，定定的看着谢二公子，盈盈一笑，“老娘，劫他的色，怎么……”
　　“不行？”笑的乱花渐欲迷人眼，魅气横生。
　　天哪这婆娘今天也太邪气了。
　　这谁会答应啊！犯法吧。
　　“好，姑娘的这个人情我必还。”折扇一合，谢二公子，一张冰山脸居然浅笑着答应了。
　　我惊愕，想着令还怕是喝少了精神过于亢奋，应该再多喝些，冷静冷静。正打算给她倒酒，她抱着一坛末子青从窗户心满意足的跳走了。留下一串话：“多谢，酒钱，小八先帮我垫着。”
　　前头那句多谢我知道是给谁的，后头那句我就听不明白了。
　　但眼下正事要紧，我只好压下去追那恶婆娘的步伐。躬身屈背对坐上另一个说:“公子，我这几日在家中歉意非常，夜不能寐，心中想的都是对您的愧疚，公子，你看……”
　　抬手时，空无一人，空气都替我尴尬。
　　“哎，人呢，听我把话说完啊，你看我今天没带钱，可不可结一下账。”
　　“客官，别走，你忘了结账。”
　　“诶，别跑，老板娘有人吃霸王餐了。”
　　“嗯，啊，噢！”
　　“啊，嘶，别打了，救命啊！”
　　“救命啊！”
　　月色温柔，我还是没逃过一顿毒打，在降温迅速的夜晚我洗了一个晚上的餐盘子，喂蚊子，拖了两层楼的客房地板，抵了头上的两根最值钱的钗子。
　　半死不活的翻墙回家，清晨晨光熹微，风中的阳光也很温柔，我在孟家围墙边的海棠花丛里被我爹爹找到了。
　　确切的来说是我绊倒了他。
　　诶，造作啊。
　　跪在堂前的时候我都在想，这么刺激的生活与我以往平静的吹不出褶子的日子比像是在发光。
　　每一天都活在故事里，经历自己的故事，外出执行任务能在天上人间结识在喝花酒的意趣相投的红衣侠客，能执行任务认识个绝色佳人款的谦谦公子，还有个公子端方的爹爹。
　　这生活安逸，舒坦。
　　就是再有个护膝的垫子就更好了。

　　一晃经年，旧忆冗长，长风万里，清风溪涧，少年不经事，一腔热血，义无反顾，全赠予月光。
　　而今千帆过尽，月光依旧倾城笑，不见此间少年郎。
　　许多要说的，未说的，如今都已成为过眼云烟，需要你清楚的我也忘了让你知道。
　　有些东西，我从未奢望。另外告诉你，火是我纵的，走时心如止水，瞥见朝阳。
　　我是没有怨的，顶多算心酸，就连这个我也带走了。
　　所以，公子，我在等，我在等一个久别重逢，说一句别来无恙。
　　————孟三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