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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at first si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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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孟三,因着一段伤情的岁月,教我看透了些————一厢情愿终究是要不得。好在栽了许多跟头以往犯的错现在也少有再犯了。不过这是个好习惯,更可贺的是,每每有在我心头插刀子的事,我也把它当个安慰用。
索性我这倒霉催的在书中变数已尽,如今这般宿命,也与旁人无甚干系,白白送上去当人笑柄,堪堪正是不才在下作的结局。
天上人间,红衣翩翩,水袖起。在那个地狱的最后一天里我在勾栏小巷的梨园里,替自己唱一曲。
尔来书中数十载,世事平平实难表:
我本京城一贵女,有书其名曰要命。
二八破瓜年华醒,原已身在书中隅。
戚戚惨惨亦终日,糊糊涂涂不愿醒。
某日微方破此冰,告我如何归家去。
不曾想,此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侧身西望长咨嗟。不才在下接下造化小儿给的宿命,真真没想到。
不过是大梦初醒一场空,不过是孤影照惊鸿,声声断。
火光冲天,屋外纷纷扰扰,慌慌张张。晚霞染上了胭脂色,红的却不及我唇边的鲜血。眼睛是带笑的吧,我在红色的火光中转啊,转啊,转……
应该是归家了罢。
————孟三笔记
《要命》是我穿书前买的本新书。(新书翻开皆是白页,店家说是要泼特殊的溶液才会显字,我一时兴起就买了回来。)当晚就过来了,看也不曾看过,我又该如何理解微方新颁发的任务。
[爱上————微方竭诚为您服务。]
是爱上别人,还是被别人爱上?
是大爱浮屠众生,还是小爱许此一生?
疑问迭生,怎么想也没有头绪。
这叫我着实头疼,头疼至极。
我叫了微方几遍不应,年轻气盛,肝火旺盛,祖安话语迸溅纷飞。当然我知道这可能是任务过后我瘫痪在床的迁怒。微方,丝毫不客气的对我的脾气整治。我一阵全身抽搐,跪在地上大汗淋漓,口吐白沫,只见白眼。算不得好死的昏过去。
彼时我在梦里触目皆是虚空,我看到了一个星系,它却不是太阳系。我失踪的身体不好控制,身上笨重的服装将我圈在一处可以呼吸。此处的银河十分美丽,我奋力的挣扎,却总会回到原地,找不到那颗美丽的水蓝星。为什么,这是哪里?我在地球活的平安顺遂,万事美丽,我要回去。我不住的挣扎。
“阿兰,阿兰。”
“姊姊,怎么在哭啊,许大夫。”
混乱的声音交杂在我的耳边,我难受的歪头欲呕就听见“醒来了,醒来了,许大夫,过来看看。”
老人家的声音嘶哑苍老,但我未曾听过,就是孟家院里的那位老太太也不会因为我昏睡了一觉醒来变了音。
[任务触发————微方竭诚为您服务。]突兀的机械声音叮咚在我脑海中响起。
我吞了一口唾沫,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打量在场的所有人。
任务既然触发,那就在现场寻找我想要的答案。可爱分很多种,我床边有一个老人家泪眼婆娑的望着我,亲情吗?还有一个大夫,难道是爱情吗?另外还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或是友情?
按下心中情绪,我惊疑不定。
“阿兰,你哪里还难受,怎么不说话?”老人家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头晕想吐。”我敛下眉头,扶着额头,倒不是装的,这伤委实消受不住。现下说话都觉着喉咙咯血,脖子抬不起来。
所幸活了下来。
不过全身果真如我所料瘫痪了。
“闭嘴,你现在说话的声音像丈东家的杀猪声。”说话的是令还,一个欠扁的家伙,是我来这里偷摸出去喝酒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她是一个侠客,而我是个刺客,我刺杀的那位可能是位剑客。
虽然我认为在恶婆娘底下低头是件不服我社会主义接班人形象的事情,但我仍然闭嘴了。
谁让爸爸对儿子总是无限的包容呢。
“脑子里打的什么鬼主意?”令还这个讨厌的讨债鬼,打的我头差点转了一个圈。
“没有。”
“我看你一安静就是在作妖。”
“你才是,恶婆娘,想打我还找借口,无耻。”左右我也不能动,胳膊上又被打了好几下,痛的我差点瘫痪都好了。
“阿令,别打了,小八身上还有伤。”旁边的老太太我自道是谁了,是令还邻居。其余人见我醒了说了几句也走了,想来是街坊邻居。
“哼,她又不是不知道我在相亲,居然还把自己伤的半死不活的来捣乱,又搅和了我一桩好事。”令还拿起搁在桌上的扇子,碰碰鼻尖,对我幽幽的说道。
咳咳,我这倒霉催的默了。
“别不说话,那边那个你认识?”令还抬头指着另一个角落。
嚯,那个把我祸祸的半死不活的小王八犊子,嚯嚯,也躺在床上幽幽的看着这边呢。这是威胁吗,我一个眼神飞过去,对面居然对我笑,笑了。这是在使美男计呢。
正和我意。
“认识。我刺杀对象。谢公子,谢甲方。我叫小八,初次见面,多有得罪,还请海涵。”回答恶婆娘的话,我眼睛却是一瞬不眨的看着谢甲方,说道。
这是想把生死仇借此次救命恩给抵掉。
“姑娘的任务不是杀我吗?”这般有恃无恐,难道体力已经恢复几层,可以全身而退了。
我笑嘻嘻的答道,语气更加委婉柔和了:“任务是一报还一报,左右针也刺了,左臂也捅了,你还跌下崖了,就算是还了。”
我这般说只不过是仗着这里还有一个令还,我们两都有个好歹,光战斗力他就不好轻举妄动。
这假面菩萨,装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唇角荡起一片春色,撩人不自知。“好,姑娘舒心就好。”磁性的声音从我耳边荡起,我总觉得我们在哪见过。
“回神了,人家早被接走了。”
“下次不要揪我耳朵。”我默默捂着自己的耳朵,抗议。
“我按你的嘱咐,当天就写了信给你爹,说你师傅把你接寒山寺去了,他现在还不知道你这幅死德行呐。”恶婆娘令还边笑边走了。
我实在不想每日养伤还要附带被恶婆娘奚落,书信一封以我师傅的口吻写了一封信大意为孟兰练剑时偷跑下山与山下混混起了冲突,武艺不精被打的半死,幸好碰到师傅救回来了一条小命。现在孟兰想家,希望爹爹来接。
于是,我圆满的回了。而我的圆满也注定我即将到来的圆润。
养伤期间。
我在这一方围墙中终日望着秃秃的海棠花杆子。
成日里闲到发呆,话本子里的酸诗,酸秀才,我看的发腻。末子青偷偷喝,还被抓到了几回。
刺绣是我把针头玩腻了也学不会的东西,就不去丢那种人现那种眼了。
某一日,心中的自由与我传话这种狗过的日子大可不必再过。
自从回了孟府,周围见我的人看我就像只瓷子。假如我踏出房门,定有一人捧着厚厚的衣裘,叫我莫着凉发热,只会给伤口恢复添麻烦,我被劝退,。一日三餐爹爹与老太太送来的十全大补汤呈上。我只要没喝两大盆儿干净,便有十多个婢子跪在我的跟前,望着我默默饮泣,梨花带雨。我见此情此景只大叹,大意大意啊,竟让老太太把我房间里的盆栽,瓶具早早地遣人移走了。
于是出逃的计划就这样诞生了。
晚上我架梯子爬上墙头,趴在墙上,哼哧哼哧的将梯子移到墙外,爬下,在把梯子打倒藏于院外草丛中。溜了。
晚风清凉,传来阵阵蟹黄酥的香。小巷子七弯八绕终于抵达夜市。我的手中吃食一路递增,荷包渐瘪,去到柳月湖旁散步消食。彼时一公子对我回望,白衣翩然,惊鸿一瞥,风月无边亦不可比。一眨眼亭角处公子无一白衣者,镜中月水中花,若幻梦一场。脑中不见相貌只余风姿。
回过神来,见糖葫芦,八角酥,七珍鸡落了一地,我拎着手中的末子青望湖边月映于水,波光粼粼,灯光与繁星映射灿若星河于凡,不知天上人间,喝下一口酒,酒色清甜,心想,那莫不是个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