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梦不思归》兔子斑斑

3、另一个你

　　夜色将至，公园里的人大多散去，天空开始蒙上灰色。
　　王舒溪与晏清河两人沉默着，在公园里一直走，公园本该不大，却总不见边际。王舒溪想着，深夜温度会降低，若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歇息，谁也不能保证夜里会发生什么。
　　“棠七，这是不是你的梦？”晏清河为她的沉默感到疑惑，率先开口。
　　“是。”王舒溪很快应答。王舒溪看到这里的第一眼就想起来了，从六岁到二十二岁，这个地方在她的梦里一直清晰着。
　　“可是为什么梦里的我，一直想要杀我？”王舒溪不解，“不，她根本不是人，没有哪个人会是这样的。她假装成我的模样，她……”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那样，我们就找不到任何线索走出这里。”晏清河看着王舒溪，“你是梦的主人，答案在你的手里。”
　　夜晚已经来临，天空暗了下来。
　　晏清河找到一个被遗弃的摊位点，虽然很旧，但还算干净，而且遮风挡雨。王舒溪惊叹他的眼力，在空旷的公园。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实在太好不过了。
　　两人背靠着背，王舒溪看着夜色发呆，不久便听到身后的那人均匀的呼吸声。王舒溪的脑子里充满疑惑，对这个梦境，对那个小女孩，对身后的这个人。梦里荒谬而真实，甚至漫长。想着想着，困意袭来，王舒溪卷成一团，慢慢睡去。
　　“咯咯咯，诶？”甜美的声音让王舒溪渐渐醒来。她睁开眼睛，看着站在蹲在自己面前的，笑容甜美的小女孩。此时外面早已不见夜色，反而是耀眼的晚霞。王舒溪一怔，看着眼前的女孩，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小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呢？”一改之前的可怖模样，眼前的小王舒溪，十分明媚可爱，“你来呀，我们去那边玩一会儿。”
　　她伸出手来，王舒溪本能地往后一缩。往后一看，晏清河还在熟睡。
　　小女孩的手停在半空，并未强行抓住王舒溪。她咯咯咯笑着，眨眨眼睛，甜甜地说：“你快来呀，你不想跟我玩儿吗？”
　　王舒溪捏了捏拳头，她想起晏清河的话，一直逃避着，就永远找不到线索出去。她迟疑地拉起小女孩的手，说：“好啊，我们去哪里玩呢？”
　　小女孩没有回答她，拉着她的手一路小跑。王舒溪感觉到小女孩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有着温度。不久，王舒溪就看到了最初的水池。
　　王舒溪停下了脚步，甩开了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看了她一眼，很快她小跑到水池前面，弯着身子看了看，转过来对王舒溪说：“姐姐你看，里面好多五颜六色的小鱼。”
　　见王舒溪没有动摇，她甚至嘟起嘴吧撒起娇来：“姐姐，你快来看看呀。”
　　呵，小骗子，我信你个鬼。
　　小女孩爬上水池边缘，扑通跳了下去。
　　王舒溪看着眼前溅起的水花，池中一圈圈水波，慢慢地，一切都平静下来。她紧紧捏住自己的衣角，谨慎地看着这一切。
　　天空有开始阴下来，下起了毛毛细雨。不出王舒溪所料，不一会儿，平静的水面被打破，池边伸出一只惨白的手。小女孩缓缓从水池里面爬起来，她全身湿透了，垂着头，湿漉漉的头发挡住她的前额，王舒溪看不到她的表情。
　　小女孩开始哭起来：“你为什么不来看看，你为什么不过来……”她抬起头看着王舒溪，眼里充满怨气：“没有人要你，你只有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呜呜呜”
　　王舒溪冷冷地看着她：“你杀了这么多人，还不够吗？”
　　小女孩楞了一下，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哭着，嘴里喃喃着：“你也很孤独吧，你也没有人要的，你留下来啊，我们一起玩……”
　　她说着，慢慢走向王舒溪，她的手里拿着那把长刀，刀刃在地上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响声。王舒溪慌了神，正准备逃走，便听到一声惨叫。
　　“喂你要不要脸啊，就会耍大刀吓唬人小姑娘。”晏清河转过头看着王舒溪，“我可算找着你了。”
　　小女孩：“……”我才六岁，我最小好吗。
　　晏清河趁两人瞪着对方的时候在背后踹了那女孩儿一脚，拉着王舒溪就跑。
　　天空变成了黑色，这才是真正的夜晚。两人摆脱了小女孩儿，也就摆脱了她的幻境。后夜两人坐在临时用外套铺起的床上，毫无睡意，都沉默着，各怀心事。
　　“晏清河，我好像明白了。”
　　“嗯？”
　　“我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嗯。”
　　其实晏清河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另一个世界的王舒溪，一定很不幸福，甚至可能没有活过六
　　岁。但他毕竟不是王舒溪，他没有任何思绪如何结束这一切。
　　“棠七，你带上这个，”晏清河将一块吊坠带在她的脖子上，“有了它，我就可以找着你了。”王舒溪摸着玉佩冰凉的质感，迟疑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