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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墨色衔蝉(2) 黑猫它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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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舟将疑惑埋在心里,放下手中的君山银针,起身到一旁,对着凌绾行了个大礼,以此表示自己对她的尊敬。
“娘子,子舟怠慢了。”
凌绾并未觉得叶子舟有何怠慢之处,神山是个自由之地,若众人都将她当做前辈,觉得她身份高人一等,事事拘谨,那该多无趣。
“无妨,你且起来吧。”
“神山是个自由之地,不必如此拘谨。”
叶子舟闻言便起身,回应称是。
“叶公子觉得这君山银针口感如何?”
这君山银针还是去年春时西海龙太子来酒馆喝酒赠与她的,春日采摘,成品少,口味堪称茶中极品,初饮时苦涩难耐,回味却无苦涩味尽是甘甜。
可惜多少人在初尝时便难以忍受吐个干净,无法体会到回味的甘美。
叶子舟府中的名茶也不在少数,雨泉添,龙井,春阳毛尖……等,他是个懂茶之人,可懂茶却不一定懂君山银针。
“似大旱后降甘霖,绝品。”
凌绾撑着下巴,双眼盯着叶子舟的脸,观察他的反应,没有皱眉,反而有些愉悦,确实是个会品君山银针的人。
凌绾欣慰地笑起来,品君山银针就若品人生这盏茶,尝过苦味,方能更显甘甜。她端起茶盏,“叶公子喜欢,便带些回去。”
说着这话,也没将茶喝进去,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阵阵的铃声,让这寂静的梅林中泛起涟漪。
凌绾知应是知顾到了。
她忙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来,面对声音传来的方向。叶子舟见状也站起来同她一起静静地等待。
一会儿铃声越来越近,知顾就穿着晨间的那条粉色的纱裙,手里提着粉色的莲花引路盏,从林子的深处走出来。
凌绾想要上前一把抱住知顾,却在看到知顾身后的人后硬生生地停住脚步。还能有谁,酒馆头号难惹御姐红莲姑娘。
暗红的旗袍,曼妙的身姿,手里拿着把白羽美人扇,此刻明明在对着凌绾风情万种地笑,那是种经过岁月洗礼的美,媚态天成,凌绾却觉得毛骨悚然,不只凌绾,就连久经沙场的叶子舟也觉得后背一凉。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仿若将要上战场厮杀的女罗刹。杀的是何人?自然是凌绾。
凌绾当下直接直挺挺地往地上一跪,扑向红莲的大腿,一把抱住。
哀嚎道:“红莲,都是百花琉璃盏的错,她公报私仇半路休眠不为我引路,才害得我走丢的。”
不远处的罪魁祸首百花琉璃盏瑟瑟发抖,“噗”地一声,亮了。
凌绾一喜,百花琉璃盏这是不打自招。
哪曾想红莲根本就没问百花琉璃盏得罪,而是美艳望向凌绾后面的叶子舟,向凌绾问道:“客人?”
凌绾连忙点头,“嗯嗯嗯。”
“行,之后再找你算账。”红莲拿着美人扇轻敲几下自己大腿上的手,示意放开。
凌绾哪儿敢不松。
松开后还想抱着红莲撒娇,结果红莲瞬间消失在原地。
红莲一走,凌绾松了好大口气,知顾连忙小跑过来把凌绾从地上扶起来。
边扶还边数落凌绾的不是。
“娘子真是越来越胡闹了,之前就走丢过几回,怎能还夜里独自出来?鸣月湖那回吃的教训娘子可是还未吃够?红莲姑娘的飞羽也还未尝够?”
提起飞羽,凌绾浑身一颤。六界上下也只有她敢用飞羽扫她的脚,可偏生她就怕极了。
凌绾觉得今天自己的威严算是又立不起来了,她回头不轨地望向叶子舟,要不让他失个忆?被盯上的叶子舟觉得自己后背更加凉了。
凌绾叹口气,唉,算了,正事要紧。
“叶公子,我们走吧。”
知顾手执莲灯,凌绾以引路盏定向,拂袖一挥,无尽的梅林瞬间消失殆尽,一座宏伟的九层酒馆出现在她们面前。
当真是琼楼玉宇,顶端两只彩凤在绕楼而飞。门内的客人形状怪异,互相谈天说地,饮酒享乐,饶是叶子舟也为眼前的盛世惊叹。
凌绾拉着叶子舟直接飞向第九层,相比一楼见到的热闹,九楼十分安静,这一层是藏书楼,目之所及皆为书卷。
她们到达九层的中央,中央摆着一张红木矮桌,桌上有一柱不知名的香,一卷玉简还有一支玉笔。那是与有缘人进行交换的地方。
凌绾就着主位提起裙摆跪坐,而叶子舟自觉坐在桌子的另一面。
“吾乃酒馆馆主,今日你的愿望将在此处得以实现。”
凌绾将那一卷玉简摊开,上面第一排赫然是“翡兰城叶氏子舟”几字,这一卷是叶子舟的基础信息。每至月圆之夜,客人上山,他们的信息就会出现在这玉简之上。
叶子舟对此倒无惊诧,只是静待凌绾接下来的动作。
凌绾取出一支玉牌,将它递给叶子舟。
“将你的愿望写下来,咬破指头,将血滴在上面,契约即成。”
叶子舟闻言小心接过,提笔落字,将愿望一笔一划地写下,然后干脆地咬破自己的食指,一滴血啪嗒落在玉牌上,不一会儿血沁入玉牌,契约成。
玉牌上的愿望是:叶子娢复生。
契约已成,再无回头路。
“叶公子,我现在需要从你的回忆中找到承载这着你姐姐最深执念的物件儿,现在请公子将手放在玉牌上,而后闭上眼睛。”
叶子舟一一照做,凌绾将手附在叶子舟的手上,他的手有些凉,比她的凉。
闭上眼睛,凌绾随着叶子舟的记忆不断深入,一直走,一直走,最后在一个亭子下停住,那是叶府的莲亭。
……
翡兰城叶府。
叶子娢是叶家的长女,母亲孔氏早亡,父亲又忙于战事,常年不归家。弟弟身体不好,小小的她就担起了责任,像母亲一般照顾弟弟,努力学习操持家务。
可以说从小到大她都是为别人活着的。后来大一些,弟弟被父亲带入军营,在叶府她连一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
直到一日,她无事,在府中闲逛,竟被夏日的荷迷了眼,驻足观赏。
突然,一声细小的猫叫声引起她的注意。
叶子娢寻着声音四处翻找,最后在莲亭口的花坛下找到了那只猫。
是一只黑猫,闭着眼睛蜷缩在那处,瞧着身体的分量应是成年了。按理说遇到黑猫应害怕,叶子娢却觉得它与她甚是投缘,一眼就喜欢得紧,想来也是养得,添一个伴儿也是不错。
叶子娢一点点蹲下,想要摸摸它,黑猫却突然睁开眼,一黄一蓝的异瞳恶狠狠地望着她,她吓得一下坐到石板地上。
动也不敢动,就这样坐着,直到黑猫的头一点一点垂下去。
叶子娢深吸一口气,她不想放弃,那双眼睛虽然凶狠,却也很漂亮,像两颗琉璃,美得令人窒息。
她继续伸出手尝试,这次黑猫却没有睁开眼瞪着她。叶子娢观察一番,原来是肚子上被人砍了一刀,混着黑色的皮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沾了水。
她抱起它,往自己的院子走,可吓坏了正在指挥打扫的秦妈。
“我的小姐诶,这可是只黑猫,受过诅咒的,您怎么能带回府里。”
秦妈着实被下得不轻,谁不知道黑猫不详,会带来灾难,这还是只带血的猫,更是不详。
“小姐,听秦妈的,快扔出去。”
“老爷要是回来看见了,那可不得了。”
秦妈在一旁一惊一乍,叶子娢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抱着黑猫往屋内走。
“放心,父亲和弟弟回来还有一个月,他们不会见到的。”
秦妈还想再劝,却见叶子娢心意已决,便只能作罢。
到了屋里,叶子娢吩咐一旁的玉敏拿来包扎的药和水,仔细地给黑猫包扎。包扎过程中她发现这黑猫的未湿地方的毛十分柔软,像极了丝绸锦缎,让她有些爱不释手。
“以后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再这样被人害了。”叶子娢把黑猫放在腿上,轻轻地顺着黑猫的头发,声音柔软,带着怜惜和喜悦,“以后你就叫从谨吧。”
黑猫焉焉儿地回了声“喵~”。
翡兰城地处处江南,之后下了好几场雨,从谨的伤口本来好了些,却因为之后几日连雨受潮,一天夜里发起了烧来,这热来势汹汹,可急坏了叶子娢。
这大晚上哪儿找药去。
叶子娢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此时,刚回来不久的叶子舟来了。
“姐姐。”
叶子娢如梦初醒,对了,子舟那儿有啊,子舟受伤提前回来,结果一到府就发起了高烧。好像药还没吃完。
“子舟,你的退烧药吃完了吗?”
叶子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着急要退烧药,但还是老实回答还没吃完。
“姐姐,你发烧了?”
叶子娢哪儿还顾得上叶子舟的话,拉着他就往叶子舟的房间赶,他们忙活了大半夜,第二日早晨,从谨的烧总算是退了。
叶子舟伸出右手捏捏从谨黑黑的肉垫,感觉有点舒服,不过这一身黑……
“姐姐,若是带从谨去相馆拍照,是不是什么都看不见?”
从谨听此眼睛登时一睁,瞪得老大。
叶子娢朝着自己的弟弟的头就是一锤。
“猫可是灵物,可是听得懂人话的。你看它的眼睛瞪你瞪得多大。”
叶子舟一回头,入目就是一蓝一黄的眼睛,还真是。
就这样闹闹,时间就过去了。
池塘里的荷花谢了,负责打理的池塘的人员,挖着池塘的淤泥,取出鲜嫩的莲藕。
叶子娢就悠闲地坐在池塘中间的亭子边,抱着从谨,叶子舟拿着本书在看,午后的阳光明媚,正是惬意的时候。
周途清在画板上涂涂画画,时而望向叶子娢,耳尖红红的。
待他画完时,叶子娢已经睡着了,身上盖着叶子舟的外套,从谨靠在叶子娢肚子上,睡得死死的。
他们都在享受这样的生活,却不知道今日之后,他们的命运将会被改写。
入夜,月色正浓。
从谨突然觉得浑身发热,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腿和脚漏在外面,他变身成人,在叶子娢的床上,还没穿衣服。
他手足无措,只好把被子扯过来些裹好,然后,搭了个小角角给叶子娢。
忽,好累。
他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半夜,叶子娢是被冷醒的,她手摸摸被子,嗯?被子没了。
叶子娢半眯着眼左右寻找被子。
被子呢?哦!被子别人裹着的啊。
嗯?!
“啊…”没等叶子娢叫出来,从谨一个剑手捂住叶子娢的嘴,抱着被子,磕磕巴巴地对叶子娢说:“我,我是从谨,不要怕,娢,娢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