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飞絮》紫昕

6、第五章 食物中毒

　　自从花羽岚说食物有毒后，大家就开始扩散给其他人。果不其然，除了他们组的人，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进食了，而且吃的都是含毒物的饭菜……只剩下苏菁，刚好走路时不小心把菜盘子给翻了，才有那个运气去饿肚子。之后不久，就开始有人腹痛腹泻，严重的还伴有呕吐。
　　遣送过去镇里找大夫的人已经回来了……带来的结果却是不尽人意的。偌大的镇里，竟然没有一个职业医生……“倒是说产婆有一两个，”苏菁回来道，“整个村里听说都是找一个苗医的，我请了她很久她都不愿过来。”
　　苏菁一看就知道办事踏实的人，结果都还请不来医生。肚子痛的人更痛得难受，开始哇哇叫喊起来。丛林里的叫喊声把周团长给请了过来，又是哨声：“吵什么吵啊？林内禁止喧哗！”
　　话音很大，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琉城他们组一个奇字写在脸上。难道恶人就是没有报应的？今天他还在他们面前大口大口地吃……怎么现在就没事的呢？
　　周围噪音不减，完全无视那个不知是吹得还是气得面红耳赤的家伙。苏菁赶紧过去详细地解释。周团长停止了吹哨，转而对苏菁吼道：“你说什么？”苏菁再一次沉稳而有力地回答：“大家食物中毒了！”
　　周团长的脸色由红变绿，有点疑惑，然后恶狠狠地看着苏菁：“你别骗我！如果他们食物中毒，那你怎么会没事？”苏菁有点怯弱回答：“我刚好走路时不小心把菜盘子给翻了……”
　　周团长还想说什么时，已经被另外一个声音给打断掉了，“大家请过来这边，我给你们看看！”
　　是花羽岚！他刚刚已经不慌不忙地把所有没病的人派遣好了，然后就坐到了大帐篷中央，拿出一些奇怪的工具。等其他人回来了之后，他才说话。
　　“嗯？你会看病？”言冲问。除了琉城、严羽昕外，所有人都是一个疑惑且充满希望的表情。
　　“嗯，我有医生执照，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到镇里看苗医。”
　　苗医？还是免了吧，而且要跑那么远。于是他们都争先恐后地来请求治疗。言冲和姜葵依约在帐口维持秩序，要求排队；东方凌就在一旁烧水；严羽昕与东方磬则在分配什么药剂的样子；琉城被留了下来观摩教导，顺便写记；苏菁就与周团长监管队伍，防止有人蓄意闹事（如插队）。
　　花羽岚在帐内就给病人按摩几下肚子，然后就从琉城写的几分药单中随手拿出一张给病人，就轮到下一个。说着神奇，做着成功。那些本来愁眉苦脸的人按了两下就比较舒缓了，那些本来上吐下泻的人喝了开水冲的药后就基本停止了，沸腾的众人很快也就渐渐平静下来了……

　　好不容易，九个小时过后，终于把所有病患都治疗完毕。琉城累得最后都是边做梦边写药单，头不断地下沉，笔却在不停地运动……龙飞凤舞的一张张单子就这样完成了——也亏东方磬他们认得……
　　花羽岚最后长呼一口气，总算和平解决问题……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已经暂时地好了。开始自己还在怀疑这个办法是否可行，现在实验证明，是有效的，可行的。谁也料想不到，就那么简单的几样到处可以弄到的东西，救了那么多腹中绞痛的人。这个药方的实际价值很大，对于在贫困地区的人民，常常几个镇才一个医生，很难得到医疗的他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东西……
　　这药方，不过就是他们从村民家弄来的盐、地上随意捡来的枯叶磨成的粉末和一些香炉灰。利用盐水杀菌杀毒，香炉灰相当于石灰，可以中和胃酸，黏附肠道中的便物，枯叶粉吸收水分，从而达到整肠的作用。那些按摩，则是一些不为人知的点穴功夫，将他们的腹部暂时麻痹，让他们的那个地方没有知觉而已……
　　这时，出去许久的琉城才回来，带着一本书走了过来。看样子精神了许多，没有刚刚那种摇摇欲坠的样子。他递上那本书，道：“你看看这个东西。”
　　花羽岚扫了一眼，封面上写着“野外生活一百问”，然后打开那一页做了标记的，粗略地看了一下。大致就是画了一朵蘑菇，然后下面就给出科学的解释，最后一句“此菌类可以食用，对人体无毒无害”就了事了。一看，花羽岚就责备这挂羊头卖狗肉的学者。简直就是害人的家伙。
　　琉城问了一个他已经猜到的问题：“岚，这东西是一个人刚刚给我看的。他说他刚刚对照过，那菌类就是这个，这里也写了无毒。但他们那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那野菜……我也回答不了他的问题，他托我来问你。”
　　花羽岚笑了，笑得可爱，笑得单纯，“你呀，就是学习的时候比较像个人，才有这种虚心跟好学生样。告诉你吧，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绝对对或者绝对错的。放在某种环境来说，这东西没毒，是对的；而放诸特殊的环境，又是有毒的了。这编书的人，只有敷浅的知识，不知道这东西的本质……由于这特殊的环境，所以导致了大家中毒。”说完，把书递回给琉城，笑得甚是开心，灼灼的目光盯着琉城。
　　琉城道咂了咂嘴：“SB！”然后就径自走了开去……
　　花羽岚看着他背影的消失，叹了口气：“什么时候你才会长大啊！”然后，回身，消失在了茫茫的丛林间。

　　夜里行走在丛林中，是十分危险的事情。因为你的能见度低，看不见周围。丛林，本来就是很好的隐蔽地点，何况还是夜晚？花羽岚的眼睛由于年幼时打多了电脑，成为了一大缺陷。即使戴了眼镜，也绝对没有能力看见很远的东西……
　　不过，上天却赋予了他敏锐的听觉和嗅觉。基本上，周边的气味他能辨别出来，也可以依此辨别方向；周边任何细索的东西都能听出来，并且辨认音色。
　　此时，丛林中，有着异常的躁动。倾听之下你或许会以为是野兽过境，或者蛇虫搬家。可是再细听，便了解到是人了……
　　这么晚了，谁还会有兴致，跑到这深山老林里呢？除了自己估计没有这么变态的人了吧？再前行一段路，发现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人分明是跟着自己的……沉稳的步伐，可见锻炼有数。在密集的林子里绕来绕去，衣服不挂一次树木，脚不踩断一次树枝，真是奇迹。走得那么快，气息还是那么均匀流畅，可见体质很好。若非带着风摩擦而过的细碎布料声，若非拿淡淡几乎不可闻的清香，即便狡猾若花羽岚者，都不可能察觉得到。综上，此人十分厉害！
　　花羽岚有心抓奸，便来个甍中捉鱼，一个闪身消失于黑暗中。那人见目标消失，便开始四处寻找，发现没有人影。警觉之下正要转身回去，却在转身那一瞬间滞住了。
　　黑夜里，银白色的光，在晴朗的月映照下，分外夺目。银闪闪冰凉凉的东西，已经抚上了那人的脖子。
　　那人蒙面，目光却是那样的澄澈，那样的水灵，彷佛积聚了整个月夜的精灵。这样的目光，花羽岚该是在哪里见过才对。
　　冷冷道：“别乱动，刀剑不留情！”
　　那人愣了一下，耸了耸肩，十分飘逸风流道：“小哥儿，我不动就是，你别突然手颤就好了。”
　　这声音明显是装的。身上的气味，眼神，却是装不出来的。搜索枯肠片刻，花羽岚抬头对上那灼灼的目光，伸手扯下那面巾……“！！！竟然是你！”
　　苍白的月光照耀在他的脸上，映出一条疤痕……
　　那人笑道：“不错，就是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月色下泛起亮白的光……
　　“我记得你了，不怪得第一次看你就觉得怪怪的，试探了下你就越试越怪，原来是你——小银！”
　　那人又是一怔……而后笑得更灿烂，更是皓白，更是洁净……
　　“没想到，这都给你认出来了……不怪得人家要都叫你‘神眼判官’啦！”小银道。
　　“唉……那是球坛上的而已啦……喂！那毒是你下的么？你来这干吗？”花羽岚问，收起匕首。
　　小银摸了摸还寒的脖子，正经道：“不是！我还以为是你没事找事干呢！”
　　花羽岚道：“这就麻烦了！我越想越觉得危险，如果是谁不小心偶然弄到还好，要是有谁……那家伙肯定就是精通毒理的人呢！”
　　小银道：“是啊！那毒不可能根据配方下着……毕竟那蘑菇不可能一定就是采到它……所以下毒不可能是预谋。而现在你干的这件事，或许已经暴露了！”
　　花羽岚沉默……那组织，可能比他想的还要厉害？或许，是吧？那就麻烦了……
　　花羽岚接着问：“你到底来这干吗？”
　　小银黯然答道：“来玩……”这声音有点像低声的哭泣。
　　花羽岚关心地两手放在小银的肩膀上，眼睛透过明净的月色观察着另外一双澄澈的眼睛。小心地问：“你没事吧？没事跑来这鬼地方玩？”
　　小银默而不答，转开话题道：“喂！今天的的事既不是你干的，也不是我干的，那么这里肯定还有藏龙卧虎之人。此人若不寻出来，我们定然十分危险。懂得这蘑菇特性的人本来就很少，懂得这种毒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更何况，此毒杀人于无形，可见此深藏之人并非善类。我看，我们应该从没中毒的人那里面找。最可疑的，我觉得是老周。他在众人面前大吃大喝，大家都知道他吃了毒物。可他并未有发病迹象……即使是身体再好的人，也不会如此……”
　　小银微微抬起了头，凝视着羽岚，接着道：“再者，就是苏菁。虽说东北老大粗，快手快脚地把东西给翻了是很有可能……但他如此细致之人，竟然会走路那么小心，就奇了！说不定，这家伙敛锋于内，外热内冷……你呀！真的是要小心点了！”
　　小银看见羽岚没有任何反映，就疑问状地看着他。许久，羽岚才坏坏一笑，在小银耳旁轻轻说：“小银，你知道吗？你的眼睛真的很美……不过，一点都不配你那丑陋的面容！哈哈！”说完一溜烟地消失了。
　　小银呆了片刻，抬起头，面露凶光。
　　夜间，林里，只闻一个吼叫声。接着，林间飞禽走兽争相而逃，不知林中发生了什么惊天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