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不大的孩子们》樊峥嵘

1、大白鹅 忘记以及利

　　姥姥门前有条河，桥上一群大白鹅，扑通扑通跳下河……
　　03年的北方夏天同往常一样干热，路上半裸着的孩子以一种看得到抓不到的速度充斥在做布朗运动的浮土中。
　　“死了三个”，男人推开吱嘎作响的自制纱窗门，围在椅子旁吃饭的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孩子则低头默默拿筷子用力扣着昨天粘在报纸上的粉条，
　　“爸爸，咱“饭桌”铺的报纸该换了，俺妈”
　　“别说话，让你爸把话说完！”
　　“三个孩子一起跳下去游泳的，漂了好几个庄捞出来俩，还有个没捞到呢，”男人喝了口水，道：“都是熟人，俩是仝西明他侄子，一个孩子的妈是你娘家庄上的”，说着又夹了口菜，
　　“这可咋办，当爹妈的不得哭死？”
　　“不闹不上访的话镇上一家给五千块钱”，
　　“镇上为啥给钱？”
　　“整条河连个告示牌都没有，他们干啥吃的！”
　　“那不得多要点儿？”
　　“要啥要，家里谁还没个镇上上班的。”
　　14年，
　　“死了五个”，男人推开防盗门，门开的声音在第十层楼的楼道里回荡后又略显沉闷的传到客厅，“采石场的废坑多深呀，一个跳下去淹了，另一个去救也淹了，一个接一个淹了五个，第六个才跑去找的大人，孩子可真是单纯，咱可可就办不出来这事儿。”
　　“这可咋办？”女人仁慈的打破了没有回应的沉默，
　　“这次贵点儿，采石场有镇上人的份，记者也来了，至少一人10万，镇上这次得花不少钱了”，
　　第二天头条新闻：“湖南两儿童溺亡”。

作者有话说

　　87天后将要高考的陈可可觉得自己既没有未来，也没有归途，她离不开又进不去父母的世界，但还是选择努力下沉，沉入到这片温暖而又黑暗的沼泽里，归属感，只要有所归属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