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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新法语老师 眉目如画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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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算尽拗不过老天的安排。尽管一百个不乐意,带着江黎去上选修课的李斌发现自己竟然没事儿给自己找了个竞争对手。一上课,李斌发现坐在他俩周边的女生简直有种要把他们包围的架势,可是里面有一大半都是为着江黎,真是好不郁闷。
李斌心情烦郁,江黎也没好到哪里去。小‘酒窝’的名字叫林静,是外经贸系大三的学生。自从第一次上课的时候江黎被揭出是去年全校青歌赛的季军之后,林静的旁边总会自动地空出来两个座位。
“学长,借你们的笔记抄抄呀?”
“学长,语音教室录的磁带借我转录一下,行吗?”
“……”
学妹们的热情洋溢尚且勉强应付,而更可怕的是,江黎不小心发现,林静竟然时不时地在偷偷瞄他。他偷偷窥视身边的李斌,这人坐的比他离林静更近一些,可是从第一次上课开始就没找到机会跟人家姑娘聊上几句话,反而时不时隔着李斌有的没的问江黎几句什么。林静没喜欢上李斌固然让江黎心头窃喜,可是眼看着李斌那张黑脸的颜色日趋的难看,他也还是有些不自在。毕竟李斌不高兴,他心里也高兴不起来。
事情终于在开课一个月之后有了转机。幽城大学里是没有法语系的,这种第二外语课的老师都是从外面聘请的,学校拨给的预算有限,所以对老师的要求就不能太高,正是因为资源少,所以会给选修这些课程的学生定立许多的限制,于是能够选上这些课程的学生也就格外的认真起来。然而总会有预料不到的意外发生。
星期二的晚上,上课的时间还没到,吃过晚饭的同学已经陆续来到了教室。这时候一个梳着小丸子头的女生一阵风似地冲进教室,扫了一眼便奔到几个正在小声聊天的女生旁边。
“别瞎聊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儿呀?神神叨叨的。”
“你们还乐呢!咱们这课还不知道能不能上下去呢!”小丸子头一脸的焦急神色。
“为什么上不下去了呀?”有人立即反问。
“咱们那位邹老师……”小丸子头故作矜持地咽了口口水:“辞职了!”
“什么……”
“啊……”
这回真是有点炸了窝,老师辞职了,这课还怎么上呀!
“为什么呀?才开学没几天呀?这不是坑人么!”
“据说是怀孕了,你没觉得上次课她脸色就不太好么,没精打采的。”
“那咱们怎么办呀?”一下子几个人的嗓门拔的有些高,周边几桌的同学也都急切地凑了过去。学校里根本就没有在职的法语老师,现在这个时候,有教学任务的老师都已经开课一两个月了,想找个合适的替补恐怕真是难了。可是好不容易选了这门选修,难道就这么的黄了?大家心里都不甘心。直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接到过正式停课的通知,大家冷静了些时候又觉得小丸子头说的话也许是空穴来风,没什么根据的谣言。半屋子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整个教室里嗡嗡作响。
这个时候江黎和李斌已经在自己寻常坐的位置上坐下了,女孩子们叽叽喳喳,两个高年级的大男人总不好跑过去插嘴,江黎把耳朵偷偷树的老高,越听心里越高兴,这回课散了摊子,他就不用每星期两次地跟着李斌跑过来受洋罪了。偷瞄一眼李斌的脸色,黑灿灿的阴晴不明看不出是沮丧还是生气。
上课铃终于响了,大家似乎还没有把身体归位到自己的座位上的意思。就在一通此起彼伏的吵吵嚷嚷之际,有人发现竟然有一个人从第一排的座位上站起来走上了讲台。我去,他是谁?可是那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他长的可真帅呀!
一个拽两个,两个拽四个,叽叽喳喳的女同学们很快收敛的声音都惊讶地把脸转向讲台旁边的那个不认识的男人。
“好像上课铃已经响过了。”男人端正地站着开口了,声音可不小,教室里还剩下的几许嘈杂堪堪被他那好听的声音压住。紧接着他又好像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挠了挠头发,然后似笑非笑地再次开口:“要不,你们先坐好了,我说说我是谁。”
女同学们立即听话地匆忙各自寻了个座位,愣愣地望着那男人。男人看上去很年轻,似乎不比屋子里的学生大,休闲的西装熨帖地把他匀称而挺拔的身形勾落出来。男人有一些严肃,却并不是让人厌烦的严肃。
“从这节课开始,我会担任你们的法语课老师。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 男人有条不紊地开了腔,下面的学生听着听着下巴都要掉到了桌子上。
他叫Bonnot Sun(博诺特孙),有个中文名字叫孙博,华裔,法国巴黎来幽城大学的留学生。
留学生呀!那他的法语岂不是非常非常地道?众人的心里从刚才要停课的低谷一下子攀升了起来。不但是留学生,你看孙老师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呢!刚才没有仔细观察,这一安静下来,目光交织大家发现孙老师长着一张超级白皙的面庞,面目还是东方人的样子,眉目如画却有着一对浅褐色的瞳孔,看上去自带着几分迷幻的幽深。
“老师!”孙老师介绍完了自己,给大家几分钟自由提问,立即就有人举手。孙老师点头示意,提问的人一点也不客气:“老师,您是混血嘛?”
孙博:“我大概有八分之一的法兰西血统。”
“老师,您来中国有多长时间了?”
孙博:“大概三个多月了吧。”
“老师,您来中国学的什么专业呀?”
孙博:“中国文化历史。”
“老师,您是生在中国的嘛?为什么中文这么好?”
孙博:“我生在法国,我从小学习中文。”
几分钟似乎是太短了,女同学们似乎全体被这位新来的法语老师给下了蛊,眼睛完全不能离开他的身体,头一回下课铃响了还有些恋恋不舍。
“哇塞,捡到宝了!咱们新老师好帅呀!”憋了一节课的女生们在孙博离开教室之后肆无忌惮地感慨世事无常,塞翁失马。
一节课一直平平静静的江黎看了看坐在一旁一脸阴有雷阵雨李斌,不怪李黑炭不痛快,一节课里,林静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孙老师,还跟身边的女同学一直面含春水地嘀嘀咕咕,瞎子也能看出来这女孩子的心思。江黎心里自然是涌起一股轻松愉快,这些日子以来夹在李斌和林静之间别别扭扭的尴尬终于可以结束了,然而看到李斌的样子,他又有些不忍和心疼,思忖着今天晚上怎么安慰他那颗要凉了的心。
江黎本来以为那一次林静对着讲台上的孙老师脉脉含情之后,李斌可以冷静一下头脑,再也不去那个让人坐立难安的法语选修课了,谁知道李斌却没能如了江黎的愿,第二次课依然是雷打不动地前往。
自从博诺特孙当上了这个班的老师,教室里的座位似乎变得格外紧俏,大家都想坐的靠前一些,除了那两个个子高挑的男生李斌和江黎。一星期不过才两次课,让一个老师记住班里面这么多的学生着实有些难度,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孙老师却对同学们的名字与面孔认识极快,甚至可以在偶尔的课堂提问时不用名单就可以叫出来,比如江黎就被他提问过。
不管是自己心甘情愿的,还是被人死拉活拽当背景板,江黎对功课都是一视同仁的认真。对着这个看上去不知道比他大还是比他小的假洋鬼子老师江黎依然平静无波地回答问题,搞得旁边的李斌都暗自感动:真是哥们儿,戏都演的这么认真投入。
自被提问了之后江黎反到是有些留心了这个孙老师,谁知道就这么一留心真让他给留心到了点事情。
孙博的中文很好,可以说很流利,旁人听不大出来,江黎是幽城本地人,他却能从孙老师的口中听出了些幽城本地的口音。这让江黎有些好奇,一个生在法国,三四个月之前才来到幽城的假洋鬼子,竟然话语里能不经意地夹杂着一些幽城本地人才会常说的口头语。想必教给他中文的老师不是幽城人,也是在幽城生活了多年的人吧。江黎心里好奇却没什么机会询问,这个想法也就很快被抛到了脑后,谁知道没过多久他竟然跟这个孙老师单独碰上了。
江黎平时在学校,周末会找机会回家看看父母,帮父母干些活。江家原本住在市中心靠西边的一条胡同里。要说这条胡同的年头可是不短了,似乎还是在大清朝的时候这一片就是达官显贵们的住所,一片一片的平房被一条一条这样的胡同隔开,而今却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贵气,剩下的是街里街坊的吵吵嚷嚷,和路旁边乱堆乱放的自行车与杂物。江黎家好几年前就搬走了,然而江黎的父亲江川却会隔三岔五地到这条街上了,并不是为了寻根怀旧,而是来照看一座小院子。
周末的时候,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江川都会到这座小院子里来,修整花圃,打扫院子,清扫屋子。这条胡同里的人每次见到他还多会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又来了您!”
江川也都会笑着应一句“来了。”
胡同里的老邻居们都知道这座院子如今并不是江家的产业,房主原来也是住在这里的,姓孙。可是已经几十年过去了,这家的主人从来也没有回来过,只有江川雷打不动地像料理自家的产业一样地细心照管着这座小院子。
这个周末,江黎刚进家门,江母陈惠就从厨房探出头来满脸笑容地对着好多天没见的儿子道:“去洗手,一会儿吃饺子。你爸去小院了,说是要修理修理院子里的架子,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咱们吃完了,你跑一趟给他送去。”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