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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梦境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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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骑着骆驼走了很久,我哥说,“我还是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们。”
离我哥较近的波鲁那雷夫往后看了看:“啊?花京院,你是不是有点过度敏感了啊?我们都用椰子叶抹掉足迹了,前后几十公里的情况还一目了然,一眼就能看到有没有人来。”
我旁边的承太郎却忽然说:“不,其实我从刚才开始也感觉到了这股气息。”
“嗯……”乔瑟夫先生看了过来,“空音,你要不要看看有没有异常?”
我应声放出【触】,在四周延伸了百米余,并进行了感知:“……抱歉,我没有察觉到哦。”
承太郎拿过望远镜,向后看了看:“我也没看见什么。但是,总觉得不对劲。”
波鲁那雷夫:“喂,还是快走吧。”
乔瑟夫先生认同的说:“要尽可能前进,夜里赶路是很危险的,天黑我们就原地扎营休息。”
“话说回来真的好热啊!”波鲁那雷夫扇着风:“你们看,足足有五十度啊!”
“的确很热。”乔瑟夫打开了怀表,“但现在就是最热的时候……八点!?”
他迅速叫住承太郎:“承太郎!你的手表是几点?”
我们纷纷拿出钟表:“……八点十分。”
……八点十分?!
这不是已经晚上了吗?为什么还是这么热,太阳也没有落下……?
“可恶,之前一直没有察觉,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过了晚上八点了,为什么太阳没有落下?”
波鲁那雷夫大声道:“这!温度计忽然上升到60度了!”
我看着“太阳”:“你们看!太阳不止没有落下,反而……”
“反而还在从西边升起!”我哥也看到了。
乔瑟夫先生:“难道说这个太阳就是……”
——敌人的替身。
“这也太可怕了,这是沙漠的中央啊!”乔瑟夫先生率先下了骆驼,“快找个可以躲避的岩石!”
大家立刻随之跳下骆驼,承太郎下去后见我没动,还在下边说:“快跳下来!我会接住你。”
我嘴角一抽:“谢谢不用,你们快去躲着吧,我倒是想再晒一会儿。毕竟我可以进行充分光热能量作用……”
承太郎:“……呀咧呀咧。”
他们就近躲在了岩石后,波波、乔瑟夫先生以及我哥见我不过去还相当着急。我无奈的摆了摆手,还有心给他们那边支了个绿植帐篷遮阳散热。
天上的“太阳”见状抖了抖,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
温度逐渐上升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但对我来说还处于相当舒服的状态。我一边安抚骆驼一边释放出大量的光脉进行能量转化,周遭的温度逐渐稳定了下来。
“太阳”顿时抖得更厉害了。这回,它猛然激射出炽热的炎块,攻击范围囊括了我们这片区。承太郎用替身迅速轰出一个“洞穴”让大家躲进去,我也在击飞部分炎块碎末后,不得不抛下骆驼,跟着钻进去。
我刚一进去,我哥就紧张的看着我:“那么高的温度不会造成伤害吗?对人体……”
抓了抓再次变红的发根部位,我轻哼了一声说:“没什么事……只算是饱餐了一顿。”
“哦哦哦?”乔瑟夫先生惊讶的道:“空音你竟然还是太阳能驱动的?!”
我面无表情:“……不严谨的说,就当是这样吧。”
虽然但是,驱动又是什么鬼啊。
“所以该怎么办好呢?”
我们挤在人工造就的洞穴里,上面盖了数层迭起的光脉。空气难免有些不流畅,但至少不那么晒,温度也被我尽量控制在四十五度上下。
他们递给我一部分水,我也没有拒绝,虽然并非必要转换物,但为了恒温我确实需要大量水分。
乔瑟夫先生说:“现在不就是陷入僵局了吗。虽然现在还没事的样子,但总不能一直让空音跟对方打消耗吧……”
承太郎看了我一眼:“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打败对方的本体。但也要先找到才行。”
然而我的触早就进行过探测了,什么也没看见。
“不会是像上次那样,是个远距离操控的替身吧?”我哥说。
波鲁那雷夫反驳道:“刚才那种精密的攻击,怎么看都不像远距离操控能做到的啊。”
我往外看着,叹了口气:“骆驼快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一匹骆驼就轰然倒地,我无奈的撤开了那部分植株,拿去保护其他骆驼。
乔瑟夫先生说:“真是太糟糕了,可恶,要怎么找到那家伙的本体才好……”
一直在观察外边的我哥忽然开始大笑,我不明所以,乔瑟夫则是满脸“大事不好”。紧接着一旁的承太郎也笑了起来,再之后是波鲁那雷夫。他们三个的笑声叠在一起简直震得我难受,我收回了【触】,换肉眼去看他们指着的方向,想知道他们看见什么了那么好笑。
我眯着眼往外看,然后……噗……
没有get到的乔瑟夫先生大惊失色:“喂喂,你们都是怎么回事?清醒一点啊?”
我们逐渐停止了笑声,我哥开始给乔瑟夫先生解疑。
这边,我面对承太郎打趣的眼神,哭笑不得:“别这样,我的观测方式和光反射有关,对我来说镜子真的算是克星啊……”
与“太阳”的一战最后因承太郎一记远抛石告终。对方的本体是个阿拉伯胖子,他自己整了个镜子车,里边还放置了冰块和空调,就这样跟了我们一路。
他被打败后,太阳便落了下去,夜晚回来了。
我们修整了一会儿,顺便征用了胖子的空调与水,在天亮之际便再次出发。
经过小半天的路程,我们到达了亚普林村。乔瑟夫先生立即先找本地居民谈好购买塞斯纳的事,随后我们一行才冲进酒店休息。
这回我终于得到了一间单人房。
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些累的,我身上不怎么脏,就随便洗了洗往床上一倒,身体迅速入眠。
我再次陷入梦境。
熟悉的夏日祭,熟悉的热闹人流。
还有熟悉的幼年花京院。
自从记忆与能力逐渐恢复,我没少做这个梦,对前置剧情堪称驾轻就熟。我戴着狐狸面具,从店里顺了一块苹果糖,不知多少次随着男孩走上寂静的山道。
四岁的花京院典明,身边带着小小的法皇。
我等待着那颗藏匿着光脉的陨石从天而降,每次到那一刻,我就会醒来了。
但这回却有些许的不同。
当陨石从天而降,花京院典明伸出右手触碰到绿色的光脉,法皇也触碰到了发光的纹路。我看见光脉中伸出了伤痕累累的、脆弱的原生触——那条仅剩的原生触瞬间穿过法皇的躯干,直直刺入到花京院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陨石彻底砸落下来。伴随着剧烈的火光,所有奇幻的、迤逦的景色都瞬间回归了最初的美——如同宇宙诞生、星辰诞生,以及星晨的灭亡——无法形容,那是这世间极致的美。残酷而震撼,宏大而温柔。
山头瞬间崩塌,更何况人类之躯。就算花京院是天生的替身使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也受不了被陨石当头一爆。
所以就算不看我也能明白。
那个时候,花京院典明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是被我害死的。我的光素——我正在虚弱的时候,想要摧毁和捕食是我的本能——吸引着所有的生物,花京院只看见了瑰丽的光脉,却被迫忘记了危险。
所以他怎么能说不害怕我呢?
如果不是那时的我暂且没剩下什么思考能力,错误的把法皇当成了同类,将花京院当做同类的寄生体,而我族又有着完全禁止自相残杀的戒律……
……他一定会成为我的养分。
崩塌的山落里,有什么在抽枝发芽。一颗细小的树苗转眼生根,并疯狂的从土地里攥取养分,吞噬着地球上充足的光能,以迅雷之势将土石撕扯开来,长成十几米高的粗壮树木。
新生的触慢慢包裹了根系里微弱的生命物质,试探着解析他的构成。索性最关键的大脑没有损坏,修复他不是那么的难。原生触颤颤巍巍的开始了工作,被包裹在触群里的孩子逐渐恢复了人形。
人——这就是统治这个星球的智慧生物。原生触得到了信息。
男孩儿睁开了眼睛。
树干飞快的从内撕开一个缺口,触群立马将他放回了地上。人类是如此脆弱娇贵的生物,他们必须时刻呼吸氧气,不然就会闷死。
高大的树木轻轻摇晃了起来,感到十分疑惑。这个星球能给她想要的吗?
和她那些性情怪异的同族不同,她一直思考着自己的生活方式……或者说只有她才是异类,她是种族中唯一一个想着如何“生活”的家伙。
她想要“幸福感”,渴望得到认可和关怀,想要“生活”。对于一束光虫来说,就算拥有了智慧,想要追求“生活”也是相当怪异的渴望。
花京院典明惊叹的看着完好如初的自己,又忍不住上前抚摸着粗糙的树干。树干上再次浮现起诱人的光脉,在他的眼瞳中,逐渐结出一团粉嫩的物质。
光虫驱使着原生触钻进其中,并成为了那团物质的“大脑”。
于是物质成为生命,一个柔软的、大约两岁的女孩子,睁开了纯绿的眼眸。
花京院典明从树枝上接下了女孩子,抬头看着从陨石里长出的树木,疑惑的问:“……给我?”
树木轻柔的挥舞着枝条,女孩子则是伸出软乎乎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我想成为你的家人。”
那瞬间花京院典明眼中只剩下一道绿色的流光,但下一刻,他的眼神就恢复了清明。
他摸了摸女孩细软的粉色头发,微笑着说:“那……你就是我的妹妹了。”
他欢快的说:“我其实很想要个伙伴的,是妹妹就更好了。我可以给你取名字吗?你有名字吗?”
女孩疑惑的歪了歪头。
花京院典明想了想说:“让我想想啊……空音!花京院空音怎么样?”
女孩子乖巧的说:“花京院空音,我的名字。”
紧接着,她盯视着男孩,认真的说:“是妹妹。”
我的苹果糖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我心情复杂的看着花京院的父母……或者说,看着我们的父母来找花京院,心有余悸的把孩子们带回了家。
他们是无比称职的父母,很快就会为新来的孩子布置房间,教导她如何成为一个人。
或许只有我是让人失望的吧?
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却因为恐惧失去而把它推开,并将自己关进了房间——整整九年十个月余二十七天。
已经崩毁的不成样子的山上,和其他树木看起来别无二致的蛇柏树沉默的生长。
我扔下面具,脱掉了浴衣,解开了发簪。粉色的头发渐渐变成鲜红,苍白的身体上浮现出细密的脉络。
我拥抱了梦中的蛇柏树,并完全融入其中。原本时刻灼烧着的饥饿感与精神上的撕裂感随之消失,仿佛回到母体一样变得舒适而快活。
【我】重新成为了完整的【我】。
而我仍然是花京院空音。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我感到神清气爽。我按时到大堂和大家集合,准备好了要驾驶一把塞斯纳。
只是在大堂,我总觉得我哥的状态并不算好。
但是我问出口后,我哥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状态不好。
“可能只是没有睡好吧?”波鲁那雷夫说。
我半信半疑的点头,随着大家走出酒店。
附近有一个孩子哭喊着什么,我们几个撇过头去,看见一只死状凄惨的狗。
我哥看着看着,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捂住了额头。
“怎么了?哥哥?”
“我感觉,最近是不是看见过狗的尸体……”
我摇了摇头:“没有的,最近完全没有遇见过。”
波鲁那雷夫扛着自己的行李袋,没什么兴致:“虽然是很惨啦,但是跟我们没关系嘛。快走吧,承太郎他们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