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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八章 领证 会客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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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的修筑终于落实,推开屋门,凌恪正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本书读,闻声抬头,见他匆忙的模样,起身笑了笑:“忙完了吗?”
他一身素色衣衫,长发束得随意,碎发未做整理散在额前,柔和了锋利的眉眼,徐徐如松下风,清举舒迟。
这画面太不真实,辛涣恍惚了一瞬,动作快于思考上前将人抱紧。
落入怀中才略觉心安。
但他并未感到平静,起伏迭涌的心潮浸入胸腔,发酸发涩,他用手掌从胁下按压至腰间,力道不重,却很细致。
凌恪忍不住推拒:“做什么?”
“瘦了一点。”
凌恪不动了,僵着任他“手工”丈量了一会儿,腰身只有一臂之围,辛涣隔着衣衫,小心地触碰侧腹位置。
“你的伤好了吗?”
“无碍了。”
“让我看一下。”
凌恪:“……”
这可是厅堂之内,他左右看了看,虽然门窗都紧闭,但也不太合宜。
他婉拒道:“不用,真的没事了。”
二人对视了一阵,幸而辛涣没有强求,又问道:“怎么不早点叫我?”
“我想你有事在忙,不必为我耽搁。”
“你想错了。”辛涣却道,“对我来说早点见你更重要。”
“……”凌恪不知怎么接话,微微别开脸,顾左右而言他:“我来时见你这里变化很大,看起来建设得不错。”
“你来是为了说这些吗?”
凌恪怔了怔。
辛涣垂头闭了下眼,胸口积压的情绪没过心线,令他声音微微低沉:“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问?”
“……你想知道什么?”
“明光院,还有革职的事情。”
“赵羽没有把东西交给你吗?”
“他给了。”
凌恪不解:“那你……”
“但你没有说,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
没有得到回答,辛涣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为了我好。”
见他保持着缄默,他又问:“革职又是怎么回事?你不能当任城主了吗?军部呢?”
这些都是信中一带而过没有讲清的,凌恪这次没有回避,答道:“只是暂时……城主由杜司教代理,军部仍然在我治下。”
见辛涣默然不语,他又补充道:“这回行事高调了些,孟教在讨要说法,教派的意思是让我避一下风头,不是为了追责。”
他的话并不能打消辛涣的忧虑,其实如果凌恪的职权被真的剥夺,辛涣反倒要感谢教派了,他大可以带着凌恪离开以避开风暴,但眼下的发展却让他看不大透。
“你写的呈书,教派会相信吗?”
“相信与否并不重要,他们只需要在与孟教的交涉中,有个站得住脚的由头。”
辛涣细细思索,犹豫了下,道:“那副氏纹的秘密我已解析了一些,若是你需要证据的话……”
“不必。”凌恪摇头打断他,敛色道,“不要让人知晓你我一起去了孟教。”
辛涣:“……”
他平视着凌恪,问道:“你是在保护我?还是在防备什么?……我毕竟不是每一次,都能猜到你的想法。”
听出他话里的迷茫,凌恪想了想,道:“适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又像上次,事情了结才让我知道?”
这句话的语气已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凌恪神色微异,没有说话。
辛涣也很快反应过来,抬手在额前盖住双眼:“对不起。”
“时间不早了。”
凌恪岔开了话题。
辛涣顺言看向窗外,叹息道:“你要走了吗?我送你。”
“我今晚……可以留宿吗?”
辛涣猛地转头,却看到他也望着窗外,面向自己只有半张侧脸。
研究院没有单独客房,辛涣带他回了自己舍下——总不能让凌恪去挤通铺,和裘凡相住一处也不合适。
屋内仍是上回所见摆设,凌恪视线刻意略过大床,看向一旁书桌,桌上堆着累累案卷,各式纸样杂乱,正中似乎还有摊开的、写到一半未及收起的纸簿。
还不到休息的时辰,辛涣环视四下,也觉得不妥:“我还是带你去书室坐会儿吧。”
凌恪却问:“你还有事没做完?”
辛涣看向他所指,“嗯”了一声。
“那我坐这里,不用顾及我。”凌恪撩了下衣袍,就着床沿坐下。
辛涣:“……”
“会影响到你吗?”他又问。
“不会。”辛涣摇头。
他坐回桌前,调亮纹灯,埋首进未完的整理工作。凌恪也没有一直看着他,而是做着自己的事。
许久,辛涣突然放下笔。
怎么会不影响?杂念纷纷扰扰,根本专不了心。
他松了下衣领,取出一只圆滚滚的纹器,调动神力,丝丝冷风从中吹出。
这是刘鹏的降暑纹器,荥城的夏天本来派不上用场,他借这种方式减轻内心的烦躁。
凌恪注意到了,问道:“要休息一会儿吗?”
他好像犹不自知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辛涣没有转身,大脑物理冷静了一会儿,慢慢地开口道:“我能不能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沉默在屋室里蔓延,辛涣揉了揉眉心,几乎是乞求般说:“不要打哑迷,好吗?”
“抱歉……”
气氛越来越糟,凌恪很久才说出下一句话。
“我不太明白,你问的是什么。”
辛涣深深吸了口气,不想知道对方真傻还是装傻,干脆直接问道:“对你来说,我是不是一种负累?”
凌恪蓦地一愣:“不是……”
“你真的把我当成道侣吗?”
“什么?”
冲动出口的瞬间辛涣就后悔了,他把降暑纹器放到一边——这玩意儿一点用都没有,庆幸自己还背对凌恪:“没什么,你别放在心上,当我没说。”
话题就此揭过,两人都不再说话。
入夜过后,两人各坐在床的一边,辛涣提不起兴致,关掉纹灯便打算入睡。
闭眼不久,他听到凌恪开口。
“我过去不曾了解,可能不太知道道侣该怎样做,你会有疑问,说明我做得的确不好。”
他静静听着,这似乎是凌恪思考了很久的回答。
“不告诉你的原因……有些情况我也无法预料和掌控,少知道一些对你而言更安全。”
“那你的安全呢?”
辛涣反问他道。
“你知道道侣应该是怎样的关系吗?以诚相待,相互信任,并肩扶持,而不是打保护名义的隐瞒。”
“还是你认为,我不配站在你身边?”
辛涣盖住了眼,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和冷静,以为可以平心静气地交谈,却一说话就控制不了,他想还是不说了,可听到对方的话又怎么也忍不住。
凌恪抓住他的手:“我没有这个意思。”
“凌恪,你的处境比我更危险。”
平复了心情,辛涣道。
“如果你不希望我受到伤害,就应该明白,我的想法和你一样。”
“我知道。”
“你会听吗?”
“……”
辛涣自嘲地笑了声:“你告诉我,该拿你怎么办好不好?”
凌恪想了想,认真地道:“我有荥城军民的责任,职责所在,不可能任何危险都不面对,但我答应你,会尽量在有把握的时候行事。”
“可你是我的责任。”
话声锵金鸣玉,在心谷间激起阵阵回响,凌恪屏住了呼吸。
“若是必为之事,我不会使你为难,但请你不要让我瞒在鼓里,或许我能帮你提升一点点的把握呢……我希望你平安。”
“我明白了。”
辛涣仰看着漆黑的房顶,不去想这句明白对方能做到几分的话,还能心安一些。
“当初与我结侣,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凌恪刚要说话,又听他道。
“先不必回答,道侣是相爱之人定下的契约,你爱我吗?”
“……爱。”
辛涣听得出他语气的迟疑与不确定。
他没有生气或难过,只是平静问:“你明白爱的含义吗?”
“……”
相处这么久,辛涣不是没发现一些问题,仅仅解释为别扭或害羞是说不通的,凌恪并不是那种性格优柔的人。
但是另一种解释,似乎更难令人相信。
“你不明白,对吗?”
“……”
“所以第一个问题,你当初想清楚了吗?”
凌恪忽然说不出刚才所想的回答。
“不用顾虑,我想听你真实的想法,你后悔吗?”
“我之前向教派递交呈书,附带了另一函文……”
听他又一次岔开话题,辛涣并不感到意外,他无声地笑了笑,晦暗的情绪在眼中滋生,后悔也晚了,他不会放手——
凌恪继续说着:“……呈请与你结为道侣,前日批文已下,我来找你不在,便先拿去了户院备籍。”
辛涣整个人已呆住。
“你、你说什么?”他好半天才想明其中的含义,又好半天才找回语言:“可……难道不需要我署名同请吗?”
凌恪是怎么瞒着他办完的?
“你忘了我们签过纹契?”
辛涣呆呆地看着他,说不出话的人变作另一个。
“我不会后悔。”凌恪笑了笑,又说道:“也许你说得对,我没有想得太清楚。”
他认真地反省:“当时我只是在求知双修的事情,想找到一种能为你我界定的关系,才想到道侣,的确没有想得太多。”
辛涣此时心中正充盈着巨大的惊喜,但听着听着,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求知双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