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雪飘》阿修雷

38、镜匣出世

　　得了师父的吩咐，窦雍一路都很是喜忧参半的样子，说出的话颇有几分长者之风：“韦兄弟，梦雪，待入了禁地，你们可不能乱跑。”
　　“容之兄放心，我是不会的，雪儿？”白衣少年揶揄地回看着她。
　　“讨厌。”梦雪轻打他肩头一下，满面笑意，“我们都跟着窦大哥就是了。”
　　自涤尘居穿过来时的竹林，苍翠的绿色满眼，他们却各怀心事。
　　梦雪自来喜爱自然的事物，在这九华竹林中，十分惬意，将那二人甩开了老远，待她站到了那禁地外面，却见他们依然悠闲地信步走着，不由大喊：“走快一点哪，路这么长，走到天黑啊？”
　　韦忆似乎并不着急走出竹林，一边仍在笑问着：“容之兄，恕我直言，九华，似乎很冷清呢？”
　　“哦，师兄弟都出门去了。”窦雍倒是走得快了些。
　　“倒是与蜀山不同。”白衣少年也加快了步伐，但语速仍是闲适自在，“据我所知，蜀山派的弟子，学成之前是不能随意下山的。”
　　“韦兄弟原来去过蜀山派啊。”黑衣男子简略地说着，“我们九华弟子，学成之前也不得擅自离开。只不过，这里环境清幽，远离尘嚣，修行不受打扰，能够事半功倍。”
　　“你们看啊。”在禁地张望许久的梦雪忽然招手道，“这里怎么没有路了？”
　　三人面前，盘根错结了无数的藤蔓，枝枝桠桠的，竟网罗成了高达几丈的阻碍。
　　“或许还有别的路？”韦忆看了看窦雍，他摇头道：“禁地只有这一个入口。”
　　“容之兄，既然这本是一条路，不如我们拉开藤蔓，可否？”
　　“好，不过不可伤害这里的生灵。”黑衣男子想了一会，点了点头。
　　“我们理会得。”韦忆探出双手，分向两根纠结错落的藤蔓伸去，猿臂轻舒间，就将它们拉了开来。
　　白衣少年正欲一鼓作气，忽闻梦雪惊呼：“小心！”
　　被拉扯下来的两条藤蔓微垂下来，却依然亦步亦趋地卷向韦忆的手腕，他凌空跃起，无处借力，翻了一个鲤鱼打挺，双足迅捷地踏在藤条之上，瞬间倒退着落到地下，说话间尚在轻轻喘气：“似乎，不能近前。”
　　“那就用法术吧。”窦雍提议着，却有些犯难，自己只擅长火属性的法术，若因此伤了禁地中的一草一木，他也十分不愿。故而只得望了望韦忆，盼着他的风系法术既能打通前进之路，又不至于伤了树木花草。
　　“我来。”梦雪十分积极，抢在白衣少年之前，右手画圈，道，“罡风惊天。”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韦忆倒是意外了，记得她只会雷系，水系，何时又学会了这最高级的风属性法术？
　　绿衣少女扬起手中的风源仙书，笑着回头道：“我爹说了，你五行属风，并不需要这本书，而我，可以练习啊，不错吧？”
　　“果然厉害。”窦雍见风势极大，顷刻间，藤蔓不知是被风刮乱，还是自己收回，皆退回了原来的路边，三人面前的大道宽敞明亮了起来，“我们走吧。”

　　那一边，见道者只是盘膝坐下，闭目养神，而不发一言，水雒明白了过来：“道长，为何不让我同去？”
　　青衣道人微微开眼，目光深邃中隐隐有一丝精湛的神光：“你若去了，那女孩子又怎会得到锻炼？”
　　“梦雪？”鹅黄衣衫的女子很快反应了过来，却仍不解其意，“可是，为什么呢？”
　　“天机不可泄露，呵呵。”道人始终不愿明言，只得隐晦而有所指，“以你之灵慧，应该可以看出她不是普通人。”
　　“是，我能看出来，可是，”见他迟迟不施展远光术，水雒有些急了，忍不住问道，“道长，你似乎并不担心容之？”
　　道人直视她的眸子，话语中有着几许怜悯：“情最能伤人，悯虚已非九百年前的子建，你又何苦执着？为何，还看不透这万丈红尘？”
　　“我。”水雒遥想着千年的时光，多少有些伤感，“若是看得透，当年我不会遁入其中了。”

　　靴底传来索索的草声，梦雪不时地回头看去。
　　“怎么了？”韦忆注意到了她的举止，关切地问。
　　“好象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的感觉。”梦雪又是一下忽然地掉头过去，“啊，是刚才的藤蔓！”
　　一条粗如碗口的藤蔓破空荡来，霍然卷起她的身子，一瞬间将她悬空起来。
　　“雪儿！”白衣少年口中念念有辞，一个箭步冲上去，“风声鹤唳！”
　　风张狂地呼啸而过，藤蔓却纹丝不动。
　　“没有用？”韦忆吃惊不小，难道先前藤蔓的退却并不是因为风属性攻击？
　　“哎呀。哎哟。”梦雪绿色的身影被左右摇晃，而腰间被勒得越来越紧，她觉得相当难过，而迅捷穿梭于她身旁的几条藤蔓也时不时地做出防御的姿态，像是阻挡对方抢夺自己的猎物似的。
　　窦雍眼见她面色发青，也着了急：“顾不得了。炼狱火……”
　　“容之兄，”白衣少年唤住了他攻击的架势，轻轻道出了他观察所得，“这些藤蔓，似乎并不惧火。”
　　“啊？怎么可能？”
　　见黑衣男子投来疑惑的目光，韦忆简单解释着：“雪儿穿了朱雀战衣，这件铠甲，能够在主人被攻击的一瞬间发动火系攻击，可是刚才那条藤蔓，半点都没有退缩。”
　　“那，你等一下，我用纸鹤联络一下师父。”黑衣男子猛然想起，与其他们在此冥思，不如询问师父，也免得梦雪那般痛苦。
　　“再试试吧，尊师既然信任我们，又岂能让他失望。”韦忆心中有了计较，他高呼起来，“雪儿，你再坚持一下，用‘罡风惊天’。”
　　面前的景象模模糊糊的，梦雪的右手已被一根粗藤整个卷绕了起来，她集中了神志，用力挣扎着将这只手伸了出来：“罡风惊天！”
　　一阵飓风呼啸而过，藤蔓如被火炙般瞬间退缩回了树木深处，速度比前一次快了许多。
　　同时，一只飞鸟似乎也受了若干程度的惊恐，自藤蔓上掠过，扬翅飞去。
　　被悬于空中多时的绿衣少女失去了依凭，倒向地面，意识渐渐迷离。
　　“雪儿，雪儿。”韦忆小心地扶她坐起。
　　“她还好吧？”窦雍一手举起骨扇防卫，一面关切着，“她手腕上受伤了。”
　　“没事的，只是受惊吓过度，昏过去了。”韦忆也注意到了她右手腕处被摩擦出的一道血痕，忙用干净的帕子擦拭，既而敷上一块金创药。

　　道人正轻轻逗弄着火灵兽，抚摸它的毛发：“你的灵力充沛，他日也不可限量啊。”
　　离珠柔顺地收起前爪，暗红色的眸中看向自外飞入的一只白色小鸟。
　　小鸟啾啾鸣了两声，钻入道人的袍子。
　　“道长，这？”水雒盈盈的眸子中似乎有些明白，“是不是容之他们有事了？”
　　“他们已经通过了考验。来吧，随贫道去看看那古镜。”青衣道人不知从何处取来一杆拂尘，轻扬间，水雒，离珠和他都凭空消失了去。

　　“窦大哥，韦忆，藤蔓呢？”休息一会，梦雪悠悠苏醒了来，对先前自己驱散了它们全然不知。
　　“看来，它们只怕你的罡风惊天，又跑了。”韦忆拉她站起，“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绿衣少女想起适才被勒得死紧，还是心有余悸，于是乎，转移话题，“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藤蔓东边有镜子的光芒。”
　　“没有吧。”窦雍疑惑，努力回想之下，仍是茫然，“你看清楚了吗？会不会是眼花了？或者，把阳光看成镜子的光？”
　　“我相信雪儿。”韦忆的话刚说完，三道原色光芒倏地落下，化做青衣道人，黄衫女子和红色的火灵兽，它依恋地跃到梦雪脚边，轻轻叫着。
　　“师父。”黑衣男子躬身行礼，“我们还没有找到那古镜。”
　　“谁说没有？”青衣道人转向梦雪，赞许地点头，“先前，我只道你是他血脉的牵绊，不料竟还是古镜的有缘人。”
　　“血脉？道长你知道我的身世？”绿衣少女十分惊讶，“我爹是谁？”
　　“你，不是已经见过了么？那篇齐物论。”道者拂尘微扫，东边一块三尺见方的青石板迅乎飞到他掌中。
　　“庄子？”韦忆也诧异了起来，“原来雪儿是姓庄的？”
　　“贫道也算有幸，庄周其人所为，促成我九华创派祖师修真之悟，而今日其后人，竟能找到古镜之匣，让它重现人间，天意啊。”道人将石板交到她手中，“用你的力量，打开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