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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第五章

      可阿迟还是不明白,夫子既是真心喜欢一个姑娘,又怎会忍心如此伤她?

      花期漫听着这话有点意思,也感叹道,也怪竹柒,既是好不容易修出了一颗心,又何苦要轻易许人?

      阿迟故作老成:“许都许了,还不是覆水难收。”

      花期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赏了小家伙一巴掌。

      她要送竹柒回趟龙门山,让他自己做些饭吃,好好写功课。

      阿迟一听不带他去,撇撇嘴不乐意的跑开了。

      孟老夫人吃了竹心,一夜间容光焕发,病也好了,人也精神了。郎中们纷纷惊奇不已,大家都说,这是孟宗的孝心感天动地,才让孟母得以康健,一时间,孟夫子孝名远扬,甚至有官家愿意举荐他做官,要将女儿许配给他。

      孟家喜事儿接二连三,不久便要前往京城。

      在孟宗成亲的那日,阿迟作为学生也去了婚宴,新娘子温婉秀丽,是大家闺秀。只是阿迟想,估计没人会注意到,紫竹林里曾经有个小小的竹精,剜心八年,搭上一生的修为,还有一颗心,只是为了跟这个男人镜花水月梦一场吧。

      他也想从孟宗的脸上看到一丝伤感,他的竹柒,在紫竹林里连枯竹都不剩了,他有没有找过她呢?

      也许有过吧。不过也没什么重要的,仙姑说竹柒已经在龙门山扎了根,就在他们应龙庙后面,与他和仙姑做了邻居,只是伤的太重,许多年都要再做一株竹子了。

      阿迟摇了摇头,对这场婚宴毫无兴趣,放心礼,就离开了。

      转眼就要开春了,仙姑很高兴,她总算不用一直睡在床上了,再躺下去骨头都要睡酥了。每年冬天又要蜕皮又是犯困,吃饭都没了兴致,很是扫兴。

      对此阿迟非常无语,仙姑蜕皮总共就蜕了三天,睡了却有足足三个月,而且这段时间只吃肉,没落下几顿好吧,腰身都粗了一圈了......

      仙姑冰冷的凝视着他,用一通结实的棍棒告诉他,这是冬日的夹袄,穿得太少,就会挨打...挨冻。

      倒不是体罚,是练武,花期漫觉得人类的幼崽光养的白嫩是不够的,还要坚实才好,因此给请了个镖师,让阿迟每日练习些拳脚,好强健体魄。

      在养孩子这方面,不得不说,花期漫真是无师自通,可见一千年的修炼还是有点用的......

      一日花期漫突发奇想,要给阿迟做个生日宴。

      想那樱花树下,落英纷纷,三五好友,席地而坐,摆上些许吃食点心,喝上几盅果汁酿酒,孩子们言笑晏晏,大人们高谈阔论,岂不是美不胜收?

      遂撺掇着阿迟叫些同学来,再请些左邻右舍的,就说是过生日。

      阿迟正在院里扎马步,大汗淋漓,听到这话,艰难的挪着步子,转个身背对着她,表示无言的拒绝。

      人家过生日,都是摆宴席,他家开酒楼,若说是摆上几桌也没什么,但作什么妖要去樱花树下,吹着寒风吃着冷食,他才不要受那个罪。

      而且,原先放在他襁褓里那个被批做天煞孤星的生辰八字,老道士觉得不吉利,叮嘱过不许他告诉任何人,送来仙姑这之前,就改过了,如今生辰是假的,他也不觉得这个生辰有什么好庆祝的。

      但花期漫不管,她觉得小孩子不过生日,就不算拥有完美的童年。

      阿迟拗不过她,别别扭扭的写了帖子,递给了教课的夫子还有班上的同窗,来不来可就不关他的事儿了。

      没想到大家竟都觉得雅致,很愿意赴约。这把花期漫乐坏了,连着逛了三天的铺子,买了一大堆用得上用不上的杯盘摆件,还特意多裁了几套新衣,让阿迟换着穿。

      正好那日晴空万里,风和景明,是个不错的艳阳天。

      花期漫把地方订到了城郊的一处庄子里,那里不仅种有大片的樱花树,还有桃花杏花作伴,溪水环绕,可以玩些曲水流觞的游戏。放眼望去,淡粉晕染于绿荫之间,宛若仙境。

      来客都对环境非常满意,踏春赏花,人间乐事。

      再备上上好的酒菜,庄子上新鲜的果蔬,精巧细腻的点心,一时间宾主尽欢。

      来客除了有归期迟的夫子和同窗,还有左邻右舍,铺子里的掌柜伙计,拖家带口的,也不少人了。

      男女是分席而坐的,隔着些距离,阿迟只能自己忙着招呼接待,笑的脸都僵了,趁着花期漫不注意,就暗暗地瞪她,还翻白眼。

      花期漫怎么不知道小阿迟在腹诽她,可她就喜欢看阿迟气鼓鼓的样子,可能这就是家长的快乐吧。她给左右的婶子们倒上酒酿,笑的十分开怀。

      她有冰雪般的皮肤,点漆的星眸,淡樱的唇色,笑起来时如百花绽放,美的不可方物。其实容貌是过于出挑的,但艳的点到为止,并不咄咄逼人,反而容易让人心生爱恋。

      旁坐的小娘子都看呆了,心里暗道花姑真是好颜色,可惜就是没福气,郎君早早的去了。

      阿迟也看到仙姑笑了,心里不知怎的,更加不痛快。

      宴中也玩了几个游戏,都是时兴的,但也有人兴致上来,提议要去林间走走,女席这边更有几个小娘子,见花瓣飞落,心生伤感,要去葬花,叫上几个同龄的小姐妹便疯玩去了。

      其中有个叫婉娘的小姑娘,才八九岁,年级最小,力气也小,姐妹们轻轻松松就抛了土,偏她刨不动,气的她换了好几处位置,直至走到林间偏僻的一处,见那土堆松软,一铲子下去,果然松动了,欢喜的很,挖了个浅浅的坑,把自己收集到的花瓣扔了进去。

      她还细心地埋好了土,原本想招来姐妹们炫耀一下自己的成果,却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冷气萦绕,从脚底爬上了心口,汗毛竖起,泛起阵阵的恶心。

      她打了个寒战,不留神跌坐在了地上,正是她埋土的位置,这一下坐的实在,半天没起来。

      直到小姐妹一个劲的在远处唤她了,她才浑浑噩噩的爬了起来,可是觉得肩颈处甚沉,像是被压住了什么重物,她费力的往前走,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与此同时,花期漫停住了笑靥,刚刚递到唇边要抿下的酒水也放下了。

      她不动声色的离席,就要往林间走,阿迟见她离席,自己也跑了过来。

      林中有不少人散在各处,因此并不惹人注意,阿迟过来时只是想看看仙姑有什么需要,走近了才瞧见她凝重的神色。

      出事儿了,阿迟心想,乖巧的去牵上仙姑的手,安静的跟在后面。

      才走了不远,就见绸缎庄家的小娘子摇摇晃晃的向她们走来,小姑娘个头还没长起来,穿一身粉白的衣裙,在花海中原该不显眼,但阿迟一眼就看到了她,而且险些尖叫出来,被花期漫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那个叫婉娘的小姑娘,现下肩膀上正坐了两个鬼气森森的婴儿,青白的胳膊正环抱着她的脖颈,双眼处都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一个血肉模糊,五官不明,一个下半边脸都没有了,只有白骨生疽。

      婉娘走的踉踉跄跄,肩上那两个鬼婴黑气缭绕,缠的很紧,阿迟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简直想拔腿就跑,但是仙姑安抚的抱了抱他,示意他不要说话。他还是很怕,但忍住了,点点头,乖乖的退到仙姑身后,抓住她的衣裙。

      花期漫看一眼林中四散的人群,不能大肆施法,也不能就此放过,否则非出人命不可,她暗念口诀,招来旋风,卷起地上尘土飞扬,混着青草花瓣,吹得人人睁不开眼,无不以袖遮面。

      趁此时机,赶紧施法直逼婉娘,两束白光如飞箭般射去,鬼婴哀嚎不绝,刺耳凄厉的童声,霎时将婉娘耳鼻震出了血,婉娘直直倒下,但鬼婴竟仍不松手,还是死死的抱住她,甚至张开大嘴,想要往她身上啃去。

      花期漫也没想到这鬼婴竟然如此大的戾气,她到底还是妖修,并不能化解怨气,只能狠下杀手,再次出手将二鬼打散,散做一阵黑紫色血雾,再趁此把婉娘抢了回来。

      那鬼婴虽被打散,雾气却不散,一转眼就飘走了。花期漫刚想去追,但阿迟拽住她,示意她看怀中的婉娘,小姑娘情况已然很糟糕,身上起了大大小小的血泡,里面还流着黄白的脓液。

      花期漫只能先给她救治,不一会儿,她身上的血泡就齐齐破了开来,脓液随着血液流了出来,虽然人还没醒,但是已无大碍了。

      二人还没松一口气,天上的老朋友又如期而至,乌云雷声都追了来。

      阿迟无奈的叹了口气,原先以为仙姑不施法是不愿意受雷劫,现下才知道,这种被监督的感觉真的很烦。

      但是也正好以此为借口,天气不佳,宴会只能散了。

      只是婉娘的父母姐妹见抱回的婉娘浑身血污,吓得不轻,赶忙送去医馆救治,结果在手上找到处划破的口子,醒来的婉娘说自己是不小心跌了一跤划破的,这事儿才作罢。

      但阿迟和花期漫都知道,这事儿可麻烦了,得快点找到飘散的鬼婴才是,不然他们迟早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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