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雄虺

4、第三章

　　警察回了警察局，并没有带胡小草一起。
　　月姑把胡小草带到了她的住处。
　　月姑关好门，拉上窗帘，顺便悄悄下了个结界，让胡小草坐到了她对面。
　　月姑沉声道：“说说你家的情况。”
　　胡小草：“你们不是知道么……”
　　月姑挑眉：“你说就是了。”
　　胡小草吸了口气：“上周星期五，我放假回家，一开门就闻到一大股血腥味。进去之后就看见我妈的尸体，躺在客厅里，流了好多血。我被吓到了，啥也没做，等到我爸回来才回过神来。然后我俩一起报了警。”
　　他说着，双手紧紧握住，指甲深深插进手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警察过来与我爸谈了一会儿，又去物业看监控，找我做笔录……他们说会马上立案，叫我们别紧张，凶手很快就可以抓到的。他们走时还留了两名警察在我家等着。我爸怕不安全，让我暂时住到我爷爷家去。
　　“这周星期一――就是前天――我晚自习下课回爷爷家后就接到警察的电话，我爸也死了。”
　　胡小草埋下头，哽咽起来。
　　月姑拍了拍他的肩膀：“能再说详细一点吗……死亡现场。”
　　胡小草抬头看着她，泪水夺眶而出：“你去问警察好不好？你不是他们的长官么？你去问他们呀，他们和我爸一起呆在我家，我爸死在他们面前呢，他们最清楚啊！他们都知道！”
　　月姑起身为他拿纸巾，并倒了一杯温水：“你缓一缓……”
　　胡小草没有接纸巾，手在脸上一抹，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然后死死盯着月姑：“你们警察……到现在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我说再多有用么？”
　　月姑皱眉：“我不是警察。”
　　“他们叫你长官！”
　　“想抓住凶手，你就给我说清楚。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相信我，那就算了，我不再管就是。”月姑冷冷道。
　　胡小草想了一会儿，再次低下了头挣扎了一会儿，道：“我……我说。”
　　“我妈的脖子上，有一道口子，大概有10厘米左右吧，眼珠少了一颗，四肢都被斩断了……”
　　月姑打断了他：“我看过尸检报告，这些就不用说了。”
　　胡小草头低得更下去了：“我……阿姨，你觉得世界上有鬼吗？”
　　月姑一愣，随即点头。
　　胡小草瞟见她点了头，立刻激动起来，拉住月姑道：“我开门，开门后看见有一团黑雾从我妈妈身边飞出去了，从窗口飞出去了！我跟他们讲，他们说我是看错了，监控上也没有看见黑雾。可是监控上也没有看见其他人进过我家……我爸出事后，我在我家……在我家又看见了那一团黑雾……它，阿姨，它有嘴有眼睛有鼻子，它还冲着我笑！它在笑啊！”
　　胡小草神情恍惚，眼泪一个劲儿的流，不一会儿就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裳。
　　“黑雾？”月姑反问。
　　胡小草点头：“是的，是的！他们不信我……我，我昨晚梦到它了……不，看到它了，它就站在我床边，冲着我笑，它说，它说，下一个就是我了……阿，阿姨，我好怕……”他一把抱住了月姑。
　　月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不怕，我在。”
　　等胡小草冷静后，月姑俯身问他：“今晚，你回你家去住，怎样？”
　　胡小草猛地一颤，一把推开月姑：“不！我不！”
　　月姑看着他：“你不用怕，我不会让它伤害你的。”
　　胡小草摇头：“不……它，它应该不是人……”
　　月姑：“你觉得我就是人吗？”
　　胡小草怔住，傻傻地看着她：“？”
　　月姑指尖出现一抹白光。
　　胡小草震惊地望着她指尖的白光，忽然又想起那黑雾和他父母的死相，他摇头道：“还是不行……你打不过的，它是鬼，是妖怪……”
　　月姑向右一指，那抹白光从指尖飞出，轰然击碎了卧室门。然而白光没有消失，它继续向右，直到最右边的那面墙被撞裂，砸出了一个大坑，白光才消失了。
　　胡小草目瞪口呆。

　　月姑平静道：“如何？”
　　胡小草点了点头。

　　杨戬联系上哪吒。
　　“二哥！”哪吒叫道，“有事么？”
　　“你……你那边怎样了？”杨戬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是什么也没查到啊……听说月姑那边有了点眉目。”哪吒叹气。
　　杨戬急忙道：“那你先别查了，到我这边来，我俩工作换一换……”
　　“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老妖婆不喜我。我又打不过她……我过来，完全看不住她的。”哪吒沉声道。这个老妖婆，说的就是婉娈。
　　杨戬蹙眉：“不需要你看住她……你过来就是了。听我的，好吧？”
　　哪吒坚持不来。
　　杨戬想了会儿，道：“你这……那行，你注意安全，我过你那边来，跟你一起查。”
　　哪吒不解：“为啥？”
　　杨戬道：“婉娈仙子说，你会很危险。”
　　哪吒沉默。
　　“好。”哪吒答应了。他知道婉娈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杨戬：“我待会儿再联系下二十八星宿，你跟你哥也招呼一声……”
　　哪吒：“好。”

　　又浪了一下午，婉娈她们住进了酒店。
　　婉娈端了一杯红茶，坐在窗边，仿佛在眺望这座城市。
　　兮兮进来了。
　　从窗子看出去，是看不到整座城市的。只能看到对面的大楼和楼下的路。
　　兮兮压低了音量：“月姑那边，有线索了。”
　　婉娈摇头：“不管。我们是出来玩的。”
　　兮兮走到她身旁，扶着窗子站立：“仙子……三太子殿下，究竟会有什么危险？”
　　婉娈放下了茶杯：“不清楚。”
　　兮兮扭头看她：“真的不管么？”
　　婉娈轻笑一声，道：“这与我不相干。”
　　兮兮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明天随我去见一个人吧。”婉娈道。
　　兮兮侧目：“哪里？”
　　婉娈站起来：“城北十一中。让上边的给安排个身份。”
　　兮兮点头：“好。”

　　今晚没有月亮。天空很黑。
　　月姑让警察守在屋外，自己留在屋内。胡小草胆颤心惊地住进了自己卧室。
　　月姑四处逛了逛。月姑没发现啥不对的，他家很正常，但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看。月姑停在客厅。
　　客厅墙上还挂着胡小草父母的结婚照。
　　月姑叹气，喃喃道：“怕是遇上硬茬了……”
　　她准备离开，突然又看向那结婚照。
　　照片里，两人笑得很灿烂。
　　月姑转身，一边慢慢向胡小草卧室走去，一边隐匿起自身气息：“想多了？”

　　胡小草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热得直流汗也不敢把被子掀个小口透气。
　　月姑抬眼看着挂钟。指针指向12时，窗外有了点动静。
　　白色窗帘被风吹起来，在略显空荡的房间里飘来飘去。
　　月姑神色冷漠。

　　“砰！”客厅传来一声巨响，蒙在被子里的胡小草抖得更厉害了，月姑飞似的跑到客厅。
　　刚才是客厅的大吊灯砸下来了。
　　月姑在中间站着，四周很安静。

　　月姑抬起手腕：“出来。”
　　一道白光绕在她手臂上。
　　“哐”的一声，她面前的结婚照掉了下来。眼前突然出现许多黑雾。
　　白光自她手上飞出，黑雾瞬间消散。
　　她伸手招了招，结婚照飞入她手中。
　　照片中的两人，这时都少了一只眼睛，四肢离开了躯体。
　　月姑皱眉。

　　“啊！啊啊啊！”胡小草卧室里突然传来他斯歇底里的吼叫。
　　楼下的警察警戒起来。
　　月姑下了道结界在他家周围，然后瞬间到了他卧室。
　　一个黑色的人影正站在他床边。人影周围黑雾翻飞。
　　胡小草看到月姑过来，大叫道：“救我呀！”
　　月姑蹙眉：“瞎叫个什么劲儿？它能靠近你的床么？”笑话，那可是她亲自下的结界。
　　黑影抬起头来，向着对面的月姑道：“原来是太阴娘娘……”眼中闪过一丝讥笑。他面前的胡小草忽然消失不见。
　　月姑觉得不大对，没有废话，上前一步，几道白光立刻向黑影飞去。黑影呵呵一笑，一挥手，白光在他周围时瞬间消失。月姑脸色微变，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剑。她握着剑向前就是一斩，剑光顿时撕裂空间，冲向黑影。月姑接着举剑直刺了过去。
　　黑影后退一步，黑雾向四周散开。
　　剑光似是落入水中一般，在空中荡起涟漪，随后消散。月姑的剑直直刺入黑影，像是刺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月姑立即抽出剑向后暴退。
　　一道黑光从房内闪过，月姑重重砸在墙上，墙壁轰然倒塌。
　　不对劲，不对劲！
　　月姑嘴角溢出一丝献血。她的法力被压制了，完全使不出全力。
　　黑影向她走来，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空间颤动。
　　四周的东西突然消散。
　　月姑站在星空中，四下看了看。
　　“大意了……竟然进了他的域……”

　　胡小草蒙在被子里实在闷得慌，客厅一声巨响后外面就再没有动静，他壮着胆子掀开被子。
　　房间内很安静，似乎很正常。
　　人呢？胡小草怎么都找不到月姑。
　　一道被黑雾包围的人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胡小草猛地一颤，然后裹上被子，向后退去，哆嗦道：“你……别过来，那个阿姨……很厉害的！”
　　黑影向前迈了一步，床边出现一道白壁，他又被弹了回去。
　　黑影冷笑：“啧，待吾解决了那神，定来取你性命！”
　　胡小草见他进不来，瞬间来了勇气：“你肯定打不过她！”
　　黑影消失。
　　胡小草忽然愣住。等等！他刚才说……神？
　　胡小草：？？？神？？

　　正在胡小草发愣时，另一道人影出现在他面前。胡小草鼓足勇气抬眼去看，只见一位面容清丽的女子披头散发站在跟前。
　　不是吧不是吧，看起来不像坏人吧……胡小草冷汗直流，安慰自己似的想着。
　　婉娈挑眉：“出来！”说罢，她一挥手，
　　一道白光散开，刚才那道黑影出现在窗边。
　　黑影愣了愣：“你又是谁？吾……”
　　婉娈扬手，黑影顿时飞了出去，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胡小草：“！”
　　黑影：“不知阁下……”
　　婉娈伸手一点，黑影被提起来，然后又重重砸下。
　　婉娈：“聒噪。那女人呢？”
　　黑影被砸得昏头胀脑，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婉娈挥手，黑影又被砸了一次。
　　婉娈：“那女人呢？”
　　黑影这次学乖了：“在，在我的域里……”
　　眼前这女人强得不正常，不能得罪。
　　婉娈屈指一点，一缕白光缠住黑影，黑影大骇，挣扎无用后委屈巴巴看向婉娈，眼里写满不解：我不是告诉你了么？
　　婉娈皱眉，黑影渐渐变小，现出原形。胡小草探头去看，只见那缕白光紧紧缠住一只乌鸦。
　　胡小草：“……”
　　胡小草：“姐姐牛逼！”
　　婉娈敲了敲墙壁，月姑忽然出现在半空中，浑身是伤。

　　婉娈：“……”
　　婉娈：“这么弱？”
　　月姑落地，半垂着眼：“是我大意了……”
　　这时胡小草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乌鸦身边，问道：“姐姐！它……是它害了我爸妈么？”
　　婉娈摇头：“不知。”
　　乌鸦急忙道：“不是吾……”
　　月姑瞥了他一眼，道：“你父母的死，有问题。”
　　胡小草：“什么问题？”
　　月姑想起那结婚照来，于是转身去了客厅。众人跟上。
　　“你看得出来什么吗？”月姑问。
　　婉娈没回答，屈指一点，把结婚照握在手中，半晌才说：“走了的。”
　　说罢把结婚照挂了回去。

　　那种被人看着的感觉不在了。月姑松了一口气。

　　“我走了。”婉娈说着身体就已经消失不见，“那只乌鸦交给你们。”
　　胡小草看向月姑。
　　月姑本想留他自己睡这儿，扭头看见他眼巴巴看着自己，道：“算了，你今晚睡我那里去……”
　　胡小草疯狂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