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三十五章 “纪止舟。 ...
-
这一夜,沈屿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仿若回到了初生,他坠入一汪湖水之中,身体如被孕育母体间的稚子般,蜷缩成一团。
他仰头往湖面看去,阳光穿透湖水,汇聚成扭曲的光束,刺入他的眼中。
忽然,一直大手扎入湖面,轻轻抚摸过他的面颊,握住他的手,将他往上拉去。
沈屿如游鱼般往上,当穿破湖面,阳光与新鲜的空气将他裹住那刻,他缓缓睁开了眼。
他试图去看清那双大手的主人,但眼前只余刺眼的白光,让他根本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听见了。
听见了那声略带喘息的,充满欲望却克制压抑的——
“小岛。”
……
沈屿猛然睁开眼,从睡梦中惊醒。
他躺在床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脑海里全是睡梦中的场景,以及梦最后的声音。
颈后的腺体发胀,小腹还残余着酥麻的热流,沈屿从床上坐了起来,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最后还产生这样激烈的反应。
沈屿整个人都陷入了无法言说的羞耻当中,他抬手捂住腺体,跑下床推开窗,当窗外凉爽的风吹拂在他脸上时,沈屿才终于清醒了些,整个人才缓过些神来。
此时天色还早,太阳都还未升起,天光只是蒙蒙亮而已。
沈屿却没办法再继续在纪止舟家安然入睡了。
他趴在床边,当浑身燥热消散,默默给纪止舟留下了一张字条后,偷偷离开了纪止舟家。
……
纪止舟这一夜睡得也并不安稳,他睡眠本就一般,身边还有个睡觉不老实的纪柏语,然后一想到沈屿今天也睡在自己家,瞬间就更睡不着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几次起身又睡下,好在纪柏语年纪尚小,还拥有婴儿般的睡眠,所以才没被他吵醒。
这一觉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等纪止舟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大亮,闹钟也刚好响起。
他翻身下床的十分迅速,仿佛在军营中待了许多年的老兵,纪柏语迷迷糊糊看到都惊呆了,心想他舅舅好像疯了。
被以为疯掉的纪止舟站在了沈屿的房间门口,踌躇犹豫许久,才举起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敲完第一次,里面没有回应。
纪止舟以为沈屿睡得太沉,便又小心翼翼的敲了几下,这次还叫了几声沈屿的名字。
叫完等待了几分钟,房间里仍旧没有回应。
纪止舟心感不妙,但还是敲了第三次。
不出意外,仍旧没回应。
这一次,纪止舟不再等待,直接推开了房间门。
迎接他的是空荡荡的房间,以及被拆走床单和被罩的,恢复原始状态的床。
纪止舟:“……”
他真的要报警了。
他家好像遭贼了。
实话说,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纪止舟连手机都已经拿出来了。
但理智控制住了他的双手,真报警了他应该说什么呢?
说小偷偷走了他的床单被罩和他的小岛?
那大概会被当成疯子送进精神病院吧。
医生进精神病院吗?那是去工作还是治病?
纪止舟被自己荒谬的想法气笑了,他坐在空荡荡的床上,盯着桌面发呆,许久后,视线才注意到桌面上那张被笔筒压着的薄薄纸条。
应该是沈屿留下的。
纪止舟伸手拿过,看着纸条上俊秀的字迹以及沈屿告别的内容,满心只余下无奈和不解。
于是,纪止舟拨通了沈屿的电话。
沈屿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发消息跟校长请假。
眼下他整个人都很不对劲,这种感觉沈屿很熟悉,是发情期的前兆。
虽然沈屿的腺体受损,但他只是功能减退,发情期较其他omega时间间隙更久,并没有完全损坏。
其实腺体就是一个性腺,里面会分泌一些催促欲望的激素,当这些激素积累到一定程度,腺体到了成熟期,omega和Alpha就会分别进入发情期和易感期。
沈屿因为腺体受损的原因,激素积累的速度也很慢,这样就导致他发情期很少。
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大概就是他不需要频繁的经历发情期,这让他在情爱欲望方面也很淡薄。
但坏处就是,因为腺体受损,他在发情期时,自身的免疫防御系统也较其他Omega要差,所以他的发情期会更加痛苦,且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他忍着浑身难受接通了纪止舟的电话。
“沈老师,你还好吗?”纪止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的语气温和,虽然是问句,但却并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听起来更像是关心。
沈屿此刻浑身燥热,他的腺体很涨,像是快要爆炸,除此之外,他的其他地方情况也不容乐观。
他想回答,但又怕自己的语气被纪止舟听出异样,于是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口道:“挺好的啊,怎么了?”
“没怎么。”纪止舟似乎并没有听出他的异样,“就是早上起床就看你不在,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沈屿这才意识到,自己夜半离开这个行为的确有些诡异,需要给出个解释。
于是他支支吾吾半天后,才想出个蹩脚的借口,说:“我昨天离开家忘记关水了,水半夜漏到了楼下邻居家。”
“邻居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所以就赶紧回家关水了。”
“我本来也想告诉你的,但是当时太晚了,我怕打扰到你休息,所以就自己离开了。”
说到这,沈屿又赶紧补充,“但是我在桌上留了字条,你有看到吗?”
这张字条代表着沈屿并没有不告而别。
不告而别是很没礼貌的事情。
沈屿不是没礼貌的人,更不想让纪止舟觉得他是个没礼貌的人。
“看到了。”只听纪止舟轻笑一声,而后说:“我能理解事发突然,但是……”
但是?
沈屿疑惑,然后就听纪止舟继而缓缓开口道:“楼下漏水,你为什么要扯走我家的床单被罩?”
沈屿:“……”
百密一疏,忘记这茬了!
沈屿弄脏了纪止舟的床单,他不想让纪止舟发现,于是便将床单也拆回了家,准备洗完以后还给纪止舟。
至于被罩……
那是因为沈屿觉得单独拆走床单太诡异,所以就顺带也将被罩带走了。
但如今看来,无论是带走床单还是被罩,似乎都很诡异……
“我……”沈屿本就不舒服,此刻脑袋更是宕机了。
还是纪止舟说:“难道家里漏水,你的被套也湿了?所以你才临时带走借用一下?”
这个借口甚合沈屿心意。
台阶都递脚下了,沈屿岂有还不顺着往下的道理?
于是他连忙笑着说:“没错!就是这样!”
说完,他还嘿嘿一笑,道:“纪医生,你可真聪明,一猜就猜到了呢!”
心里知道沈屿在说谎的纪止舟也不拆穿,只是唇角微扬,也说:“是啊,我可真聪明。”
他坐在沈屿昨夜才睡过的房间,视线落在被打开的窗上,轻轻嗅了嗅。
他不知道这扇窗通风了多久,但他还是闻见了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是属于沈屿的味道。
“沈屿,我闻见了栀子的味道。”他轻声说。
手机的电流声有些嘈杂,低声说话时声音总会变得模糊不清,所以沈屿并没有听清楚纪止舟这句话。
他轻轻“啊?”了一声,问纪止舟:“纪医生,你刚才说了什么?”
纪止舟没再重复,只是说:“没什么。”
沈屿听着这话,便也不再追问。其实此刻他也已经无心再继续追问。
眼下的沈屿不舒服的感受已经愈发明显,发情期来势汹汹,已经快要到他无法克制的边界。
电话继续持续必然会让纪止舟听出端倪,他缓缓顺着沙发滑落,屁股接触地面的瞬间,身体也随之一起躺在了地上。
脸颊贴着地板,当地面冰凉坚硬的触感与沈屿柔软的脸颊相触时,沈屿的大脑才恢复了短暂的清醒。
浑身的燥热并无法因此而驱散,但这片刻的清醒,至少让他有空隙去与纪止舟告别。
“纪医生,我家这几天有事情,幼儿园那边就请假了。”
“纪柏语也快迟到了,你快点送他去幼儿园吧。”
“我昨夜没睡多久,现在想休息一会儿了。”
“先挂电话啦,拜拜。”
沈屿一字一句语速不算快的说着,但或许是因为一口气说太多话,他的胸口还是有些喘不上气。
在说完这些话的瞬间,他便捂住了手机的听筒,大口的喘息起来。
纪止舟那边怎样回应他的沈屿并不知道,因为他在喘息过后,就迅速的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手机便从沈屿的手中滑落,沉沉砸在了地上。
沈屿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无暇顾及任何外在,他踉跄着,扶着墙将家中的每扇门的锁好,随后藏进了卧室。
他翻箱倒柜,将自己的衣服全部从衣柜里拿了出来。
这种筑巢行为每个Omega在发情期都会有,但其他omega使用的都是自己伴侣亦或心悦的Alpha的衣服。
只有沈屿,他用的是自己的衣服。
他闻不见信息素,所以发情期所做的筑巢行为,与其说是试图用Alpha的信息素来安抚自己,更多的是一种刻板模拟行为。
沈屿窝进衣服堆里,他浑身都很难受,躁动的基因和内心深处本能的渴望让他想要做些什么出格的行为。
但他没有Alpha,他似乎做不了任何事情。
连一个临时标记他都无法拥有。
汗液将沈屿身上的衣服都浸湿,他有些烦躁的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浑身赤..裸着躺在自己的衣服中间。
在犹豫片刻后,理智终究被现实打败,做起了最原始的抚慰动作。
他喘息着。
动作着。
良久后,肌肉紧绷,他将脸埋进了衣服中。
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嗅入他的鼻腔。
那是盛夏雨后,空气中湿润的尘土气息。
这个味道沈屿曾闻到了好多次,但印象最深刻的那次,是他的头探出窗,纪止舟对他说,那是他的信息素的味道。
纪止舟的信息素。
沈屿茫然的视线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缓慢聚焦,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脸埋进的位置,放着的正是他刚刚那件随手扔开的衣服。
属于纪止舟的衣服。
沈屿的脑子此刻并不清明,但却也意识到了些什么。
他将脸再次埋进这件衣服当中,但他什么都闻不到了。
刚刚那瞬间的信息素感知,就仿佛一场幻觉一般,像是从未发生,让沈屿无法捕捉。
“纪止舟。”沈屿有些委屈的叫道。
世界安静的可怕,无人回应他。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