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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一大早就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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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海大学的宿舍和以往一样平静,清新的空气盈满了整个宿舍区。何晓云轻手轻脚地在上铺的床上穿好衣服,把睡衣叠好放在枕边,再把被子整整齐齐地叠成个小长方体。
他看了看手机,现在才六点。环视了一圈宽敞的宿舍,其他五个人还在呼呼大睡,下铺的张栩尘张着嘴,呼噜声连绵不断。
他悄悄地爬下小梯子,金属的把手有些生锈,在他手心留下些许铁锈味。他独自轻手轻脚地跑进宿舍的独立卫生间,开始洗漱。水流缓缓进入陶瓷杯子里,水滴飘落到杯子外围,双鱼座的标志印在杯上,被水滴扭曲了光线。
“啪嗒!”“啪嗒!”拖鞋踩着地面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宿舍间。王梓濠穿着作睡衣的纯黑色T恤摇摇晃晃地走进卫生间,看了看正在懵着挤牙膏的何晓云,撩了一下微微向前凸起的刘海。
“我说啊,”何晓云从洗漱台上把牙膏盖子拿起来,“一大早走路轻点不行吗?”
王梓濠回头看了看门外的剩余四人,张栩尘还在轻声打着呼噜。
“这不是没醒呢嘛,不要在意细节。”他随手从洗漱台上方镜子前面的小台子拿了自己的杯子和牙刷。“牙膏借我用一下,谢谢。”
何晓云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手上的牙膏停在空中,另一手的牙膏盖子用手指捏来捏去。王梓濠毫不犹豫地一把抽出他的牙膏,稍微挤了一些在自己牙刷上。
要是有人带了新冠病毒你们俩都得隔离。(划掉)
“嗯。谢谢。”王梓濠把牙膏塞回何晓云静止的手里,后者把盖子盖好放在洗漱台一边。何晓云没理他,自顾自地把牙刷放在杯子的水里沾了沾,开始刷牙。
“你一早要去你那个诊所?把你阴阳师账号丢给我,我今天再给你一片小鹿男。”王梓濠抹了一下嘴,何晓云满嘴泡沫地叹了口气,几个小泡泡从嘴角吹出来,落在水池里。
“咕噜咕噜咕噜......”何晓云把泡沫吐干净,把刷牙杯洗干净:“你要陆生碎片自己去问别人要啊,你又不急我这剩下六片。”
尽管这家伙应该不会做什么毁号之类的出格行为,但是自己账号在他手里总归觉得有些不放心。
“而且严格来说我那个不算心理诊所,我又不是心理专业的。我那里是......哎算了。”
何晓云懒得解释,王梓濠也明显是听不进去,他也没在意那么多。
“哈啊~”张栩尘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铁板床发出一声吱吱呀呀凄惨的叫声。
“张栩尘,”何晓云擦了擦手,王梓濠接着上去刷牙,“你今天有课不出去对吧?王梓濠要换陆生碎片的话你用我账号给一下吧。”
“啊?怎么给?”张栩尘还有些迷糊,摸了摸脸上的小痘痘。
“那个...那个什么蓝牙,反正就在‘召唤’界面里面,你自己找找呗。”
张栩尘揉了揉后脑勺,答应了下来。
宿舍外面的走廊时不时传来隔壁房间的打闹声,倒是颇有大学生的朝气......?
“我去吃早饭了,上午没课我就直接去云月海了。”何晓云穿好白色运动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T恤,还是拿了一件黑色风衣。
“帮我带两个烧麦,饮料你随便吧。”王梓濠嘴里含着泡沫说着,何晓云怔住眨了眨眼。
“我在云月海旁边的早餐店吃。走路离这里太远了,驳回。”他把充电宝和充电线统统放进黑白纹格的双肩包里,再检查了一下口袋里随身携带的餐巾纸和手机。
四月的春风唤来了鸟语和虫鸣,虽然已经是月底,但是根据时节来说,现在的虫鸣显得过于富有生机了。早晨还是有些凉意,黑色风衣按照何晓云所想的一样,为他拦住了不少企图钻进他怀里取暖的凉风。路边洗车店的年轻人把水花撒得到处都是,引来了一只黄色中华田园犬的驻足。何晓云的视线跟着那条狗狗的尾巴摇晃,再往前走的时候差点撞上柳树的树干。
河面的波纹随着微风晃荡,水面被分割成片片鱼鳞般的纹格。不知是今天头发没梳好还是怎的,在额角的细发总是垂下来。加上今日的风儿似乎有些喧嚣,他有时候不得不捂着刘海走路,总比被路人看见一个鸡冠头好。
早餐店的大叔依然在街角的店铺里忙活,一会儿把几包豆浆放进冰箱,一会儿掀开蒸笼夹起几个包子装在塑料袋里。下巴上的胡渣已经许久没有理过,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对待客人热情的笑。
“哟,今天比前两天还早啊。”早餐店大叔在红色围裙上擦了擦手,那围裙上印着某个居委的赠送证明,蓝色的字体配上几近深红色的背景,让人不得不怀疑设计者的品味。“要点啥?”
何晓云凝视了他头顶招牌下面的菜目表许久。
“呃......三个葱油饼,两包甜豆浆......emmm再来一个葱烧麦。”何晓云手指轻轻挥着空气,再用手机扫了下贴在桌子上的二维码。
大叔利索地掀开蒸笼,腾腾的热气给四月下旬的早晨增添了不少湿热。何晓云下意识地把脖子往后面缩了缩,他不喜欢脸上被糊上一层雾气。
“拿好嘞!”大叔把早点装在塑料袋里,递给何晓云。后者点了点头接过,却发现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早而没什么客人,大叔在看着自己。他浓密的眉毛、疑惑的眼神,加上微微撅起的嘴唇,完全是一副滑稽相。
“昨天晚上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我都快打烊了,就听见男的骂骂咧咧把女的牵进去。你店里都是些什么人啊?”他摩挲了几下胡渣,何晓云总觉得那会不会很扎手。
毕竟每天早上都会好好刮掉胡子的何晓云可是爱干净的好青年~(叉腰)
“我客人都要被吓跑了,别说我做早点的傍晚没生意,我也要等进货的,还有做点小吃......”大叔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话题逐渐从那对父女转到自己的生意。
“呃...”何晓云愣了一下,还故意把这个字发得响一些,试图让大叔意识到自己的啰嗦。“那个...那个女孩,是有点情绪低下,然后那个男的是监护人......”
何晓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毕竟他自己也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只能寄希望于林可依能不能通过一晚的相处知道些什么。
“你好好干啊,年轻人就是要放手去做!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也就balabalabala......”大叔见何晓云有所迟疑,又无意识地絮絮叨叨起来。何晓云的手机正好响了,寻思这是个开溜的好机会,跟大叔打了招呼,连忙逃进旁边的小长廊。
何晓云转动把手,果然锁已经开了。
“你干嘛呢?这么慢?”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性坐在何晓云的椅子上。她齐肩的头发柔顺地垂着,坐着的体态显得有些丰盈。脸上有一两颗小小的痣,但是并不影响雪白的皮肤和姣好的容貌。“嘶——你这椅子咯得屁股疼啊。”
“呃...买早点?”何晓云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葱油饼的香味飘了出来。那位女性用手指戳了戳塑料袋,何晓云把豆浆和两个葱油饼拿出来,坐到椅子的把手上。
当然——不可能真的坐下去,椅子坏了还得给原本就不富裕的钱包雪上加霜,只是用小腿撑着重心多多少少有些累人。
“现在六点半,七点我就得走了,你有半个小时。”女性看了看表,何晓云咬了一大口葱油饼。
吧唧吧唧吧唧......
“那么急吗?我看你也没怎么很忙嘛,大心理医生张晓遥小姐?”何晓云把放着烧麦的袋子打开,一滴油从紧致的米粒之间渗透出来。“喏,特地给你加了烧麦。”
“把‘小’字去了,我本来就是你姐。”张晓遥撩拨了一下齐刘海,“万一有人来了找不到我会很苦恼的。”
“你那里的医院不是有轮班的心理医生吗?”
“人家可能...比较喜欢我。”张晓遥隔着塑料袋感觉得到那热量,决定先把烧麦放一边,目标转为豆浆。
“......拧不开。”张晓遥试了几下,红色的盖子和装着豆浆的塑料厚纸袋接合得太紧了,她干脆把豆浆递给何晓云。
“明明以前你轻轻松松就能打开我天灵盖。”何晓云大声嘀咕了一句,张晓遥眨了眨眼,的确是常有的事。
“好了,说正事儿。”何晓云拧开瓶盖递还给张晓遥,食指关节上方留下一排整齐的瓶盖印痕。“大致就是昨天晚上说的情况,父亲说是精神上的问题,但是昨晚的接触只感觉是个比较内向的女孩子,不知道林可依一晚上有没有看出什么。”
张晓遥冷静地听着,咬了一口烧麦。
还是好烫。
“只有这些线索也太少了,我又不是真的做侦探的。”张晓遥的眼睛透过齐刘海,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是很关心她,但是能力还不够。心理治疗除了去除病因,第一步就是看透她的内心和想法。”
何晓云有些不服气,鼓了鼓嘴。
“不过可依今天好慢啊,换做平常七点不到应该就......”
“诶~云云姐姐喜欢这样的大姐姐啊~”一个略显调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彭梦樱把脑袋伸在门口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