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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慕容寨之行 这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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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走得挺顺利,有时骑马骑腻了会偶尔下马步行,回忆沿途的奇闻异景,仿佛只是南柯一梦。几日后,我们就到了地处天朝与苍夜国交界的慕容寨范围内,由于半山腰的地势较崎岖,我们只能牵马步行。
“看,那就是慕容寨。”雪无不骄傲地道,眼眸瞬间炯炯,如星辰一般。我想,雪终是念着这故地的吧,这口是心非的家伙,想着想着,我邪邪一笑。顺着她的手看去,那慕容寨已隐隐露在几棵高大古木间,不多想,两人立即顺着石砌小路奔去。
不多时,我们便到了慕容寨门口,有个身着半臂无袖上衣,手持枪矛的守门人疑惑地望着我们,半晌,似是看出了什么,惊道:“是小姐,小姐回来啦!”看如此情形,雪儿对寨里的人定是不薄的。我两相视一笑,径自走进寨门。
只见寨中的每一棵树上都挂着丝质红绸带,大红灯笼也高高地挂在屋檐下,地上铺有大红的地毯,入目之处,几乎都是耀眼的红,整个山寨洋溢着一股浓浓的喜气。莫非有什么喜事要办?
“小姐……”远远的有女子的声音传来,那人影已向这边跑来。
“蜻蜓……”雪轻呼。
那女孩穿一身半臂高腰襦裙,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容貌称不上惊艳,只能说是清秀。心中一凛,好久不见蓝芯了,不知她现下如何。
主仆二人叙旧了会儿,有一侍童向我们揖了一礼:“寨主有情二位姑娘聚义厅一叙。”
聚义厅位于慕容寨的东面,正是日暮时分,眼前闪出了一片桃花林,花儿即将落尽,但仍是如云如锦,灿若明霞。我正纳闷,这大六月的怎么还开桃花呢。似是看懂了我的疑惑,雪解释道:“天朝的四季自是与现代不同。”
笑了笑,也是。苍夜国宫内的樱花也是如斯绚丽的呢,每念及于此,心中便有绵绵的怅然。雪看着这满园桃花的眸光有些飘忽不定,我想,雪是钟爱桃花的吧,以前如此,现在也是。那么,一定也同我喜爱樱花一样,那些花儿一定包含了许许多多的故事。
从一块巨大的石头后边绕过去,聚义厅便闪露出来。
理了理衣衫,这才注意到自己还穿着男装,好歹也是做客,似乎有些不雅。在侍童的引领下,缓缓步入,许是山寨的风格本就如此吧,装饰摆设都很特别,不似官家的刻意华贵,却是大方得体,而且让人感到亲切。想必这主人的性情定也是和善而平易近人的吧,我有些期待这位司马亦雄究竟何许人也。只见一袭蓝绸锦衣的男子自内室而出,剑眉入鬓,双目若星,举手投足间显得潇洒凛然,笑着问道:“雪儿,这位是……”
“她是我的故友上官琳。”既然称为故友,我想雪是把穿越的事告诉他了吧,那么,他们的关系一定不仅仅是普通师兄妹那么简单了。
司马亦雄微微一笑:“上官小姐既然是雪儿的朋友,那么便是慕容寨的贵客。如不嫌弃,就多住几天吧。”
寨主的盛情难却,何况我也想看看这里的美景,就将赶赴天朝的事暂时抛之脑后了。司马亦雄为我安排了客房,就在雪的隔壁,互相有个照应。
客房依水而建,石砌的水岸边绿树缭绕,偶尔驻足也能令人倍感神清气爽,山寨的空气真不是一般的清新呢。
古色古香的卧房,也是极简单又淡雅地放置着些摆设,桌上一盆盛开的蝴蝶兰溢满一室清香。我有些微愣地闭上眼,深吸几口气,果然有些累了呢。
当晚,慕容寨为我们洗尘而举办了场晚宴,我也因此认识了不少寨中人物,大家有说有笑地直到明月初升才散去。有些疲惫地回到住处,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发起呆来,这几日风餐露宿,马不停蹄的,不知有多长时间未曾端详这副容貌了,如今竟发现自己处处柔弱的脸上奇迹般的增现了几丝坚毅,难怪江湖儿女大都豪放爽朗,只应是那样的环境造就了那样的人。但是,这张脸或许会给我带来一些麻烦呢,我必须排除一切阻止我回天朝的干扰,在这最后的关头万不可出半点差错。云哥哥……他会找我吗?
我想我已有了主意,正在出神之际,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开门,原来是雪儿。这么晚了,找我会有什么事呢?正好我也有事请她帮忙。
她几步跨到梳妆台前,瞥眼嘻嘻一笑:“原来是在打扮啊。呵呵,我们的琳儿真是越来越水灵了。”又作势地梳了几下她的刘海。
撇撇嘴,没好气地道:“别取笑我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真是知我者,琳也。”她换上一脸的肃穆,正经道,“你知道吗,大师兄要成亲了。”
我愣了一下,但很快舒展了眉间的疑惑。莫非是我想错了?雪儿跟司马亦雄只是纯粹师兄妹的关系?放下猜测的心理,还是等雪儿的后话吧。
“大师兄能找到同他携手一生的人我很高兴,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些难受。”她黑亮的眼眸仿佛要溢出水来,撅起的樱桃小嘴彰显着内心的不平。
“雪,你一向都很开朗,今儿怎么也喜欢把烦恼藏在心底了,有什么烦心的事全都说出来吧。连我都信不过吗?”
她坐起,抬头仰望着窗外的那轮弯月,倾吐一口气,回忆起她初到慕容寨时的情形:“那时,我就说自己失忆了,可是并没有瞒过与慕容雪朝夕相处的大师兄,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对我也很好,就像大哥哥一样……他的武功很好,平日总是耐心地教我些武功招式,有时我缠着他带我去街市,他也不会反对……”说到这她呵呵地笑了,仿佛很满足于那过往的经历,“但是渐渐地,我发现他并不只把当做他的小师妹了,前年除夕,寨里举办宴会,他喝了很多酒,我把他扶回去的时候他曳着我的袖子说我不是慕容雪……”
“然后你就把穿越来的事都告诉他了?”
看我有些恼意,雪忙解释道:“你放心,他答应我一定会保密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怪你,雪,你该正视这份感情了。既然选择了欧阳轩,就万不可拖泥带水。”
被一个人爱是一种幸福,但是,为什么被两个人爱时却是这么痛苦呢?我不禁苦笑,心里已全然不知是什么味了。
经我一番疏导,她总算面露出略牵强的笑容,蓦了,起身欲出。
“等等。”忽然想起什么,只顾着她的事倒忘了自己的事了,“能不能帮我找个会易容的人?”
“你想易容?”她惊得睁大双眼。
“怎么,不可以么?”
她回屋上下打量着我,道:“没,没什么。只是你这一副皮囊,易容有些可惜了……”
我就知道她总是要找点茬,直接开门见山:“那也是为了这路走的顺畅点啊,怎样,帮不帮忙?”
“帮,我哪敢不帮啊,我的大小姐。瞧,现成的易容大师在此。”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看来是我低估她了,不知她竟还有这手。
忙了半个时辰,她为我做了一张小家碧玉型的人皮面具,与我的脸型吻合得天衣无缝,这样就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了,我激动地回抱她,倒把她弄得不好意思了。
一大早,我便戴着那人皮面具做测试,看是否有人能认出来。结果我很满意,因为全寨的人都目含异样地看我,更有甚者问我是哪来的客人,明明昨天还一起吃饭来着,想必这个易容很成功,我暗暗为雪巧夺天工的手艺得意,有这样一个阅历丰富的人在,到天朝指日可待。
婚礼几近,夜色深沉,慕容雪却睡不着。走到厅外点起一盏孤灯,借着月光在檐下操起剑来。因为心情抑郁,挥舞着红光缕缕的血薇剑,浑然忘了时辰境地。
练着练着,恍若重入昔日桃林,大师兄正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为自己演示慕容剑法。剑停神散,心中犹自一片空旷清凉。
忽然听见背后一声幽幽的叹息。慕容雪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悠悠地自小道里走来,走至自己面前,一如方才正回忆千百遍的那张俊脸。月光如水,泻在他的垂肩长发上,似真似幻,而他的脸上却蒙上了些许忧伤,只是淡淡的。司马亦雄一双幽深不可测的眼眸——此刻正凝望着她。
慕容雪不觉心中一震,竟一个字也说不出了。怔了怔,仿佛突然间想到什么,猛地摇了摇头,复又鼓起勇气,仰首直视那足以溺死人的温柔,微微一笑:“大师兄,这么晚了,你怎还没睡?”
默然半晌,凝眸道:“耳闻剑声,就起来看看。”
慕容雪轻笑道:“原来是我惊扰了大师兄的美梦,那师妹在此赔罪了。明日是大师兄的大喜日子,师兄还是早些休息为是。”说罢收起剑转身离去。
司马亦雄忙握住她的手腕,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急道:“雪儿……我……”
雪儿心下早已了然,这个不善言辞的大师兄她再了解不过。但此生终究有缘无分,长痛不如短痛,心念一动,止道:“大师兄,什么也别说。”终于有勇气这样面对他了,松开紧咬着的唇畔,斩钉截铁道,“大师兄,你……忘了雪儿吧!”夜色朦胧,看不清她的脸,只有那双明眸如星星般一闪一闪。
最后她的手还是抽离了他的……司马亦雄望着那远去的背影,雪儿终究是不给自己机会,不知是发自内心还是出自无奈,轻语道:“师妹,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也会,好好待雨芊的……”他相信,雪一定能听到的。
如这月夜间的凉风一样,似有什么在渐渐冷却,仿佛要凝固天地间所有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