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３李叶．策藏．默浮生》酸汤猫饺

31、第 31 章

　　终是又踏此路。
　　叶英在霸刀山庄做了什么，无人知。旁人只道那日，霸刀山庄悲风狂啸，震彻太行山谷，好像有那么一瞬，天地失色。山巅鸟飞绝，狂风曳着枝桠翻卷残云，霸刀弟子在那一瞬感受到了灭顶的刀剑之意。
　　好似只有刀剑之意能触动非人之物，放在三庄主屋中的吞吴感受到刀剑之意，铮铮作响。屋外有飞花飘落，落入池中之前被刀剑之意震荡开来，唯余池水浅浅，波澜了倒影的水月镜花。
　　刀剑两家恩怨，就此烟消云散。
　　吴山令并未被霸刀收下，而是作为私人信物送到了霸刀山庄老庄主手中。
　　叶英再现时显得很疲惫，却是一脸释然。焰归已折，被他留在了太行山谷中，陪着那一地狼藉，就这样一囫囵将过往所有踪迹盖上。
　　柳老庄主留了几手，他却已经拼尽全力。尽管如此，应是未曾掉藏剑门楣。
　　老庄主说，他与父亲很像。一样坚毅的性子，一样锋利的剑意。一样的少年意气热枕。
　　好啊，好。
　　那便带着这满腔的热枕上路吧。
　　藏剑车马飞快，奔赴北邙山下不过匆匆二日。
　　初入天策境内，叶英手上无半分热气，此处对自己来说实是压抑难当，离得越紧，心口越紧。
　　他目不能视，但仍能嗅出天策府内新漆下的萧瑟，他到时天策府兵正在校场训练，他在很远处，便听到了那震彻天地的号声，鼓声。
　　秦王殿前除了守卫和巡逻再无他人。自天策府门到秦王殿的路竟也有那么长，让叶英踏着，感觉走不到尽头。
　　接待他的只有曹将军一人。二人一路无言，一路行至秦王殿前，曹将军开了口。
　　“自战乱以来，我天策曾受重创，所幸天策军魂不灭，终是在风雨中重新建起。不过天策仍命牵朝堂，如今大统领......”曹雪阳说道此处有些哽咽，但即刻调整好情绪。“大统领之位空缺，无人能做此决定，恕不能承令与藏剑同盟。”
　　“如此。”
　　本应该在说些什么，但叶英此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光是踏上这片土地，就已经耗费了所有力气。
　　曹雪阳静静的望着眼前这个藏剑山庄庄主，此人脸上透着股琢磨不清的情绪。她望向秦王殿前，门楣之上，是新漆也遮盖不住的剑痕。
　　“还有一事。”
　　“当年狼牙贼子踏破天策府门，天策全境，凡狼牙所到之处，无不一片狼籍。唯统领居所，秦王殿内。”
　　曹雪阳上前，抚了抚门框上深刻的剑痕。
　　“秦王殿前狼牙贼子尸体成堆成摞。皆为锋利剑气所斩，不知何人所为。似是有人将贼子堵在殿前，寸步不让。事后我等再入秦王殿，却不见有谁挡着。就连门闩，也因被损，一推就开了。”
　　锋利剑气？
　　叶英微微睁眼，灰蒙的眼眸闪过疑惑。
　　于是他就那样摸上去，摸到秦王殿大门上那深刻剑痕，在其中寻得了与自己分毫不差的剑意。
　　怎么会......
　　那剑意比起自己稍显稚嫩，但绝对是出自一人之手。
　　他有些失神，踉跄推门而入，没有注意到这一动作让他揣在怀中的，万花那个小药童给自己的安神香囊掉在了地上。
　　里面诡异虫蛊掉落下来，触地自燃。
　　此刻殿内无人点灯，四周蒙上一层灰暗，唯有点滴光线顺着天窗透进来。叶英隐隐察觉屋中有人，但扑面而来的那种陌生的感觉却熟悉的让人汗毛倒立。
　　有人在暗处，一袭黄衣，青丝乌黑，眼如墨曜点泉，额角一处明艳的梅花胎记。
　　那人气息过于熟悉，就像与自己同胎的双生子，若不是明显的气息还彰显殿中有他人，叶英几乎要觉得此刻不过罗浮梦一场了。
　　那人似乎察觉到叶英的到来，缓缓转过身。
　　“你来了。”
　　叶英听着与自己无二的嗓音，陷入深深的震撼之中。
　　那人像叶英的影子一般矗立在他对面，就那么看着叶英。
　　“我因统领所念而生。统领身死后，我不知我为何还能留存于这秦王殿中。现在想来，许是因为等你。”
　　他怜惜的抚着指上那指环。那枚本属于叶英的，从未送出的疏影戒。
　　他突然悲愤的看向叶英，羽睫一颤落下泪来。
　　“你可知李承恩对你用情至深。”
　　叶英还未回答，他已骤然消失在天地间，只听叮当一声脆响，疏影戒落地，滚到叶英脚边，像是惊醒一场旧梦。
　　他拾起那枚戒指，冰冰凉凉，上面似乎从未沾染过心爱之人的体温。
　　李承恩，李承恩，李承恩。
　　叶英抑制不住的开始回想起这个他想都不敢再想的人。可模糊的记忆里没有他的脸，只有一个不甚清晰的影子，满带着血腥气息和泥土味。
　　他推开秦王殿的大门，久违的阳光就这样飘散进来。
　　“将军葬在哪里？”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出奇的平静，平静到曹雪阳都有些错愕。他就那样被带到李承恩的墓前，没带任何祭礼。
　　叶英抚过墓碑，一寸寸下抚，直到摸到李承恩的名字。
　　悲哀没有如预料一般排山倒海的袭来，叶英只觉得麻木，只是一遍一遍摸着李承恩的墓碑。
　　叶英的双手是代他的眼的，指尖他一直保养的很好，多次在墓碑上描摹，粗料蹭着指尖，直到蹭出了血迹。
　　那种顿疼缓缓渗透，像皲裂开来一般。
　　是沾满血腥的泥土将叶英的心裹满了，就那么謦成一团。外面名为情丝的荆棘死死缠上了石头一般的心，被坚硬的泥壳挡在外面，落了满满一层灰。
　　只如今外层合着血的泥土被敲碎了，露出些许斑驳下血肉模糊的心，碎泥跌入了伤口，混入肉和血中。在泥壳下蓬勃跳动，名为情丝的藤蔓活了，慢慢锁紧，这层灰随着藤蔓的收紧也跌入斑驳的心裂开的伤口中，被荆棘藤蔓裹紧。
　　疼。
　　真疼。
　　那种疼无法用言语窥得半分。
　　叶英突然就被巨大的悲伤裹挟，难以自持。
　　他瘫坐在李承恩坟前，将头靠在李承恩墓碑之上。
　　“将军......将军。”
　　“你是否还有很多话没和某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