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梦纪》天地有间

5、第五章 误打误撞，

　　我心里纠结了很久很久，终于妥协了。
　　我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去把他扶了起来。我心想，幸亏这是我不怕鬼，要换别人早吓跑了。他软绵绵的搭在我的身上，呼吸还很绵长，这时不知为何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丝自豪感。
　　我心想，既然这是宫墙，那这个人可能是像和我一样想翻出去，可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昏倒了，如果我不救他他会有可能就会嗝屁。但是对我来说，也不知道救得是好人还是坏人，万一被发现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啊！可是没办法！谁让我是心地善良的设定呢！
　　我背起他起身就要走，这时，我突然又听到有另外的脚步声簌簌向这边赶来。
　　寂静的荒石林里这声音十分突兀，我的心陡然一紧。我立刻停止脚步，灭掉了手中的灯笼，并冷静的聆听这声音的来源。不知道这个人进来干什么，但我有一种预感是为了我背上这小子来的，而且越来越近。
　　说好的荒僻呢，怎么这么多人啊拜托！
　　我慌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但我又不想把背上的人就这么丢掉，于是一咬牙也不管能否暴露，向着一个方向就是百米负重跑。跑的时候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也不知道那个人追没追上来，还被石头绊了好几脚。
　　不知跑了多久，突然我一脚迈出了荒石林。
　　我实在跑不动了，呼哧呼哧喘着，后面的脚步声不知什么时候就停了，这就意味着那人没追上来，我松了一口气。
　　不过或许也很本就没追，人家就是一个过路的而已。
　　我边把背上的兄弟放下来，边在心里感叹自己好好笑，居然自己在在心里脑补了一场生死追逐大戏。
　　宵禁时间还没过，现在没法回务财司，更何况身边还带着这么个老大身份不明的人，于是就把他又背到一个附近的柴房里，准备在这里过一晚上。我锁上门，点上屋子里的油灯，那个被我背回来的兄弟半瘫在一堆干草中，紧皱着眉头。我呼出一口气，用柴房里的抹布洗干净沾了点水给他擦了擦脸。
　　我稍稍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伤口，不过脑袋上鼓了一个大包，应该是被什么撞了，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暂时昏迷着。我喂了他点水喝，他居然喝下去了，我便好好地给他放在干草堆里，让他躺着休息。
　　我感慨：果然这个作者写不出来什么新奇的剧情，捡人这种套路也太抓马了。而且看看这兄弟长的！真是帅哥都不值钱了，满大街跑。
　　我就这么静静看着他脸庞灯光上的剪影，好像五官有些微微狰狞的晃动，我正欲给他换换姿势，突然他猛地咳了一下。
　　啊！
　　不会要醒了吧！我还没措好词怎么说呢！
　　没给我一点准备时间，他就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迷茫了一会，摸了摸头，估计是感觉到疼了，之后才看见了我。
　　我紧张一笑。
　　我怕他把我当成坏人，于是先发制人：“你在荒石林里晕倒了，我把你救了回来。”
　　“荒石林？”他的表情木木的，似乎还有一点不清醒，但我很明显的注意到他的手摸向了腰间的佩剑。
　　我：“不记得了？”
　　“不……”他扶额微微晃了晃脑袋，表情温和了些，“我好像想起来了。这是哪里？”
　　“这就是一个柴房。”
　　他慢慢站了起来，四周环顾了一圈。
　　“原来是这样。”他向我作揖道，“多谢您的帮助，日后有机会定涌泉相报。不知兄台的名字是？”
　　我蹲在地上发愣的看着他，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表述的感动。这应该是一个好人，老子没救错。
　　我站了起来，也礼貌的回揖道：“我叫……”
　　话没说完，突然门外一声巨响，生生把我的话打断。
　　如果没听错的话应该是打锣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个人冲破天际的大喊：“刑犯跑啦！”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大晚上的是干什么，这时突然感觉身旁一个身影闪过，刚刚还在屋里站着的人一踹门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草率的“日后再见”。
　　我：？？？
　　那上锁的两扇门硬生生被踢开，可怜的在风中来回扇来扇去。
　　？发生肾么事了？
　　我追上去，可门外不见一人，只有远处突然的火把四起，喧吵冲天。
　　我心里一琢磨，完犊子了，这兄弟肯定是什么不法分子，外面的人是来抓他的。他一听被发现了就想立刻逃跑，也不顾头上那么个大包，明明在我这里避一避是最好的选择。
　　我关上门，心想道刚刚还昏迷着立马起来就能把门踹开，这个人身手肯定不错。可毕竟外面还在宵禁，这个人还是个嫌犯，我只能再把门锁好，躲在里面听着外头的声响。
　　我仔细聆听着喧闹声渐渐消失远去，在心里静静地为他祈祷不要被抓住，听着听着，居然睡着了。
　　我真是啥也不是，当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若无其事地回到务财司，所有人都在谈论昨天的事，我侧耳听着，说那个人是个刺客，武功高强，连廉二公子都没捉住他。我一听，没抓住，很不错！还是个刺客，是大腿！能在临走之前做这么一件有意义的事也真是算值了。
　　不过这件事作为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被我放下来，我再次开始着手出宫的事情。
　　白天的话我没法光明正大的去荒石林，只能等晚上在行动，可令我没想到的是黄昏的时候务财司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暗悄悄地说要来见我。我以为是四皇子，毕竟他之前说过要来找我，可没想到见到的是一位胖乎乎的油腻大叔——农税司司长周贵。
　　由于我来这里之后根本没有人来找过我，而且现在正值我意欲出宫的关键时候，我确实还是有些慌张的。我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我觉得这肯定不是什么好的预报，于是我再次把出宫的事情放下了，邀见了周贵。
　　周贵自己一人在我的房间坐下了，我恭敬地给他倒了杯茶，问他来此何事。
　　周贵笑起来很憨，脸上肉肉的，让人很容易放下戒备。他轻轻举起茶杯向我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久仰大名，杜大人。”
　　……杜大人！他叫我大人居然！
　　“哪里哪里，您过谦了。”
　　他笑容可掬地看着我，我看他应该没什么威胁性，于是我也放平心态，与他热情的握了手。
　　可惜，他没看懂我这现代式的打招呼方法，气氛尴尬了几秒，不过他很快调整了笑容，向我恭喜当上了司长。
　　我回敬：“哪里哪里。”
　　“杜司长，年少有为啊。”
　　“哪里哪里。”
　　“我能看出来，您是聪明人，未来也一片光明，怕是我也得沾着您的光了。”
　　“哈哈，哪里哪里。”
　　他到没感觉出来我的不自然，又呡了一口茶，道：“我听说大人您用一种特殊的计数方法记账本，得到了中监史的赞扬啊。甚至让您管理账本。”
　　“啊哈哈，您怎么也知道这件事了。”
　　他大手一挥：“这事已经传遍了。这么聪明的头脑谁不想交个朋友呢？”
　　“您过谦了。”
　　虽说我知道他这番话有点夸大的意思，但我知道我在宫里似乎已经有了一点名气，不仅仅因为二皇子对我的无限庇护，还有我和他们比起来几乎没有毛的头发，单单是我在账本上划的阿拉伯数字就足够让别人认识我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
　　“我知道，”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李章做不了多久的副司了。您的实力摆在这里，相信皇上不久后就会注意到您的。”
　　我心头一愣，不知他为何这么说。就算我确实比他们会算账，但绝对也不至于取代李章的位置，毕竟我在宫里的伪造身份根本够资格。
　　我没有表现出怀疑的表情，而是假装推辞了一下，继而再次隐晦的询问了他此次前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他哈哈一笑，直言说我是个爽快人，向我凑近压低了声音道：
　　“我知道李章对您百般刁难，您也处处隐忍负重，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其实您只是少一些助力而已。您虽有二皇子做垫后，可他的能力有限只能提你三阶，如果要是想坐上司长的位置还是要得到皇上的册封。”
　　我立马谦虚一句，但不知他说的这番话是何故。
　　“您刚刚来到官场怕是囊中不富，这时若是有银两铺路那定是对前途推波助澜。正好，我这里有一个合作的机会——您现在是管理账本的，当然有足够权利去按照您的想法去编排它……”
　　我一直静静聆听着他的话，没做任何反应。周贵声音越压越低，脸凑得离我也越来越近，缓缓说道：“我是收税的，您是计税的，监察司的上监使是我的叔叔，都是连在一条线上的蚂蚱。而这个月的税收，足足有两千金，若是……”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对我比了一个手势：
　　“我此番前来，给您带了三，百，两。足够您后顾无忧了吧？”
　　他侧脸一笑，我瞬间心头恍然，微微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