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碎》麦迪

25、第二十四章 【顾楿未篇

　　【顾楿未篇】

　　“少爷，别喝了，这么喝下去伤身啊，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为檀小姐考虑一下吧少爷。”
　　“喝！为什么不喝啊，嗯？我这条命本就是我欠她的，就这么喝死了最好！省的我忍不住去找她，打扰她的平静生活，给她徒增麻烦和烦恼。阿裴，你说，我是不是活得很失败啊，我什么都不能给她，既不能给她幸福安稳的生活，也不能替她报仇雪恨。既不能护她平安，又不能护她喜乐，你说，小静她是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遇到我这么一个窝囊废物啊!”
　　“不是的，少爷，不是的，您本身就遭遇的也不比她少，您的苦痛也不见得比她少半分，少爷，您自己本就十分不易，少爷还处处替她考虑，少爷也看看自己吧。”
　　“呵，我这些算什么啊，我就是活该！是命！可她不是。她的一切伤痛苦难皆因我而起，若是没有我，她也许就不会活得这么辛苦。”我说着，又哽咽了起来。
　　这一年，都是这样，每次想她想的过分，有见不得的时候，都会过来喝酒，好像喝酒喝到迷迷糊糊就可以见到她。

　　我见她身着红色长裙，高高的束起马尾，眼神凌厉的手持长剑与许多人厮杀，穿过人群急匆匆的向我奔来，把我从什么东西上松了下来，护在了身后。我们拼死突围，可无奈对方人手实在太多，我们都精疲力尽，硬撑着最后一口气找到一匹马落荒而逃。
　　等我清醒过来，我才发现那不是梦。听阿裴说，我喝的烂醉跑去找枭韫报仇，反被他囚禁，在刑场是小静拼死将我俩救出来的。阿裴还说，枭韫本以为我和小静都坠崖死了，本都断了寒冰碎的念头，如果我没有再度出现，或许我和小静都能有安稳平静的余生，可经我这么一番闹腾，我们逃跑的路上一路遭追杀，小静为了护我们，力不从心受了伤。听阿裴说着，我瞬间明白，我竟又在一夜之间，将她平静的生活毁于一旦。我从枭韫手中护了她一生，又亲手将她站在了枭韫爪牙之下，还为我受伤，果然，我才是她命里最大的劫。
　　小静养伤养了半个多月，才渐渐恢复。这半个月对我来说是多么的仁慈，我日日坐在她跟前看着她，看着看着便哭的不能自己。这半个月，我深深将她印在我的记忆里，因为我明白，她一旦恢复，便会再次离我而去。是我伤的太深，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我又怎能要她原谅我，再待在我身边呢。
　　她醒来看到我，一句话也没说，便起身要走。可她初愈，身子太弱，就这么离开我有点不放心。便拉着没放，她有气无力也没再挣扎，只是扭过头不看我，以此表达她的愤怒。看她醒来，我心安了不少，又知她不待见我，就起身出去了。我深知我不能留她的。
　　第二天一大早，小静又准备要走，我心里突然觉得，她这一走，我们便再也没机会见面了吧。于是我想在她临走之前，跟她道歉，把欠她的一并还给她，省的日后，枭韫又拿我难为她。
　　“小静啊，你要走，我不拦你，也拦不得你。是我顾家欠你的，欠你的那几十条人命和这么多年的伤害，总得有个了结。这是当初那把被你亲人染红过的匕首，给你。我知道我这一命抵不过檀上上下下那么多的人，可是如果能让你心里好受些，让你要了我的命又何妨呢。本来就下定了决心要拼了命的护你快乐安康的，动手吧。了却了心里的结再走吧。答应我，走了之后，忘了这一切，好好生活。”
　　她接过匕首可是手一直在抖，我知道她下不去手。我一把拉过她的手刺了过来，刺中了我的心口。
　　她见我心口血浸开，就慌的直开始哭，越哭越汹涌。她哭着吼着哽咽着说“你是傻的吗？为什么拉我的手？为什么不躲？我都说过我没有办法把刀尖对向你，可你为什么还一定要通过伤害自己来弥补别人的错？债有头，仇有主，我不会因为他是你爹爹就迁怒于你，你是你，你爹是你爹，不一样的，我从来就没有因为你爹杀了我家人而怪过你，那是你爹爹的错，不是你的，也不怪你的！！就算那个人不是你爹，而是你，我也怪不了你啊，为了你，我什么都舍得，只要你在我身边，全天下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我都能舍，你怎就不明白呢？你为什么总是以为我好的名义，替我做主，去做伤害我伤害自己的事情，我管你有多好有多坏有多万恶不赦，我只要你在我身边，你能不能，能不能抛开那些所谓恩怨命运亏欠，能不能，肆无忌惮毫无顾忌的，光明正大的爱我一次？你能不能，能不能，如我这般，奋不顾身的奔向我，哪怕就那么一次？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次次的推开我？你总是觉得自己犯了错就离开我，我总是在你给的伤痛里一次次的原谅你还要找你缠你，我很累，生怕自己哪一次累了，不那么努力追你了，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从此都不见我？嗯？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伤我丢我弃我，我千辛万苦追到你，你还要狠心推开我？我来找你之前，明明已经无数次的告诉自己，这次不会再那么卑微的留你，就只是看你安然就识相离开，可一看到你，一听你声音，我之前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城墙瞬时崩塌，我没有办法再理智的告诉自己不能再这么卑微的重蹈覆辙，我还是会忽略一切，向着你，可我从来都没有被你坚定的选择过，我从来都不是你的首选，我总是心惊胆战，生怕你下次又会因为选择了什么而再把我推开，每次都害怕会莫名其妙的再也不能见你，我真的备受煎熬，患得患失，我真的好害怕自己失去你，害怕自己再也不能见你，你就不能，你就不能偶尔心疼我那么一回？你就不能对我主动一点，哪怕那么半份？你就不能承认一下你对我不是怜悯，是喜欢，哪怕那么半刻是喜欢？你就不能不要只考虑后果，也偶尔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是活生生的人啊。”
　　我听着，原来她在意的不是我的身份，而是难过我没有承认自己对她的喜欢。说来惭愧，我好像真的几乎没有当着她的面承认过我喜欢她，数次都因为旁的事，弃她于不顾，几乎没有给过她任何的安全感。自始至终我对她的喜欢到底是不对的，我的喜欢看似理智，实则自私，是因为自己无能才给她带来这么多这么多的煎熬，是我的自以为是才让她这么失望，是我以为她好的名义瞒下了这么多，再让她一次性接受这一切，是我不该，是我的喜欢不够成熟，终究还是伤着她了。
　　她一直在哭，眼泪滴滴都砸进了我心里，砸的生疼。她哽咽着说：“我已经失去了我爹爹，失去我阿娘，失去我所有的亲人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凭什么连你也夺走啊，你凭什么觉得你死了我还能好好生活啊，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你是高估了我还是低估了我的喜欢，凭什么替我决定就必须是你死，我活着受这无解相思?你受不了失去我一个人活着，难道我就能？你凭什么这么自私啊？你到底，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躲开啊?”
　　小静本就初愈没多久，本身就虚弱，再加上哭了这么久，早已没了力气，哭晕在了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