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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遇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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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未骑竹马来,妾无花跪堂门。
同居落桥村,两小多嫌猜。
在遇到阿成的那天傍晚,小阿九,也就是我,正因为下午逃了课被母亲发现而被罚跪在列祖列宗前,我正梗着脖子死不悔改,承受着双双暴打时,阿成的声音中略带打扰的出现了,轻轻的,却直接把我从棍棒和怒骂声中解救了:
“请问,这里是陈清盛家吗?”
陈清盛是我父亲的名字,我们一家人瞬间从鸡飞狗跳的状态中瞬间转变成诡异的静默中,只有我忍不住因为疼痛而抽咽的声音。
而我太感谢这位不速之客的陌生男孩了,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也不管满脸的鼻涕眼泪,抽抽噎噎地扭头过去就问:
“是啊,你找谁?”
于是,这位解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小男孩,就成了我家的预备家庭成员。
理由是他父亲是我父亲年轻时在外打拼过命兄弟,而他父亲因为一场急病去世了,母亲受不了打击郁郁寡欢了两年,最后饮药随他父亲去了。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其中的真相,小孩子也从不关心大人那些事。那时的阿九,只知道,除了那个整天背着大人抢我零食抢我玩具破坏我们小姐妹玩游戏的小破坏王哥哥外,又要有一个这样的哥哥来争夺我的一切了,当我知道这一结果时,心里对阿成的那点“救命之恩”早已化为虚无。
孤立小阿成,是那时候我们兄妹俩唯一一次不需要任何交流就能默契地达成统一战线的事情。
比起我,我哥更怕阿成来分走他的一切,比如原本就不多的宠爱。更何况,阿成比他还乖还聪明的。
有了模范生的对比,我哥的日子愈发过得艰难可怜,地位快要被我家黑豹给比下去了,黑豹是我家的狗;他像是一个终于无用的备胎车轮,下场只能沦为收垃圾的阿公的烂箩筐里,还得忍受阿公的白眼,因为烂轮胎,即使能回收,也不值钱。
到现在,我还记得那时的阿成,瘦瘦小小的,皮肤青白,一手扶着我家那扇被我和哥哥挠的一道道伤痕累累的木门,上面还有半个没被撕掉的手拿大刀、怒眦前方的尉迟恭,另一手捏着一张有些发黄的像是照片的东西。
后来我看到了那张照片,那是他爸跟我爸的合影,两人站在海岸边,互相攀着肩膀,后面是无尽的海边,两人均是高瘦白净、浓眉大眼,打扮均是那个年代最时髦的港风,意气风发。
原来我老爸也有这么帅气的时候,怪不得能让我妈一见钟情。
阿成穿着一套洗的发白的灰黑色的T恤,身前印着大大的黑猫警长,身后背着一个蓝色的同样洗的发白的蓝色牛仔背包,小小的人,大大的包,仿佛肩膀随时都要垮下来,唯有一双眼睛大大的,带着不安和闪躲,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扰了一方热闹而和睦的家庭氛围。
可当时,明明哭喊声和打骂声都震得这个家快要崩塌了,我们还是清清楚楚的听见了这一声带着疑恐的询问:请问,这是陈清盛家吗?
但很奇怪,即便是泪眼汪汪的,我也能把当时的阿成的模样牢牢刻印在脑海中,一想起来,心里有一处地方,热辣滚烫。
某人后来厚着脸皮说,还不是因为没见过他这么好看的小孩,一出场全家都被他惊艳到了。
拜托,我们全家就没一个不好看的好吗!就连我哥那个破坏王,都知道挑着我父母最优秀的基因长的好吗?当然,除了智商。当然了,这也是后话了,那时的小孩子,每天就知道玩、闯祸和干活这三件事,没时间管丑美这种看上去一点价值都没有的事。
那时的阿成,会在我听完他自夸后,趁着我翻白眼之际,偷啄我的脸颊,没错是啄,那家伙第一次干这种事,不知道控制力度,牙齿差点磕到我的脸,然后红着脸跑开了几步远,随后又停下来等我。我愣了几秒,恶狠狠的擦了擦脸,企图找他算账:
“为什么咬我!”
就翻了个白眼,至于吗!
他的表情摆出了一副不可思议仿佛我是智障的样子,随后瞪了我一眼,脸更红了,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走得更快远了。
我更迷茫了,莫不是被黑豹咬了然后要报复我?冤有头债有主,找黑豹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