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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舌尖上的翊坤宫 额娘的嗓子 ...

  •   额娘的嗓子已经叫的有些沙哑了,只见门缓缓打开,红果出来说道:“贵妃娘娘仁慈,郭络罗贵人惊扰了娘娘,本该受罚,娘娘念在你爱子心切,暂且记下,这令牌贵人拿去吧”

      红果将手上的令牌拿过来,我看那令牌是铜鎏金的材质,上面铸有云龙纹,背面阴刻这圣旨二字。额娘跪在地上叩首道:“奴才谢温僖贵妃的恩典”。我和真哥也跪着一同叩头,这宫里叩头就是日常生活啊。

      额娘起身后,将我拉拽起来,我一时腿软,一下子没站起来,这条腿算是报废了。额娘对真哥说道:“真哥,你快去让小福子拿着令牌出宫”,真哥拿着令牌一路小跑回了翊坤宫。额娘见我腿一软,将我的裤管卷起来,膝盖处一片通红,真是钻心的疼啊,额娘心疼的揉了揉说道:“孩子,你受苦了,是额娘的不是”

      我最看不了这种煽情的场面了,我这个额娘常常说自己的不是,自我检讨做的这样熟练,想必一直以来都活得战战兢兢。

      我说道:“额娘,我没事的,额娘别难过。”

      额娘将我抱在怀里,说道:“回去去你宜妃娘娘那,拿些活血散瘀的药膏擦擦吧”。手拉着我快步回了翊坤宫,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跪着哭求别人,什么面子尊严都是不存在的,后来我慢慢明白,在这里地位才是尊严的象征,在皇权面前谁又有尊严呢?

      庆云轩内众人集成一团,小胤的冰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额头摸着却不那么烫了,只是孩子还是迷迷糊糊的,众人都焦急的等着太医前来。

      不多时,宜妃娘娘已经起身,梳洗完毕,翊坤宫里宫女太监逐渐忙碌起来,做饭的做饭,端水的端水,伺候宜妃娘娘起居。

      宜妃身边的小宫女醒月过来道:“贵人主子,宜妃娘娘那边早膳已经做得,请娘娘带着公主和小阿哥一同去。

      额娘望着还在发烧的小孩,对我道:“乌林珠,你去你姨妈那里用饭吧,你跟着折腾一早上了,早该饿了,你弟弟还病着,额娘陪着他。”

      不提还好,提起来我这肚子真是饿的不行了,醒月带着我到了翊坤宫的主殿体和殿。这醒月和完琪都是宜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平日里都是侍候宜妃的日常,颇为机灵。

      这后宫里,长相体面地,脑袋伶俐的,才有机会到主子跟前伺候,若是那些粗笨的,便只能在殿外做些洒扫的粗重活计。

      天边月色渐收,此时不过刚刚天光,金乌初上,云透金颜,潮气兀起。桌上的更漏显明已然是四更天,这古代没个表当真是令人难受。

      太医还未到,内务的小太监却先到了,说是送来新扯下来的白麻布,皇子公主和诸位嫔妃都要为皇后戴孝,额娘着人收下孝衣。
      月带着我去了翊坤宫正殿,不愧是正宫娘娘居住之处,面阔五间,明间开门,槅扇风门,竹纹裙板,步步锦支窗,宽荡荡,明晃晃,真是个气派之处,体和殿外铜凤凰和铜鹤栩栩如生。

      宜妃娘娘已经在正殿的西间屋子的桌前做好了,这正殿进去乃是一座紫檀木镶嵌苏绣绿竹喜鹊屏风,竹子颜色脆嫩,喜鹊羽毛根根分明,也是个精美物件。屏风下面是一个紫檀蝙纹万字样坐塌,上面铺就着大红绸面五福捧寿的坐垫,左右一铜鹤,口衔着龙凤大喜花烛。紫檀木的小小桌上放着鎏金博古山香炉,袅袅香烟,说不出的顺畅痛快。

      宜妃娘娘招呼我快些坐下,我一瘸一瘸的走过去,跪的时间久了,越来越疼,完琪已经将小圆凳放好。

      我给宜妃娘娘问了安,宜妃道:“不必多礼,这是怎么了,可是昨日摔坏了落下的毛病”,宜妃拉着我坐下,将我的裤腿管卷起来,淤青之处已经有些发紫,宜妃说道:“怎么会这样,分明是跪的,我听说今早上小阿哥病了,怎么回事”

      我只得将实在情形对她严明了一番,没想到这个宜妃娘娘也是暴脾气,说道:“温僖贵妃这样做未免太不顾着情面,他日我定要告诉皇上”,这宫里女人可能最厉害的手段就是打小报告了,不过我感觉我爸爸康熙对于臣子打小报告比较欢迎,对于后妃的小报告多半会觉得头大。

      便说道:“宜妃娘娘不必为我们不平了,额娘的性子您是知晓的”

      宜妃笑笑道:“你额娘宁可带着你前去,也不愿意通知我一声,就是太要强了,怕些闲言碎语。也罢,完琪,将之前云南进贡那些云南白药膏拿来,给公主擦擦。”

      又对我道:“乌林珠,你也饿了吧,看看喜欢吃什么。你五哥、九哥都是住在南三所的阿哥所,你五哥幼时侯由仁宪皇太后抚养,平日里和我也不怎么亲厚,九阿哥饮食起居都有嬷嬷照料,也不同我一处,我一个人用膳也是无聊的紧,你若是没事,便常常来我这,陪我用饭,也省的我一人寂寥。”

      九哥,这个莫不是传闻中八爷党的老九,最后还得了个赛思黑的名字,好像是什么刀板之肉的意思,这是宜妃的儿子,我的同父异母兼姨表亲哥哥,越是不想和这八爷党有关系,偏偏就又这么近的亲戚关系。

      我答道“若是宜妃娘娘不嫌弃,我便日日来,管教宜妃娘娘日日欢喜,必定不会寂寥无趣”,我想必须适应这个孩童的身份,说些孩童的语言。

      宜妃手里拿着象牙骨的泥金桃花粉蝶六角宫扇,掩面笑道:“你这孩子,我便是欢喜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这小嘴甜的,也不知道是像谁,你额娘性子沉静,你倒像是我的女儿。快吃些桂花糖米糕”。

      虽然是早点,湖绿色缎面牡丹彩蝶的大桌布上,陈设这各色碗碟。桂花米糕,乳白米糕上坠着蜂蜜和匀的桂花糖,一股子桂花味,还未吃,仿佛面前已是十里桂花林。还有两干果,两蜜饯,这蜜饯里还有我最欢喜的盐津梅子,剩下的便是鸡油饼,枣花饼和豌豆黄,黄金饽饽,还有燕窝口蘑锅烧鸡热汤一品,八宝芸豆甜粥一品,这早饭,有句古诗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怕说的就是这话吧,有种希尔顿早点的感觉,这还等什么,不开动吗?

      我道:“吃了娘娘这桂花米糕,乌林珠的嘴自然甜了”。宜妃听了,笑的用团扇掩住了薄唇。完琪给我乘好一碗鸡汤,汤味道浓郁,香气扑鼻,倒是让人食指大动。

      我没出息的吃完饭后,还将桌上的鲜果吃了不少,吓得宜妃生怕我要吃出毛病来。通过我弟弟的事情我发现,在这个皇宫里你先得身体好,要不然没有急诊,极容易出现早亡的现象。

      宜妃娘娘见我头发随便梳了个髻,说道:“一会去承乾宫,这样失礼可不行,让醒月给你梳梳头发吧”这个醒月看来是古代的tony老师,她的手倒是生得极好,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这样的手真不像一个丫鬟的手,比起我那小萝卜一样的粗手,我真想问问,您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手霜。

      这个醒月手法极为专业,用桃木梳展取了些桂花头油,桂花浓郁,只不过有些太油了,梳头发倒是一梳即顺。这个没有皮筋的年代,用的还是绳子,将我的头发抓紧,左右编出麻花辫,然后盘在头顶,我只记得整个过程扎的很紧,头皮要被揪掉的感觉,然后并没有想象中的燕尾和格格头,整个过程很痛苦,发型很简单。

      宜妃娘娘让我把她那只银錾的珍珠发钗别上,珍珠的光泽很好,这一早上虽然开局不好,但是收获了一顿希尔顿早餐和一件珠宝,也算值了。

      我道:“谢谢宜妃娘娘的赏赐”

      宜妃说道:“不必多礼了”

      说话间院子里有了脚步声,不多时小唐带着太医前来,一同来的还有一个小太监和一年少男子,看起来有点像太医院的实习生,要么就不来,要来就忽悠来了一群人,我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些干什么的。

      我对宜妃说道:“宜妃娘娘,先去额娘那看看”,宜妃点头恩准。

      真哥跑进来说道:“贵人,娄东医派的张院吏来了,他最善小方科,小阿哥的病一定没事的。”
      我打量这个太医,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带胡须,颇为稳重,一路上只顾着低头行走,仿佛地上掉了金子一样,决不抬头看一眼。额娘见人来了,退到我的屋子里,将纱帐拉上。原来这后宫女子从不见男人,太医是皇宫里唯一没有净身的男人,除了皇帝,所以妃子们哪敢直视。

      那名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太监全程跟随,太医给小胤诊脉就诊治了快二十分钟,别说额娘了,我都烦躁上来,这效率也太低了点吧,幸亏着皇宫妃子不多,医疗资源比较平均,否则看病难,就医难的问题不知道啥时候解决呢,医疗改革也是有必要的。

      缓缓的这位张太医将手拿开,兰嬷嬷、我和阿黛都在屋子里,真哥和额娘在另一个屋子里,却也一直听着响动。

      张太医冲着额娘的纱帐行了一礼,对小太监说道:记下脉案,对额娘道:“贵人主子,小阿哥舌淡胖润,脉弦关浮,高热不退,为寒湿侵于脾胃,热扰心营,为暑热所乘,肺气受伤。”

      这个张太医说了半天,一句听懂的都没说,额娘想来也是不明白,张太医接着说:“容微臣细细讲明,这几日天气炎热,兼有孝懿仁皇后丧仪,众人聚集,本就心烦意燥,小阿哥年幼,这暑热之下,饮食不调,兼之受暑气侵袭,是以高热不退。虽有高热,不宜凉解,待微臣以温化为主。
      这下我算是听明白了就是不消化+轻微中暑,这也不是什么大病,但是我可能高估了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了。太医将药方写下,交给同来的小太监,吩咐好了如何去抓药,如何煎熬,后来我才只这小太监乃是宫廷御药房的,每当宫内
      有人生病抱恙,须有值守太监与太医通往,记录脉案,回御药房备案抓药。

      太医又道:“此间天热,小阿哥有様,不宜去人多地方,还望贵人主子自己多掂量。”太医这话说的圆满,说白了就是别去吊唁了,只是若是明摆着说出来,难免有人怪罪,落人口实,所以说的这般模棱两可。

      在宫里当差,不谨慎是不可能的,太医和大臣一样,属于有正式编制的官员,有品阶,有俸禄。但是薪酬俸禄很低,但是因为伺候的都是些主子贵人,一个不小心就有掉脑袋的危险,属于高危职业。可毕竟是在天子脚下谋生活,荣耀地位还是很高的,所以一般都是世袭的,太医老了退休之后,可以指派孩子来接班。另外也有些民间的大夫可以报考太医院编制,经历三年临床实习,就可以转正了。

      太医对自己随行的医士低语说了些什么,估计是导师在给自己的研究生做些指导意见,我自然听不懂,太医看完病便起身告辞,整个过程额娘没有和太医有过一次对视,这后宫对男女大防还是极为严格的,每次太医出来都呼啦一群人,看来这妃子和太医的爱情故事多半不靠谱。

      太医走后,宜妃娘娘过来看了胤,也是无计可施,看着孩子病着,心里也难受。宜妃道:“妹妹,如今时辰不早了,咱们还得取承乾宫吊唁,去晚了不好。”

      额娘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约摸着要五更了,有些为难说道:“如今胤还不醒着,我这心放不下,不知孩子怎么样。”

      宜妃道:“这样,我带着乌林珠先去,你且等等,若是贵妃问起,我替你和孩子告个假便是了”
      额娘点头道:“劳烦姐姐了”

      又对我说道:“乌林珠你好好跟着宜妃娘娘,莫要惹事,凡是听你姨妈的话”,我自然乖巧的点头,我是最好被收买的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舌尖上的翊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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