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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阿哥生病要挂号? 我穿着里层 ...

  •   我穿着里层纱衣,撩开纱帐,阿黛已经不在床边了,我走到南间卧房,只见炕床边围坐了一圈人,额娘也是身着一袭纱衣,神色焦躁,眉头颦蹙,握着胤的小手说道:“儿子,你不要吓额娘,怎会这样呢,胤你回额娘个话啊,怎会烧烫起来呢。”,一副焦急的模样,全然慈母心态。

      真哥道:“贵人主子,冰帕子来了”,将一条冰好的丝绢放在小阿哥的头上。真哥道:“贵人主子,这样怕是不行,小阿哥无端端的发起烧来,若是这样烧下去,孩子怎受得。”

      我看见胤的小脸微红,眼睛紧闭,嘴唇却泛着青色,他们忙的好像热锅的蚂蚁,心中有个大疑惑,孩子都烧成这样了,为何不请太医来呢。

      我站在卧房之外张望,只见昨天领着小胤的尹嬷嬷小步快跑着进来,对额娘施礼,额娘问道:“怎的没将太医请来”

      尹嬷嬷道:“回主子的话,今儿内宫当值的并非娄东医派的院吏,孝懿仁皇后新丧,天儿暑热难当,后宫诸人均得在皇后灵前吊唁,是以这宫里当值的太医换成了大方科与妇人科的太医,并未有小方科的值守,奴才恳求孙院吏来瞧瞧,哪怕先下个方子,孙院吏推说是自己医术粗浅,未经此道,不敢沿医下药。”

      真是震惊我的历史储备,颠覆了我的历史经验,剧本的走向不是应该一个大夫能看所有病,并且这太医和妃子还能暗戳戳的发生些什么吗,如今阿哥看病还要先挂个儿科,儿科专家不在,内科专家表示看不了儿科,不敢开药,责任重大。

      阿黛问道:“为何不去请儿科的太医啊”。真哥说道:“这太医院在宫外,东交民巷处,此时不过三更天,宫门落钥了,尚未开宫门,如何出的去。”

      不想这紫禁城还有这规矩,人命关天,还不能挂个急诊了,这孩子要是烧下去,有可能好了也是智力受损,就算是有皇家医保,也不划算啊。

      奶娘想着给胤喂些奶水,只是这孩子不省人事,怎样喂也吃不进去,额娘心疼的掉眼泪,却也无计可施,这紫禁城规矩甚多,额娘身份不高,我却也能理解她不敢轻易挑衅规矩的性子,这年代女子从小便被教导要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哪个敢生事端呢。

      我见孩子烧的辛苦,我虽然是他挂名的姐姐,可还不由的担心,我跑过去问道:“不能破例一遭吗,弟弟可是皇阿玛的儿子,皇家血脉,地位尊贵,如何不能变通一番,那先前就没有什么人夜里生了急病的吗?”

      额娘道:“说什么地位尊贵,我不过是一芥小小贵人,在这宫内人微言轻,皇上儿子众多,若说是之前多有早亡,如今也有十几个孩子了,哪里顾得上你弟弟上你弟弟”
      我不解问道:“此事还需惊动皇阿玛吗”

      额娘道:“你年纪小,不懂得这许多的规矩,这紫禁城门禁森严,入夜之后,其宫门都有对应之掌将领,城门锁好后,便将城门钥匙交于司钥长之手上,凡人进出者,皆需司钥长取钥匙开城门。这司钥匙长只有眼看到你皇阿玛的圣旨金牌才能开门,若说是平日里还好,如今孝懿仁皇后崩逝,这宫里都乱做一团了,怎还好前去同皇上说这些。”

      额娘想了想,叹口气又道:“如今温僖贵妃摄六宫事务,我想贵妃手里应该也有这等腰牌,罢了,不和规矩也要前一番了,真哥,你去拿衣衫来,我去永寿宫走一遭吧”

      真哥跪在地上说道:“主子,如今天还未明,露水重的很,主子仔细着身体,还是奴婢去吧”
      额娘道:“温僖贵妃身份贵重,平日里与我也是没什么交情的,若我遣个奴婢去,未免显得不够敬重贵妃,快些替我更衣,我去求求贵妃吧”

      我说道:“额娘,我与你同去。”额娘点头笑道:“也好,难得你有这份孝心,也显得敬重,这么早折腾你起来,都是额娘的过错,只不过这样深夜前去,不免扰人清梦,怕是人家没什么好颜色的,你恐要受些委屈。”

      我回答道:“为了弟弟,受些委屈算的了什么”

      额娘见我光脚站在地上,说道:“小祖宗,这天儿不管怎么暑热,也不能这样立在地板上,你这光着脚乱跑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快些将鞋子穿上,莫在着凉生病,让额娘分心。

      “阿黛,快给公主那鞋去”,额娘嘱咐小宫女阿黛,阿黛拿来一双小鞋,我本来以为要穿传说中的花盆鞋,自己从没练习过,怕是穿的不得体呢,没想到现实又打了脸,阿黛拿的是一双雪青色缎面绣青竹叶小鞋,普通的绣花小鞋,面软底平。

      我偷偷的看了额娘的脚上,是一双湖绿缎面绣白梅绣鞋,却也不是什么花盆底的高跟鞋,一应宫女嬷嬷,皆是普通平底绣鞋,看来这花盆底鞋却也不是人脚一双,虽然看起来个子是高了些,却也忒笨拙了些,走起路来,活像只鹅。

      额娘道:“乌林珠你且想去梳洗一番吧”,阿黛找出一身乳白色云锦苏绣绸面衬衣,让我换下来,料子轻若无物,最是舒适。额娘随意找了一身月白蜀绣织锦合欢罗衣,外罩霁蓝散花团绣青烟罗纱,身子骨纤细柔弱,我不禁感叹,这宫里的伙食是不好吗,我就是天天运动,还是大象腿,泳圈腰呢。

      我额娘可等不及我发呆,带着我和丫鬟真哥就出了庆云轩。

      我问道:“额娘要不着姨妈去说,姨妈位份高,又得皇阿玛换新,贵妃总是给几分面子的”

      额娘摇头:“切莫麻烦你姨妈了,这宫里各有各的难处,凡事还得先靠自己才是,你姨妈性子直,心也好,额娘便更不能打着你姨妈的旗号出去,省的别人说咱们攀高枝。平日里你姨妈照应我们也不少了,如何回回都麻烦她,况且温僖贵妃也不是好相与的,何苦累的你姨妈去吃这个委屈。”

      我点头应是。出了庆云轩,我方头回仔细瞧瞧这翊坤宫,当真个辉煌气派,不胜个灿烂气度。
      明黄屋顶,朱漆立柱自是不必说,但是廊下和玺金彩画尽显天家富贵。院内各色鲜花盛放,九尺高石榴树,香远益清白茉莉,朝开暮落木槿犹自抱着骨朵,只待黎明一缕金乌出现 ,便绽放个完全。

      廊前茶色柏木大桶里养着各色金鱼,我悄悄瞧了一眼,佛顶珠,王字虎头这类在民间已算是极品,居然还有十二红龙睛蝶舞、雪青望天球这等极难培育的鱼,这皇家气派当真是不一般,
      我在家时,我爷爷便有这个养鱼的爱好,常常跟着他逛些花鸟鱼市,多少知道些,只是这些鱼配种极难,花色难控,我观这缸中金鱼,大小适中,个头一般,多半是精心挑来供人玩赏的,此景叫做木海观鱼。

      金鱼不同于热带鱼种,冰冻之后亦可生存,北京冬日天儿寒,这金鱼却不至于冻死,于冰凌之下游弋,犹自有趣。是以京城贵族王府以及皇宫,都雇佣专职养鱼之人,唤做“鱼把式”,养些样式新奇的鱼儿,给皇室诸人赏玩。

      此刻我想我额娘是没心情看这些的,我跟着她脚步匆匆的,看着我这位额娘身材纤瘦,走起来却有几分竞走运动员的天分,想必是爱子心切,如今多一分时候就多一分危险。

      我本身也不熟悉这紫禁城的路线,以前都是紫禁城一日游,走马观花一样的瞎逛游。这里倒是都是朱漆红墙,金瓦高顶,哪跟哪都长得一样,不过我觉得似乎并没有走多远,只过了一条巷道,由西一转便到了一座宫殿门口。

      只见朱红大门紧闭,黄绿琉璃瓦在灯笼映照之下另有光彩,大门之上写着永寿门,原来这位温僖贵妃住在永寿宫,我记得乾小四的妈妈,也住在这永寿宫。

      额娘使了个眼色,真哥前去扣门。几声之后,有个小太监隔着门问道:“不知是谁扣门,天还未亮,贵妃尚在安歇,莫要惊扰了才是”

      真哥朗声说道:“我家主子是翊坤宫的郭络罗贵人,快些开门”

      小太监听道翊坤宫,多少给些颜面,将大门打开,跪在地上道:“奴才小唐问贵人安”额娘道:“起身吧,我家的小阿哥生了急病,如今烧的厉害,烦请通告贵妃娘娘,赐个出宫的令牌,也好去太医院寻个小方脉的太医给阿哥诊治诊治。”

      小唐的脸上明显有些难色,不免有些推脱,额娘恳求道:“扰人清梦,实属不该,也是意料之外的,还劳烦公公去通禀一声”。

      小唐可能是看额娘着实是着急,说道:“贵妃娘娘睡下不久,我去寻娘娘跟前儿的红果姑姑,红果姑姑最讨娘娘欢心,她若是肯通报,贵妃娘娘十有八九会准。

      额娘说道:“那便劳烦公公走一趟了。”

      小唐回了额娘,转身走过了影壁墙,进了正院,不见了人影。

      真哥说道:“贵人主子真是好心性,何苦与个奴才说话也这般客气”

      额娘回望了她一眼,训道:“快些住嘴,需知祸从口出,这可不是庆云轩,咱们有求于人家,自然要客客气气的了,能让贵妃许了腰牌,开了宫门才是要紧,旁的都不打紧,你也不是阿黛那般孩子气了,怎不知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真哥听了训,点头道:“贵人教训的是,奴才日后记得了。”

      不多会,小唐和一宫女一同出了院子,到了这永寿门前,这宫女身着素纱睡衣,外面披着一件湖绿色提花缠枝细布,扣子还未扣上,年龄与额娘不相上下,脸上倒也白净,只是有几颗斑点。
      打折哈欠,极不情愿的行了个礼,说道:“回贵人主子的话,娘娘为了孝懿仁皇后的丧事,多有奔忙,昨个娘娘们都回宫安置下了,贵妃娘娘还一直忙活着,这空当儿才睡下,奴才可不敢去找这个晦气,还望贵人体谅奴才”。这番话说的桀骜不驯,丝毫没有一个奴才的样子,倒似个主子一般。

      我额娘说道:“红果姑娘,小阿哥实在是病的厉害,如今孩子不省人事,若是耽搁下去怕要出事,还望你通融一番。”说着将手上的银镶珐琅红宝石戒指取下来,塞到红果手里。

      红果看了这戒指一眼,面露不屑之色,随手将戒指丢在地上,说道:“贵人主子,奴才福薄,可受不得您这样的礼物,您还是自己收着吧”。真哥赶忙捡起戒指,一双眼睛气的溜院,怒目而视。

      说道:“你”,还没言语,便被额娘拉回来。额娘说道:“真哥,不得无礼”,复又对红果说:“姑娘,还望你体谅一个额娘的心”

      红果却不为所动,对小唐呵斥道:“没用的奴才,娘娘还在安睡,怎可随意将人放进来,若是扰了娘娘,可不是我担着”

      随后对额娘道:“贵人主子,奴才可做不了主,您先回去,等着宫门开了再来吧”,说完便嘱咐小唐将朱漆大门关闭,空留我们三人在外。

      额娘心急如焚,额头也冒出细密的汗水,眼圈含着眼泪,不知道怎的我看她这个样子想起我小时候打吊瓶,有个二把刀的业余大夫,给我扎针扎了五六针,把我当鞋底子来纳了,当时我妈妈也是这个模样,突然有种感同身受。

      我说道:“额娘不哭”我拽着额娘的衣袖,额娘看了我一眼,跪在地上,拉着我也跪下,这紫禁城的青石板很硬,又是花纹,顿时贵的我膝盖生疼,额娘拍着大门道:“奴才贵人郭络罗氏,因幼子生急病,特求贵妃娘娘赐出宫腰牌”

      边说边拍打着大门,声音中带着丝丝哭腔。空无一人的巷道,只有额娘一人的哭声,这金瓦红墙的富贵之下,竟是一个母亲的辛酸,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生病不能救。我们三人跪在地上许久,我的膝盖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这古人也真厉害,说跪就跪,问过膝盖了吗?
      永寿宫内,青花龙纹的大缸里飘着几朵绽放正艳丽的粉荷,香远益清,似有还无。温僖贵妃不爱熏香,却独爱这荷花幽微之气,说是有荡人心神之效,却也没学会荷花这处事高洁之态,可见人之品行与喜欢些什么倒也没什么关系。

      温僖贵妃听到门外响动,扰她清梦,不禁有些恼火,问道:“红果呢,死奴才,外边吵嚷成这样,也不去管管吗”。

      守夜的小宫女:“卜喜拉,去将红果叫进来”,小宫女卜喜拉在门外招呼红果,惊恐说道:“红果姑姑,贵妃娘娘问是什么声响。”红果小步跑进去跪在地上说道:“惊扰了娘娘安寝,奴才万死,回娘娘,这外面是翊坤宫的郭络罗氏贵人,说是小阿哥病了,如今二更,求娘娘赐给出宫的金腰牌,好去寻太医。”

      温僖贵妃应该是有起床气的,贵妃很生气,骂道:“不就是宜妃的那个妹妹吗,生个儿子便觉得了不得,要上天了,谁家孩子没个三灾六病的,一个小贵人生的儿子倒娇贵起来了。你且去告诉她,若要哭闹,本宫连她一并治罪”。

      红果跪在地上磕头道:“贵妃娘娘,不才斗胆说一句,您还是将腰牌给了她的好”。

      温僖贵妃眼睛一瞥,眼神带有凌厉之色,骂道:“你这奴才,吃着我的饭,倒偏帮外人来了。这郭络罗氏宜妃虽然不是什么显赫家世,却长着一副狐媚相,整日里嘻嘻哈哈,哪有个娘娘的模样,皇上还偏生喜欢她那个性子,本宫可不待见她,她妹妹也是个狐媚的”

      红果不住磕头道:“娘娘容禀,听奴才一句劝说,郭络罗氏贵人已经在廊下跪了好些时候了,苦苦哀求,此刻怕是西六宫的许多人都听到了,旁人只道她爱子心切,最后还博个慈母心肠的好名声,可娘娘您难免落个苛待她的坏名儿,何苦呢,况且若是这小阿哥真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皇上问起来,他们姐妹在皇上面前哭诉一番,娘娘难免要遭皇上训斥,如今中宫不存,正是娘娘您的好时候呢。”

      温僖听她所言,也有几分道理,这红果是她的陪嫁丫鬟,自幼跟在她身边,最是了解她的性子,遏必隆知道这个女儿性子冲动,要强出头,所以将这个有心计的丫鬟陪着她。

      温僖有些心有不甘道:“可是她这般在我宫门口吵闹成何体统,我这贵妃任由她拿捏,面子哪里搁”

      红果道:“娘娘宽心,她不过是个贵人,和娘娘您身份差着十万八千里,想要惩治她还不容易吗,以后她就是您在后宫立威的工具”

      温僖冷笑一生,吩咐道:“红果,去我那首饰匣子里把令牌拿给她吧,省的那孩子有什么事赖上我”

      红果得了命令,拿了令牌出了永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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