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中秋节的大秘密 我把雪球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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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雪球送回去后，与五阿哥一同回了翊坤宫。宜妃娘娘照例已经叫小厨房准备好了膳食，今日的膳食倒是比往日精致了些。
尤其是桌子上多了一品锅子，这一品菜便是一道菜的意思，听说皇阿玛一顿饭是18品，不过我是没有见过他的饭的，他都是一个人在乾清宫用膳，通常皇上是不会和妃子们同桌吃饭的，这宫里的规矩是分餐制，就算姨娘去同皇上用膳，也是两个桌子，两份菜，可见浪费奢靡之风尤甚。
九阿哥见我们回来，说道：快些坐下吧，等你们两个等的我都饿死了”
我用铜盆子，洗了洗手，便坐下了。刚刚坐定，这锅子里飘出来的香气就将人的馋虫勾起来了，寿字银锅子的飘着红辣椒，养眼的很。九阿哥道：“这是皇阿玛赏的燕窝葱椒鸭子热锅，今个中秋，秋日里吃这个最是舒畅了。”
宜妃娘娘道：“既是饿了，就快些吃吧。”又吩咐醒月，将宁夏进贡的“羊羔酒”拿出来，这羊羔酒配锅子，酒醇肉嫩，燕窝滑软，鸭肉清香，当真是个好东西。可见古代人在火锅菜肴的发明使用上，要多元化的多，因为我在后宫的冬日，都是靠着一个个的锅子延续了生命。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依兰倒是吃的很少，这里她最大，身材却不怎么高，瘦瘦弱弱的，额娘总是嘱咐她要多吃些。额娘自己也是清减不少，整日病恹恹的，也没个精神。
宜妃道：“妹妹，今儿个晚上皇上在重华宫祭月，你好好打扮打扮，穿的艳丽写，也换换心思，省的日日憋在这宫里，总是胡思乱想的”宜妃是指我弟弟的事，额娘在这个丧子之痛里一直走不出来，皇阿玛却也不怎么来看她，恐怕额娘的内心也是很苦闷的。
吃饭后，小丫鬟们摆了些瓜果鲜货上来，有麒麟西瓜、玫瑰香葡萄，大水蜜桃，还有冰糖鸭儿梨，这个季节绝对是吃鲜货最好的时候了。依兰道：“若不是趁着这个时日多吃些，到了冬日啊，只能吃那些甜掉牙的蜜饯了。”
我倒是觉得蜜饯这东西也不错，更合我的口味。额娘换上一件藕荷色的桂花映月花样的绸缎衬衣穿在身上，一般宜妃娘娘的衣裳都是这样鲜艳热闹的，额娘倒是甚少穿成这样，却也将苍白的面色映的红润了些。
宜妃娘娘将内务府新做的孔雀胭脂膏，送来给额娘，听闻这是安南国进贡的孔雀尾做的，十蒸十晒，粉质细腻，颜色艳丽，胭脂里的上上品。额娘擦了些在嘴唇上，这个古代口红的显色度极好，虽然不知道持久度如何，但是就这个色号而言，绝对值得入手。只是这后宫的胭脂膏色号太少，多数是砖红和朱红色，还有一种玫瑰花做的粉紫色，味道甚好，只是对黑皮和黄皮貌似不怎么友好，宜妃却是最喜欢。
待我们到时，重华宫的院子里已经摆好的祭月的供桌和用品。其实中国民间有“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说法，但是满人没这说法，中秋这日，皇上也要亲自祭月，只是这规格不甚高，有点像和后妃的联欢会。
这正中间是一张绘画生动的图，上面画着娴静美丽的嫦娥姐姐，和一只立着捣药的兔子，这个叫做月光马儿。前面是两张上供桌子，用黄段子桌套套着，上面摆着月光花插，左右一个。中间是一个比大病还大的月饼，这月饼虽然好看，但不是今天吃的，要放到除夕再吃。我想那个时候我应该是选择不去吃它了，想来味道也不好到哪里去。
大月饼两边就是各色瓜果，还有檀香炉、蜡烛烛台和酒盅。皇上爸爸身穿一件明黄色九龙江水云崖吉服龙袍，拈香站在最前面，身边跟着是皇太子，样式与皇阿玛的颇为相似，只不过所绣飞龙，乃是四爪的蛟龙。
然后就是朗诵祭文，之乎者也的一大堆，都是些文言的用词，皇阿玛日常也不是这般说话，也不知道是哪个掉书袋的大臣写的，叽里咕噜的一大篇子，总算是念完了。后妃诸人和皇子拈香行礼，皇帝送燎，就是将祭品焚化，这个过程便结束了。
中秋节的正戏才刚刚开始，皇上在重华宫设宴，同后宫妃子同乐。灯烛映着满堂通透，烛光摇曳，月影徘徊，鎏金香炉青烟环环，玉琴仙乐绕梁不绝。这种一年一度难得的团圆时候，也就成了妃子们争奇斗艳的时刻，各个华服美群，脂粉香气，金钗耀目，别管平日里多要好的姐妹，今日你要是听了话素颜前来，就是个傻子。
偶有微风，帘幕轻飘，桂花树的香气沁入，端的一阵好时光。温僖贵妃倒是很会说话，一杯接一杯的敬酒，皇阿玛的脸有些红晕之色，估计一会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了。
这宴会上的节目也是温僖贵妃准备的，主要是些歌舞表演，我对这些歌舞是没有感觉的。依兰道：“乌林珠我看着你好像不大喜欢啊。”
我道：“这歌舞姬啊，也算是身形曼妙，可是我就是不喜欢这安安静静的表演，不如来场大戏，什么孙猴子三打白骨精、武松打虎的才有意思呢”
依兰道：“那须得到重阳节时候，下个月便有的看了。”依兰将月饼掰成两半，细细吃着。皇阿玛对温僖贵妃说道：“阿秀，你用心了。”
温僖贵妃说道：“皇上高兴，臣妾就欢喜了。”这个女人倒也当真是厉害，儿子还病着，昨日还哭哭啼啼，今日就言笑晏晏。
格鲁玳满头珠翠，她年纪不大，比依兰小小些，个子却长得很高，鹅蛋脸，皮肤不是很白，眉眼却生的好看。胸前戴着一个纯金的项圈，这项圈上嵌着一颗龙眼大的明珠，在这灯光烛影之中，更是熠熠生辉，照的她的脸颊更是明丽，交相辉映。
依兰道：“皇阿玛对依兰就是不一般，你看她项圈上的那颗明珠，那可是辽东新贡的明珠，皇阿玛的朝冠上的顶珠就这么大，居然能破例给了她。”
我问道：“这有何不可吗？”
依兰道：“你不晓得，我听奴才们说过，这东珠是辽东的阿穆尔河里捞出来的，当年太祖爷沾了乌拉部后，就命人岁贡东珠。皇玛父在乌拉设立了打牲乌拉衙门，专门贡些辽东的人参、貂皮，却以东珠为贵。这取东珠的过程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啊，有专门取蚌的采珠人。”
我倒是很好奇，说道：“我只到这南方的珠子好，这冷水里的珠子更珍贵些吗？”
依兰道：“那是自然，那汉人的珠子，怎比的上咱们辽东的大东珠。每年四月，阿穆尔河解了冻，采珠人就用一根大杆子插进河里搅动，有经验的就能听见这大河蚌与杆子摩擦的声音，到了河蚌聚集的地方，采珠人便会衔着一根苇子杆下水，摸到蚌蛤后，大的他们抱住，小的会放在随身带的鱼皮兜中。摇动绳子，船上的人会把下水的人拽到船边。”
我问道：“这些人的水性当是很好的了。”
依兰说：“水性好也没用，你不知道那阿穆尔河有多冷，整日泡在里面，寒冷不说，若是稍稍体力不支，便会被水冲走。而且就算是得了大蚌出来，打开了也有可能不够圆润，光泽不好的，随手就丢回河里了。”
我问道：“怎能如此可惜，就这样丢回河里。”
依兰道：“这与那官窑烧瓷器是一个道理，既是皇家要的，便是要最好的，皇家不要的，也不可留在百姓手里。”
我道：“那瓷器虽然精美，却也是能工巧匠制造，这东珠可是天地造化，如此真是可惜了。”
依兰道：“所以每年的东珠就那些，上的京城来，都只能给皇阿玛，太后和皇后娘娘的朝冠上用，皇阿玛这样喜欢格鲁玳，竟从那里破例给了她做了项圈。”依兰说着，却有些发酸。
我道：“你想什么呢，可是羡慕了。”
依兰道：“羡慕是真的，却也羡慕不来的。”
我问道：“格鲁玳为何这么受宠，惠妃是她的亲生额娘吗？”
依兰说道：“格鲁玳的亲生额娘是个贵人，却生的美丽的很，据说和先皇后赫舍里有几分相似，比赫舍里皇后的亲妹妹还像呢，而且也和赫舍里皇后一样，脖子下面有颗朱砂痣，所以皇阿玛可喜欢她了，不过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病亡了。皇阿玛便将格鲁玳给了惠妃扶养，这惠妃性子骄纵，养的格鲁玳也是一般。”
我道：“难怪皇阿玛这般宠爱她了。”
依兰道：“大姐姐在的时候，她也得靠边站，不过大姐姐如今嫁去了蒙古，想见也见不着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荣妃的女儿，荣宪公主，荣宪公主19岁时，嫁给漠南蒙古巴林部，博尔济吉特氏乌尔衮。
今天这后宫倒是和谐的很，有皇上在场，妃子们也是说说笑笑，星辰让光彩，风露发盈晶，推杯换盏之间，诸人脸上都有些醉意。九阿哥好像吃了冷东西，有些咳嗽，他身体本来就不好，瘦的和个猴子一样，还整日里跑来跑去。
宜妃娘娘有些担心，回了皇上，说将他先带回阿哥所，免得吹了风受了病。众人喧闹了一会，便各自散去了。
德妃见额娘一个人回去，对额娘道：“妹妹，宜妃妹妹不与你同走，我去你宫里坐坐可好。”
额娘道：“德妃娘娘愿意来，我是在高兴不过了。”依兰已经回去了，太后娘娘新指派了小云给她，和真哥年纪差不多，却也是个老实可靠的。
今个一早我便搬到宜妃娘娘那去，瞎跑了一天，早就困的上下眼皮打架了，给额娘请了安，便回去睡了。额娘和德妃在另一件屋子里唠嗑，额娘对真哥道：“去将新收的大红袍沏来，给娘娘解救。”额娘道：“刚刚吃了些冷酒，咱们喝点茶暖暖。”
珐琅彩山水人物白地茶碗里装着沏好的茶，汤色红润，茶香清醇。德妃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味道真是不错，闻着就香”
德妃綴了一口茶，说道“妹妹虽是个贵人，你这里吃的用的，却都是顶好的。”
额娘说道：“德妃娘娘说玩笑了，我资质愚笨，侍奉不得皇上，不过是沾了姐姐些光，皇上给了姐姐有些好吃的，好玩的，姐姐便都赏我一份，看着我可怜罢了。”她特意用了赏字，郭络罗贵人素来谨慎，虽说与宜妃是姐妹，也要外人看起来，有尊卑嫡庶之别。
德妃道：“妹妹你别误会，我还不了解你吗，我绝不是那挑理的人，只是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德妃娘娘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
德妃看了看四周，额娘道：“真哥，你去门外守候着吧”。屋内只有二人，德妃道：“妹妹你因着宜妃得了些光彩，可否想过，也可能因为宜妃得了祸事。”
额娘道：“德妃娘娘说这话，我确是不大明白了，还望德妃娘娘明示。”
德妃道：“我便实话与你了吧”，德妃在额娘的耳边嘀咕了几句，额娘的表情却陡然变了，脸色突然变得刷白，嘴唇竟变得青色，身子不住的颤抖，眉头拧着，问道：“德妃娘娘这话当真”
德妃握住额娘的手道：“今儿早上，四阿哥与我请安，亲口对我说的，那孩子少言寡语，对谁也不甚亲厚，绝没有骗我的必要。”
额娘听到此言，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天塌陷一般，生生的呕出一口鲜血，向后一挺，不省人事了。额娘这一晕倒，可把德妃吓得够呛，拖住郭络罗贵人道：“这可是怎么了，来人啊，快来人啊。”
真哥听了德妃的呼救，闯进门去，看见晕倒的额娘，德妃道：“这是怎么话说的，好好儿的怎就这样了，快点叫个太医来。”
我听了呼叫，迷迷糊糊的起身，问阿黛什么事情，阿黛说：“贵人主子，不知怎的，和德妃娘娘说着话，便晕了过去。”
我将被子掀起，鞋还未穿，便跑着去了偏殿庆云轩。额娘已经被安置在了床上，等着太医前来，我问真哥究竟怎么回事，真哥却摇头不知，我望向德妃娘娘，德妃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只能与你额娘一人说，你们若是不想招惹祸事，便乖乖不可乱说，总之我绝不是害她的”
屋内众人听了德妃这话，不敢言语，德妃向来慈眉善目，说话也是温柔细语的，极少这样疾言厉色，诸人自然之道厉害关系。值守的太医不久后便到了，真哥将帘子放下，让德妃暂且回避，隔着帘子叫太医把脉。
我问道：“我额娘这是怎么了”，太医施了一礼，回到：“自小阿哥归天后，贵人主子六脉弦迟，素由积郁。左寸无力，心气已衰”，这个老家伙这个时候还在说那些脉案的词，能说句人的懂的话吗。
太医解释道：“贵人一直有心悸不眠，血气两亏之象，如今气不流精，凝而为痰，血随气涌，所以会晕倒，奴才观主子脉搏，六脉弦迟，非药石能医，怕是要早做打算。”
我只听懂“早做打算”四个字，这便是什么意思，方才不好好的与我们喝酒说话呢吗。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睛里流出来，我抓住太医的衣衫，问道：“你是太医啊，她方才还好好的，怎会这样，你开些灵药救她，不是有人参灵芝的吗。”
太医道：“公主快快起来啊，这人之一世，寿数有限，人参灵芝虽是好药，却也不能救治百病，贵人主子这病是心病，因为小阿哥的离世，主子就已经没了生气。臣自会开些方子，若是贵人主子服下管好，那便是还有些希望，若是不好，那”我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不敢相信。
真哥让太医找了桌子，安静的开方子，又交给御药房的太监抓药，送了太医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中秋节的大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