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坑兔

2、何风 精神病院的

　　张默原以为要在医院门口等很久，他刚下车，就听到了手机回复。紧跟着来的还有一条信息，“老狐狸，不要让我后悔放你进去。”张默翘起嘴角，那家伙一如既往的心软。张默看着手机里的通行码，恢复了平时的老干部脸。一个通行码只能进一个人，因此，张默只能独自进去。警卫员当然不同意张默一个人进去，可惜，医院大门是智能通行，扫码之后只允许一个人通过。大门上无时无刻不在闪烁着紫色的电光。

　　张默进了门，门口有通行车，上车扫进门的通行码就可以走。通行车通过了两栋大楼，一个广场，一排病房楼，最终停在了人工湖后面的一幢三层楼前面。要进门还得再扫一遍通行码，张默进入大厅，径直往电梯走。上了二楼，一条过道通到底。张默走了右边，一路走到头，尽头的教室是202，门上电子牌写着“画室”。

　　张默把手放在门把上，感应门应声而开。这是一间昏暗的教室。明明是大白天，两面都是落地窗，但所有的窗子都拉着厚重的布帘。画室顶上按照画架位置上是否有人亮着独立白炽灯。中央展示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东西。画架围绕中央展示台成散射状分布，此时画室里面有三个人，分别坐在三个方向，正好成等腰三角形。张默要找的人在他正对面距离最远的位置，正好在落地窗的角落。张默顺着外围走过去。路过其中一人，他扫了一眼，对方带着耳机，咧着大嘴，表情笑呵呵的，看起来阳光灿烂，画布上的内容却是黑暗恐怖元素，整张画看起来鲜血淋漓，相当凶残。张默目不斜视的走过去，他很清楚在这里的禁忌，不能引起院里病人的好奇心。

　　是的，病人，在这里画画的都是病人。这里其实是个具有医学资质的疗养院。零食医院是后来改的名字。最开始这里其实是306研究所，是15年前因飓风而成立的。10年前306研究所被征用，改成了临时医院，用于收治从飓风出来选手。7年前，医院易主，由公变私，更名为零食医院，也叫306医院。现任院长是刘忙，7年前因不明原因从西北研究院辞职，来这里担任院长。

　　张默停在距离目标人物一米远的位置，这算是人与人接触的相对安全距离。目标人物头发半长不短，可以看出来是寸头自然长成，好久没有理过头发自然形成的。头发长的都可以当流海盖住眼睛，他带着一副巨大的黑框眼镜，街头派的涂鸦衬衣花里胡哨。嘴里叼着一根巧克力饼干，他那牙齿在上面磨蹭，嘎吱嘎吱响。手上铅笔落笔有型，可见对方心中有图。画纸上的人有着一张张默熟悉的脸。

　　“没想到你还真的敢站在我面前。”对方先开口了。嗓音沙哑，像是被烟熏过一样，充满了砂砾感。张默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怀念，“这不正符合我在你心里冷血机器的形象？何风，这里不适合养老，你还年轻。”何风轻笑，“张所长，我不是你的手下，也不是军人，我想在这里混日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何风的语气平淡，张默却从中听出了嘲讽。“水蓝星不是我张默的，我只是不想失去家而已。”张默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解释。何风猛地用力，捏断了手里的铅笔，脸上一瞬间充满戾气，浑身气势暴涨，充满杀意的眼睛直视张默，“你是品格高尚的圣人，你去做你的圣人，别来我面前碍眼！家？你怎么有脸说这个字！”何风捏着对方的领子，轻而易举的把一个135斤的老人家拽起来。何风看着这张冷冰冰的脸，没有情绪波动的眼睛，哼了一声。放下对方，帮老人整理好衣领，何风拍拍老人的前襟，“离开这里，不要再来。不要来我面前找存在感。你在我面前可没多大面子，小心我控制不住脾气。你知道的，就算过了七年，我还是想杀你。不要把我逼疯了。”

　　何风坐回去，又重新拿出一支铅笔。何风仔细的落笔，小心的修改图中人的眉眼，让图中人的表情变得柔和。随着他落笔，何风的情绪也平缓下来。

　　张默拽了拽衣领，并没有离开，“何风，我知道你想杀我，当初的事情的确有我的一部分错。我只是不想水蓝星淹没在历史长河里。但是，就算当初是我下的命令，你觉得萧飓是那么死板的人吗？他真的想保护的是什么你心里一点都没数么！你把自己放逐在这里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既然那么想他，为什么不去？不是只有炎黄洲有飓风，可你就是待在这里不动。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来找你，不过是没有其他人可以托付罢了。我知道你很清楚我的研究进行到什么地步，我需要的东西反馈补偿已经满足不了。”

　　何风嗤了一声，“原来是对飓风给的奖励不满足啊？我就说嘛，冷血机器什么时候也开始讲感情了。原来是还没有进入主题。”何风下笔柔和，嘴上却不留情，“炎黄洲的精英多着呢。这次没带回来有用的，那就换一批人，总会带回来有用的。我相信总能让你得偿所愿。不用着急，慢慢等。说不定比来我这打不顺畅的感情牌还要快。”

　　张默还准备开口，何风截断了话头，“张所长，我对你的苦衷，你的忍辱负重不感兴趣。人员全军覆没是你们的思想工作没做好。我对你的研究同样不感兴趣。七年前我就说过，不要来我面前。这次没动手是我这些年修身养性的结果，我不想见到你，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何风头都没回，随手按下了召唤铃。机械警卫客气的把张默架出了画室。

　　画室再次恢复安静。何风停下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是他不想去找人吗？不是，他恨不得拆了那里，可惜不能。不过是一个局，就把他套住不敢动弹。飓风的局一直以来都是必须遵守规则，否则萧飓可能会遇到什么样棘手的麻烦，他连想都不敢想。他只能等，就算再难熬。还有一年多，何风捏着手里的铅笔，他的备忘录里面已经记录了满满的圈。何风闭了闭眼，眼睛里闪过锐利。敢动他，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张默被扔出了医院，警卫员赶忙过来扶住对方。张默揉了揉鼻梁，果然他不适合当说客。张默拍了拍衣服的褶皱，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拎饭盒隔壁老头”。刘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呵呵笑，笑容怎么看怎么带着嘲讽。张默挑眉，“专门跑来看我笑话？”刘忙冷呵，“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的自以为是。”张默冷哼，“你比我好多少？你这么多年做了什么？就放任他在这里颓废就是为他好了？上面几次找他都是你挡回去的吧！”刘忙冷笑，“是我又如何？他生病了，我作为医生，我要为社会负责，为病人负责，走到哪都是我有理。京院要倒了吗？只能逮着一个人用。培养的精英都是喂狗的。”张默无语,，“修养呢，要不要这么粗俗！”“呵，就你有修养。”刘忙冷哼，“我原以为你能刺激他，看来我高看你了。”

　　张默无语，“他不是真的心理有问题！你是滤镜有多厚？”刘忙冷哼，对于张默的贬损不承认，“既然小风拒绝了，就别来打扰他。再在这里看到你，我不会客气。至于你想要的，去津市的寻芳茶馆吧。”张默皱眉，“里面和七年前不一样了，据我得到的消息，规则有变更，变得更狠，所以我才会来找何风，你确定其他人可以？”刘忙冷笑，不再理会张默，往门里走，“你不相信可以不去。反正送进去的不是我的人，我不心疼。”

　　刘忙进了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门外已经没有张默的身影。刘忙撇撇嘴，转身往里走，这就是他讨厌张默的地方，太过理智。要知道，理智过头了，就是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