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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影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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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隅,李府-----
李棠蹊自延卿屋里出来,径直去了李洛外院的书房,
“父亲可有查出那日刺杀鹿郎中的贼人为何人指派?”
“上京里豢养死士的不在少数,不论是朝中势力亦或是江湖势力,都愿意给自己留这么一支精锐人马,以备后需,若要追究起来,只怕需要些时日。”
李棠蹊眉间蹙了簇,薄唇微抿,似刀剑般锋利,周身盈满了戾气。
“不过,”李洛见之如此,复又开了口,“不难猜罢。”
“父亲是指苏家?”李棠蹊问。
“苏家能成什么气候,谁不知他们背后可是湮王在坐镇,如若不然,那苏羡竟也这般嚣张,敢搅了白相的好事。”
“圣上如今属意赵王殿下,朝中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有意攀交,白相欲嫁长女进赵王府,倒被那湮王横插一脚,弄巧成拙,还害了小笙一家无端背了这黑锅,罹难而亡,我看他们蛇鼠一窝,都是一样的黑心肠。”
李洛抬眼警告似得看了李棠蹊一眼,嘱咐道:“延卿乃是本王嫡次子,早些年在京郊的宅子里养着,本只想着捐个荫官,或是他愿意,袭了你母家的绸缎生意便也罢了,但卿儿心气高,唯愿科考出仕,如今接回身边来,便是望他成才。”
“所以,此话以后都不要再提了。小笙运气不好,已经被卷进了这潭污水,便想干净脱身也难。你若有心帮他,便忘掉他前身种种,自今日起,他是李延卿,莫要再提旁的。”
李棠蹊隐隐发了一身冷汗,若方才书房内有第三人,只怕他整个李王府均要被身陷囹圄。
“儿臣知错。”李棠蹊服了礼,继续问道,“其实如若不是我们向赵王殿下透露了白相小娘子的事,鹿郎中不至于此...”
“成大事者不谋于众,你我俱已选择了既不追随湮王,亦不愿辅佐于赵王,那便要为自己谋一条生路,以待来日。既如此,悲悯之心不可有,我们闯的是峭壁断崖之路,莫要被小小绊脚石摔得遍体鳞伤。”李洛道。
李棠蹊在心下哀哀叹了口气:“是,父亲。”
“麒麟玉你可知道?”李洛问道。
“江湖传说,麒麟玉现世,乃是易主之兆,若手持麒麟玉,天下各路英雄豪杰均会效力于它,不论名门正派,或是野路子出身的小帮族众。所以前朝江湖里不知多少人觊觎此麒麟玉,掀起一阵阵血雨腥风,争得头破血流。不过如今已经消弭于世了,当朝无一人见过此玉,就连圣上闻听此事,也派了御林精锐去找,竟也是遍寻无果。”
“不错,不过麒麟玉重又现世了。”李洛黯黯道。
李棠蹊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洛,心下一颤,本朝皇帝乱政,百姓倒是未经战乱,只不过征税之高,逼得乡壤之地几乎没有活路,好在长乐国一向太平富庶,也只是偶有流民作乱,未能够伤及根本。
可若是麒麟玉现世,那便是另一番故事了。
“影阁阁主方传信于我,便是说的此事。”李洛解释道。
影阁,乃是长乐国皇族养起来的江湖势力,长乐国自建朝开始,兴习武修仙一道,迸发了一代武学宗师,不过许多高人得道后,便隐匿了踪迹,不愿再染指尘世,只留下一众武学典籍,倒是受到了不少人的追捧,而各方门派也自此不断产生。素来江湖势力与朝中势力互相抗衡,可自前朝开始,江湖大族武学精进,已是不可当之势,前朝皇帝便与兄弟子女一同创建了这“影阁”,募来了许多江湖顶尖的游侠高手,这些人平素自成一派,并不与人结交,独个儿行事,倒是给朝廷行了方便,许他们任何条件,旨在江湖势力过盛,或是起了反心之时,派遣了去压制。至今已经混为首屈一指的大宗之一。
影阁主要为传递各宗讯息,起初只是朝廷传讯于各侠士,而后回传的讯息愈多,各地都建了影阁讯点,侠士间也各自传讯,便逐渐形成了长乐国的讯息网,各门派也抄了便宜,开始用起了这影阁,愈见成熟的影阁讯息,慢慢便端了长乐国之首。而现如今,便是这影阁掌握了许多决定着长乐国命脉兴衰的关键。
去岁李洛任盐使司去向江南一带行征,偶遇影阁第一高手沫刖与人交手时身重奇毒,李洛遣了随行御医与他救治,捡回了一条命,只是内功尽失。为报答李洛,沫刖一路相护,追随着李洛回了上京城后,又不知如何攀上了影阁阁主之位,前任阁主竟也被他哄的欢喜辞了上京,逍遥于世去了。
沫刖自那以后,便为李洛所用,影阁所有讯息,都会先经李洛之手,沫刖做的十分仔细,竟也未曾叫旁人发现了去。
“若是沫刖阁主所言,那定是真的。”李棠蹊说,“只眼下我们应该如何?”
“不必多心,此事交由我,你也不许再去招惹苏羡,延卿方入京,还有许多要打点的,尽交由你去办了。”李洛嘱道。
李棠蹊轻咬了下唇,只恨鹿郎中之事不得手刃了贼人解气,只压下火气,说道:“是,父亲,延卿的事交给我,您大可放心。”
李洛点了点头,屏退了李棠蹊。
李棠蹊走后,书房内阁屏风后闪出了一枚人影。袍服雪白,一尘不染。连日光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驳的树影。姣好的面容隐在一顶白色兜帽下,教人抓不住,却想要窥视,又生怕惹了他的干净。
男子轻笑了笑,与音与人,一同沉醉其中。
“世子殿下小小年纪如此气度,将来必是位欠得风流债的公子。”苏羡道。
李洛有些语噎,寻常人赞他家公子聪敏有之,相貌好有之,气度不凡有之,却从未听过如此议论,一时竟不知是该心情好还是坏。只得一脸便秘的表情坐在案上,眉毛抽了两抽。
苏羡却不以为然,只转身说过:“王爷既已允了我,那我们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且此事必需成,如若不然,我等都将会大祸临头了。”
李洛顿了顿,切切道:“我只算得一条船上的人,蚂蚱倒不敢自领。”
苏羡偏过头笑了笑:“若此事不成,只怕比蚂蚱还不如。”
李洛抬眼瞪了他一眼:“知道了。”
“王爷是个明白人,而我苏羡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只晓得为自己谋些好的,旁的我并不在意。”苏羡缓缓道,“湮王自取灭亡,我不愿再搭上自己的命,各中轻重,想必王爷拿捏得清。”
“我只要她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