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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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肆此时所有的脾气都被一碗苦药浇的干干净净，他在心里给谢然狠狠记了一笔，缓缓抱着萧无何睡了过去。
林肆做了个梦。
他甚至知道自己在做梦。
西疆蛮夷，东海伯猖，南无北，北坞昌，辛北将军，征战四方，天下皆在流浪。
可是，辛北大将军的功绩，洗不掉扶四子的耻辱。
生来如此，又有何无用功可做？
做梦的林肆紧紧盯着梦中的林肆，这一次，这个梦，大抵算是好的。
这是扶四子遇见他亲爱的小情人的一天。
还在正月，天冷的萧条，西疆黄沙漫漫，一不小心，风沙就迷了眼，西疆粗鲁的蛮夷就能要了将士的命。入目皆是黄色，广阔贫瘠的土地，养不活生在富饶大黎的娇娇将士。
这是艰难的一年。
那时林肆已被和顺帝一旨扣押在混乱的西疆。他要这位十九岁的少年将军，把尸骨留在这里。
林肆将军营设于荒山前，这是一个极佳的驻营地。荒山树木稀疏，不见人烟，若有敌军出袭，可迅速反应出击。
他在山脚找了一块歇息的地，缓缓坐了下来，连续几天的突围战，耗尽了他的气血。
这时，山脚的一处草丛，突然冒出一个脑袋，头发乱蓬蓬的，沾了许多黄沙。一张小小的脸上横着七八道口子，呈青紫状，血块糊在身上，带着林肆讨厌的血腥味。
林肆对血腥味及其敏感，早早就发现了这个身影，他警惕的上前，慢慢抽出刀。
多年的军旅生活让这位被迫成长的少年堆砌起了厚厚的戒心墙，他不出去，别人也进不来。
林肆踱步到小脑袋面前，猛地发现——这，只是一个？小少年？
林肆将刀入鞘，看到少年一身伤痕，面上做戏一样带了笑，眼底却藏了万年不化的冰川。打出生起，林肆在捧高踩低的宫中，见多了这类腌臜事。再加上少年衣袍虽破破烂烂，却也瞧的出价值不菲，这让他更加确定了猜想。
受虐待·真·小可怜·少年
或许是林肆活了几十年来难得的善心发作，不知怎么回事，林肆把他带回了军营。
嗯，少年的袍子隶属南无北。他很想知道，少年是怎样越过西疆与大黎的战火，跑到这来的。这是辛北将军为这番举动找的理由。
少年年方十三，的确还是个孩子。要林肆来说，似乎还是个哑巴？
于是林肆草草给取了个名。林放吧。反正是在丛林发现的。
但现在想想，实在草率。
林肆那时才刚被赐名。大黎狗皇帝要他在死之前也活得不顺心。
赐字，敛。连林肆这肚子里没点墨水的都晓得，这个字简直就像压了座山，逼林肆收敛他的异心。
辛北将军林肆，得反。
林肆看着梦里的情景，是有过不甘的，但很奇怪，内心诡异的平静。
戎马一生，浑浑噩噩，莫名其妙，平白为破败的大黎卖了一辈子命。
豁了大半心血，最后寥寥一人葬在噩梦之地鬼游岭。
但遇上林放，似乎也没那么不幸了。
画面一跳，梦中的林肆牵着林放的手，走过街道。让林肆看了，也微微嫉妒起来，即使这都是自己。
他有点想他了。
他很久很久，都没见到他了。
林肆睁开眼，呆呆地愣了片刻，久远的记忆好像因为梦境重新清晰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再等等再等等，等找到幽冥离欢堂，就可以见到阿放了，到时候，大不了变成鬼，继续陪着他。”
天上人间都流传：世有幽冥离欢堂，掌世间生魂死魄、痴嗔哀怒。善者死后入轮回，恶者乃大死道，于幽冥离欢堂服役百年，入畜生道。
林肆找了许久，至今未找到。但上宫十六堂这么大，总会有的。
“醒了。”低沉醇厚的声音随着药味传来。萧无何端着碗药慢慢步入林肆视线。
浓重的药味拉回了林肆的思绪，他想到谢然那涩的发苦的药，连忙闭上眼睛，掩耳盗铃般大喊：“没有！”
萧无何：“…………醒了就给我过来喝药！”他把碗重重放在桌上，漆黑的药汁飞溅出来，沾到自己的袍子上。
林肆敏锐的察觉萧无何语气不对，条件反射的爬起来坐好，端起碗，边喝边小心的拿眼睛瞟萧无何。
林肆还真是有些怵生气时的萧文官。毕竟……有点……凶。
“咕嘟。”最后一口药汤下肚，林肆忙塞了几个从谢然身上顺来的蜜饯。不满的说了句：“这碗药怎么比刚才那碗还苦，谢然这厮又故意多放苦寒草。”他停顿了下，低声道：“下次见他一定要多拿点蜜饯好好补偿我……。”
刚刚将衣袍洗干净的萧文官：“………………。”我真是……从未见过如此不讲记性之人。
食甜爽了的小武官先发制人，压下小文官气冲冲的话头：“我还在休息呢，怎么就叫我起床！我还是个病人！病人懂吗！一点都不贴心，你这样我好伤心的……。”林肆故作捧心状，痛心疾首的控诉萧无何。
萧无何：“…………。”这…………。
萧无何已经被气到没脾气了，干脆不说话，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林肆一张一合的嘴，思绪飘飘忽忽。
嗯，好看，想亲。
小武官被小文官盯了会儿，误以为小文官还在生气中，用这种饿狼扑食般的眼神看他。本来就不大的气焰霎时虚了，最后噤声，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小文官，一副受了委屈的样。
“谁让你吃“回甘”的，有毒还敢吃，想吃糖想疯了是吧？”小文官丝毫不为所动。
“这个……这个……我不是也没注意嘛。”小武官弱弱的说道，上扬的眼尾都耷拉下来，有橙红的光晖洒落，活脱脱就是一副可怜公子相。
萧无何：“……。”好看，想ｒｕａ。
林肆见萧无何阴沉沉的脸色有所松动，趁热打铁道：“我这次又中毒又生病的，禁闭应该就不用关了吧！古史是不是也不用背了？”林肆满怀期待的望着萧无何。
萧无何：“……。”你想的有点美。
“堂主以免了这次惩戒。”萧无何见他刻意转移话题，料想这次林肆吃的苦头也足够了，便顺着他说的话接下去，“不过近日东南有异象，所以堂主许你这个任务，权当将功补过了。”
林肆上一秒还沉浸在“休假”去找离欢堂的喜悦中，下一秒便被萧无何残忍的打破了幻想。
林肆的脸瞬间垮了，忿忿道：“上宫十六堂的员工就没有休息日吗？现在凡间都什么年代了！现代好吗？这叫“压榨”！”
萧无何假装没听到他的控诉，自顾自续了杯茶，端给林肆，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话头。
“这次任务不怎么危险，但难，我看了看送过来的资料，是时空重叠。”
时空重叠，从名字上就瞧得出，指因时空波动导致两个或多个时空糅杂，产生混乱。
时空重叠，有大机率改变某一事件发生概率，简单来说，就是篡改历史。
这一乱象原因很多，但大多都是因有人飞升，导致空间波动，时间线发生变化。
林肆听到萧无何如此说，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了过去，把痛斥堂主的话语一扔，仔仔细细的听起来。
“这次是哪跟哪重叠呢？”林肆好奇的问。作为武官，他还是头一次处理时空重叠，自然稀奇的很。
之前每每听到其他文官说起此奇景，都是一副见了大世面，洋洋自得的模样，惹得林肆心痒痒。这次好容易落到自己头上，定是要问个清楚明白的。
“灭了大黎的兼荣。”萧无何怕林肆失落，许久才吱声。
林肆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满不在乎的调侃道：“哦？灭了大黎的王朝啊，存了多少年？”
萧无何见他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诧异的挑了挑眉：“五十六年。”
“哎呀，也不久嘛，看来兼荣的皇帝也是个不上不下的庸才。”林肆撇撇嘴，不屑道。
萧无何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林肆瞥见萧无何的表情，笑嘻嘻的道：“难道不是吗？大黎好歹存了五十七年呢！比兼荣多了一年好叭？多一年也是多！”
萧无何：“……。”行，是本官想多了，你怎么会为一个破败的王朝伤心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