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兮辞》苏陌离

12、道寻常

　　第二天我睁开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亦宣不在身边。估计招呼客人去了。
　　很久没睡得这样安稳。满心欢喜地去厨房觅食。
　　一个不留神拐错了弯。我看看四周，原来到了别院。
　　唉，大脑睡成浆糊了。

　　转身的刹那，发现身后的来路上已经站了个人。
　　姚陌轩。

　　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和他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太熟悉。那眼里的光芒一如当初。
　　不不不不，怎么可能。
　　那曾被那个叫莫离的单纯的孩子误认为是爱。
　　只是个天真的误会。

　　我一定是穿少了，不然怎么会瑟瑟发抖？
　　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不能开口。

　　低头躲开慑人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走。
　　是不是只要越过他身边，就能越过那些过往？
　　那我就这样自欺欺人地向前走吧。

　　你把视线移开好不好？
　　让我以为面前不过是不经意擦肩的陌路。

　　“姚教主早。”

　　脚底的石板变得模糊。摇摇晃晃。
　　无论我怎么抑制，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溢出。
　　还好，已经走过你身边。
　　你看不见这可恶的软弱模样。

　　“离离。”

　　我愣住。眩晕。
　　是不是这日光太灼烈，升腾起幻觉？

　　“离离。”

　　不是幻觉。
　　身后那个人的声音破空而来。
　　我停住脚步。心脏突然被撕开一样疼痛。
　　这样叫我的，除了那个叫姚陌轩的人，还有谁？

　　满是泪水的眼让我不敢回头。背对着他，尽量让声音平稳如初。

　　“姚教主，在下是殷蓮生。”

　　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心仿佛被一刀刀慢慢凌迟。
　　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
　　姚陌轩你放过我好不好？心很疼，真的很疼。

　　“莲生……你若是莲生，莫离何在？”

　　莫离何在？莫离何在？
　　那个一心爱你信任你的莫离么？
　　那个单纯得如同白纸的孩子，被你刻上清晰的痕迹。
　　然后把它揉碎，毫不眷恋地丢掉。

　　我抬头。刺眼的日光灼伤眼睛。疼得落下眼泪。

　　“莫离，死在了那日离宫的晨光中。”

　　是的，莫离。
　　你早在那日的现实面前，在离宫灰暗破败的晨光中，灰飞烟灭。

　　我向前迈开两步，停下。

　　“殷教主，莫离已死，那句悼亡词说与你便也无妨。”

　　“沉思往事立残阳，当时只道是寻常。”

　　你说好，我答应你离离，不会让它出现。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可是，这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我恍恍惚惚地走开。
　　身后再没有声音。仿佛那些话只是凭空出现的海市蜃楼。

　　亦宣站在寝室的门边。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张开双臂轻声唤我。
　　“宝贝，过来。”
　　在熟悉温暖的怀抱里我终于失声痛哭。
　　“亦宣，他明明不要我了，为什么还要残忍的揭开这块疤？”
　　心字已成灰。
　　为何仍有灭顶的剧痛袭来?

　　亦宣亦宣，为什么我们都要经历这样的撕心裂肺？
　　毕竟是深爱的人，我能够怪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