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离》千容

3、夏末秋初之爱与习惯

　　回国这两年来，无视着校友群里偶尔发起寻找自己的消息，从未参加任何一次同学聚会，若羽觉得自己过的没心没肺，杨敏已经由当年负责外事接待导游组的主管升职为中旅社国际部主任，两年前开始，赴日韩旅游的内地游客渐增，同时，中旅社接待的日韩游客数量也开始增多，尤其是《大长今》播出后，杨敏再三对若羽说：“若羽，你随便学学韩语吧！反正对你来说也不算难事！我给你再加点提成。”那段时期，若羽正拼命存钱买车，想了想，觉得学韩语比存钱容易，就顺便满足了主任的热烈请求，但在去年25生日过后拿到中级导游证，就再也不肯被杨敏威逼利诱去玩命考高级证书了。
　　杨敏在去年年终的时候，塞给若羽一个大大的红包，说是表扬她工作认真。若羽当时很坦白的对杨敏说：“杨姐，先谢谢你在合同之外的这个红包，虽然我很开心有钱赚，但说实话，真的没有觉得自己特别认真，只是按照接待规定工作而已。”
　　杨敏当时回答说：“丫头，在咱们这行，想必你也知道也有不少投机取巧的手段，在景点少讲解一些，或者言词间诱使游客多自费、多购物，就可乐得自己清闲、多赚钱。你知道吗？没有多少人能将认真坚持下去，当什么都成习惯以后，就只剩下疲劳和应付，就如大夫对生离死别看的太多，也就少了悲悯之心一样。所以，这个红包给你不亏，只因为你做了这么久还能坚持规定，有这样平和的心态，这样就很难得。”
　　若羽在开心之外突然意识到，如果以自己这样对事事淡然的心态，对人在有礼中又不自觉的有所疏离，在工作上只是完成职责所要求，而不是发自内心的热情，这样也算是难得了吗？那么，自己对这份感情的惦念是不是也成了一种习惯？不想摆脱，也未曾想过放弃，这样的习惯还能叫爱吗？

　　父母对于若羽这样天天只做SOHO一族也没有过多责难，妈妈还给若羽联系了一个朋友的律师事务所，帮助翻译一些客户委托的国际贸易方面的文件。几次委托，若羽做的都很出色，在圈内小有名气，固定的委托和偶尔帮助一些企业制作宣传用的外文翻译资料工作倒也将时间安排的满满。

　　Hotmail的邮箱在一年中固定的几天也总还是会收到蓝天的发来的邮件，有时是一封电子贺卡，祝贺她生日快乐的，祝贺她圣诞、元旦、春节、元宵节快乐的，一如既往的以“小羽，你好”开头，“祝：安好”结尾，吝啬的连“蓝天”这两个字的名字都不会署上，如果不是看来发件人的名字，甚至就没有能显示出蓝天的影子。
　　记得自己在一封邮件中对蓝天说：今年伦敦冬季流行白色衬衣、黑色短一步裙，外加黑色风衣，走在街头，见到很多女性身着如此装束，唯一不同的除了款式就是价格，整体上演“黑客帝国”。然后还评论说：看来西方人对服饰流行的盲从性不输于东方人。再然后就是兴奋的谈起出国前，国内疯狂流行健美裤，女性同胞们不管不顾自己的身材，从“火柴腿”、“萝卜腿”、“小短腿”，一直到“大象腿”，都变身健美达人般的买一件套上身，招摇过市时，真真是惨不忍睹……
　　若羽写的高兴，洋洋洒洒，乐乐呵呵的长长一篇，立即就点击“发送”。那天是个星期日，恰逢若羽在外购物归来，兴奋头儿上写了这封邮件，哪知道不多时笔记本就响起来收件提示音，打开一看，居然在国内凌晨2点的时候蓝天还没休息，本想问问他在忙什么，可点开回信一看，“要懂得发现她人的优点和生活的美好”——就这样一句话的回信，把若羽收信时激动鼓胀满满的心情彻底戳破，气得若羽狠狠地做了一大盘辣子鸡丁，捧着超大号的一碗白米饭，吃了个肚胀溜圆，碗都顾不得刷，就直挺挺的卧床午休。
　　再一次，若羽觉得自己在心里一定是有些“恶趣味”，所以才发了那样一封邮件，内容为：东方美女果然是魅力不可阻挡，同学院的一个法国男生近期对自己狂热追求，那男生眼眸深邃，英俊无比，与基努里维斯有七八分相像。当然，又是若羽一贯拉拉杂杂的风格，没有一千也总有个八百字的无主题邮件。本以为即使激不起某位蓝姓男士的妒忌之心，但总会有些许提醒关心的话语，哪知道在回信中蓝某人说：“不嫁给他也和他做好朋友吧，或者先谋得他一张照片寄给我。Ps:基努里维斯也是我的偶像！！！”那三个感叹号真是“刚刚地”！若羽算是彻底知道什么叫“自作孽”，幻想中的“激励”策略瞬息间被“刚”灭。
　　仿佛自己这些家长里短般的唠叨邮件熏陶中，蓝天始终也没有学会自己这样废话连篇的叙说风格，让若羽不断怀疑，在那些简短回信的言词中，是不是似有似无的关心都是自己单相思臆测出来的。
　　这样的联络方式，“蓝天”二字就只是屏幕中hotmail里的一封问候邮件，是□□上偶尔闪动的图标，是自己从少女到成人的这些年里埋入心中深深的惦念，如今再见到那样的身影真实的在对面望着自己，却还是能让自己瞬间就颤抖和慌乱，那是不是说，这份初恋终于是没有被自己压制和终结？而爱，还是爱，也终究在分开了7年后还未变成习惯？

作者有话说

　　如果现实生活中的许多婚姻都不是因纯粹的爱而结合，那么至少让我们每个人都纯粹的爱过一个人，也让自己享受一份完完整整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