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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2 ...

  •   艳阳高照。
      罗非余带上自己最爱的单反,去爬山。其实她以为那只是一个后期开发的景点。然而,到了那里,她才见到那漫山遍野的绿色和几乎原生态的茶园和梨园。
      沿着山路上有些破旧的木头栈道向上前行。等进入山中,左右都是向外疯狂延伸的树枝,那路也就勉强容得下两人并肩而行。
      隔着几步路便是一棵拔地而起的松树,树下都立着几块墓碑。罗非余知道,那是这座山周围的人的先祖们留下的最后证明之一。这些证明,一个是他们的墓碑,另一个是流传下来的记忆。
      罗非余走向那棵树。
      这是一棵曾存活在苏州一角的树。
      这棵树大约是死了,已经是盛夏,却仍然有光秃秃的枝丫。那每个枝丫大约是被锯去了尖尖的角,露出了一圈圈淡色的痕迹。
      村民在它死后,在它的每个枝丫上系上了布条。如今那布条已在风的亲吻,雨的浸润,阳光的抚摸下,渐渐褪去了原本属于它的颜色,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这本该看上去有些恐怖色彩的树,在满山的绿叶映衬下,不但不单薄,还显得有些众星捧月的感觉。
      一个背着箩筐上山的村民看到了她。
      “小娘鱼啊要起喝杯错(小姑娘啊要去喝杯茶)?”
      “亥咯(好的)。”
      村民带着她向山坡走去。
      兜兜转转,他们来到了一个有些陈旧的木头房子前。
      罗非余细细打量着房子。
      窗框上横着两条浅色的木条,大约是新加的,在泛着年代的木板上格外扎眼。
      这是个有故事的房子。罗非余断定。
      果然。
      “给弄港港走速得古斯(给你讲讲这书的故事)。”村民端着茶走上前。
      “虾虾侬(谢谢你)。”罗非余礼貌地回答,接过了茶杯。那茶杯是陶铸的,茶水清澈,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树是几十年前他的祖母种下的。当然,那时候她还很年轻。倒也没有那些鬼怪故事中的上百上千年之久。原本这是棵祈福树。每次村里有喜事了,便向树上系上一条布条,也不必是红色的,只要是前来祈福之人的衣条便可。
      说这树神奇也真是神奇。凡是前来祈福的村民,在往后的生活中也越发顺风顺水。可是,直到祖母去世后,一切都变了。村民的父母遵从他祖母的意愿,将她葬在了那棵树下。
      原本生长茂密的树逐渐枯萎。树上的祈福布条开始褪色。村中的生意也逐日下降。村民都意识到是祖母的去世影响了那棵树。不少村民央求他们一家迁坟。可他们始终不同意。
      村民们也于心不忍,于是请来一位风水师。
      风水师告诉他们,将原来的布条拆去,将木头枝丫锯去,缠上新的布条便可。待村民问他为何时,他说:“会有一个女孩带你们去揭开真相的。”
      “(从此我们开始关注山路上每一个路过的女孩,希望你们之中有一个能告诉我们答案。)”村民对罗非余解释道。
      罗非余点了点头:“我应该怎么做?”
      村民的眼睛充满了欣喜:“我带你去树边看看吧。”
      重新回到那棵树边,罗非余再次打量着这棵树。
      先前灰白树干的奇特不再显得恐怖,倒是像老人的银发,竟透着些许的和蔼可亲。大约是有什么苦衷吧?罗非余想起小时候遇到的风水先生告诉她的话:在坟边种树,最初是为了让树把逝去之人的消息捎给现世的人。
      那这棵树,大约是那位老奶奶的“魂魄”吧?
      罗非余上前,对着树拜了拜。一阵风吹过来,周围的绿树摇晃着自己的叶子,哗啦哗啦地好像谁在诉说着什么。
      罗非余和村民就这样站在树边。四周只剩下树叶的歌声和偶尔传来的鸟儿的啼鸣。
      这首歌,罗非余记得。这是幼时不太清晰的记忆中的歌声。这是那绿草如茵的田野上的歌声。似乎在那时,还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只是,那声音是谁的呢?
      村民没有说话。
      他也在静静地听着。
      这是他长大后从没有注意到的声音。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收下那一片树林种茶吗?
      还是从心中失去了对山的记忆开始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听到了祖母的呼唤。他的祖母在让他仔细地看看这片从小生活的土地的模样。
      他是应该爱着这片大地的。
      他是爱着这片大地的。
      不是吗?
      静静地。
      静静地。
      静静地。
      静静地。
      他们在树边聆听着。
      风在诉说着这片大山的古老传说……
      一只小鸟飞来。
      它带来了一块小石头。
      落到了一棵树上。
      它把小石头放在了一棵小树苗上。
      春天到了。
      小鸟离开了。
      它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年又一年,小树苗长大了。
      又飞来了一只小鸟。
      小树苗——
      不,
      小树对小鸟说:
      “你看到小石头了吗?那是你的爷爷带来的礼物。”
      小鸟却冷哼了一声:
      “那是你们的故事。”
      小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
      罗非余没有说话。
      村民看了看她。
      “谢谢。”
      “下次我会来看您的。”
      “再见了。”
      再见……
      再见…………
      再见………………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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