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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是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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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知?”思落想起那日问过他的名字。
忍知愣了一下,旋即忆起自己曾报过姓名,于是点点头向思落行了一礼。
“忍知见过上仙。”
“思落,思君不上九重天,黄泉碧落觅无踪。”思落见他面色较之之前已有几分血色,如今下床行走思考言语亦是无甚大碍,想来不出两日便可向天君禀报将其送回龙族了。
如此想着,眉宇间也不自觉带了丝喜色。
“失礼之处,还望多多包涵。”
忍知闻言连忙将思落扶起,动作间小指触及她腕间,一微凉意顺着毛孔钻进忍知心里,脑海中迷糊的得出一个结论——“果然冰冷。”
“我才走了刻钟的时辰不到,这小美人居然就醒了?”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女声,思落回转身去见之便笑骂道:“托你照看,你却跑到他处逍遥自在。”
“天君宴请推脱不了,若非吾言而有信,惦念着你的嘱托只得提前溜了宴席。为此吾白白舍了近距离欣赏天君圣颜的大好机会,而汝却还要责怪吾之小过,哀哉叹哉!”梨霖摇头晃脑一副幽怨模样,逗得思落又是摇头又是抑不住的笑,竟是无奈又宠溺。
“小美人!你叫什么呀?我叫梨霖,梨花未落雾霖霖的梨霖。”
忍知被梨霖一口一句“小美人”逗弄的红了耳扉,垂着眼不敢瞧她。
思落不忍将其拉到自己身后并啐了一口梨霖骂她胡闹,梨霖撇着嘴喃喃道:“你之前又什么都没告诉我,我的确不知道才要问的嘛。”
“好姐姐快去帮我看看灶炉煎熬的汤药如何了,待他伤势好了,你再同他长叙如何?”思落身量较忍知要高些,这一挡便遮了个完全,只余了一片衣角在外,梨霖伸长了脖子也瞄不到小美人的脸,又闻思落这般求饶,只得不甘心一步三回头往小厨房去了。
思落支开梨霖自是有话同忍知讲,直到梨霖的身影消失在思落眼界处,转过身面对忍知正色道:“实话告诉我,你恢复了多少?”
“六成。”忍知思绪片刻后回道。
“当日他伤的那般重,虽我常灌喂他些汤药,却依旧不过是作斗升之水,却不想几日而已,便已恢复六成,那日只作疑惑,如今想来许是龙族当真有什么奇特的本事,竟是混沌之伤也不过如此。”思落心中这般思量着,面上只作欣慰之色道:“想来竟是我府中汤药神奇,倒也不枉我日日以药作饭食之用常与你吃了。”
谁知忍知闻言面色却很是奇怪,似有几分羞赧为难之情。
原来自昏迷始,忍知虽身不能动眼不能挣,但心脑之识却是一应俱清,当日混沌之乱雨雾间只以为她是哪个不小心被卷进来的海精妖兽,纤细的好像一个浪翻过来她就陨了,心中这般想着,身子却已经飞扑过去挡了那凶狠一掌。
痛楚、喧闹,像是用碓臼把人骨头碾碎了再把尖锐的砂石淬了火揉进骨血里,竟是痛的一时落下泪了,两眼一发黑已是昏了过去,不知所云。
混沌并非凡俗之物,上古凶兽便是近的它身十丈之远,仙力溃弱者亦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忍知于一阵阵铮鸣声中看着那一抹欲要离去的白色身影,心中到底还是生出几分不相干的情绪来——到底还是,未能见到她。
再后来拾得几分神识,心下却是惊叹——自己竟还活着,不仅活着,忍知探查一番,身体经脉竟全部修复的差不多了,竟是得了高人相救!
身下的软铺,床头安神的冷香,若不是偶尔被扶起喂药,忍知还当真一点也察觉不出这屋子竟还有她人。
软香裙琚,那人轻柔的用软帕拭去嘴角的汤药残汁时,忍知红着脸得知了这是位姑娘。
那日突然惊醒,见屋内陈设极简,出了屋子方见祥云仙鹤,金光端瑞,原是天界。
忍知心下一惊忆起父亲告诫——天宫是一处洪水猛兽都避之不及的凶残之地,是十八层地狱恶鬼都心生恐惧的肮脏之地,这里的人都是一副笑面虎的样子,如果不小心遇到了一定要避得远远地,父亲自小的灌输导致忍知本能的就对天宫多了几分戒备,加之自己尚有要事在身,此地必是不可多留,故而也未同思落告别便换了容貌敛了气息,一路南行竟真误打误撞到了天门。
忍知在此百般心思回转,思落却是不知,只沉吟片刻后解释道:“那日天门之事,非我诓你之语,实是未曾料到朗月君出现,天族与龙族渊源颇深,若是众目睽睽之下泄了你的身份,只怕我是有心也护不得你,故只做暂缓之计,还望莫要恼我才是。”
“原是我的错,那日只心急去处,却忘了此非龙族,行事原有自己的规矩,忍知差点惹下大祸,还带着给上仙也招了麻烦,竟是羞愧万难。”言罢,忍知便向思落行了大礼,思落眼疾手快及时拦下道:“竟是万万不可的,那日幸得相救,思落方可免受混沌之苦,只此,思落尊称您一句先生也是足足的,那日情况紧急未得先生允许便擅自带了先生入了天界,实是思落欠妥。”
思落一句先生叫的是忍知满脸绯红,心知当日是自己多事只当她是海精妖兽,却不想竟是连混沌凶煞都能祛除的上仙,此番班门弄斧实是羞愧难当。
岂料二人竟是都误认为对方才是解得那混沌之伤的高人,只是此话暂可不表。
思落未觉,只自顾自说着:“龙族与天界情势复杂,我知先生心忧,想要速离九重天,只是一者先生重伤初愈行动多有不便,二者过不了多久天君将要在瑶池举办仙游宴,故天宫守卫多有森严戒备,我不敢带先生多加冒险,故而,仙上可能要于天界停留几日,待到仙游宴后,我便立刻送先生回到西海,如此可妥?”
忍知闻言眉眼间多有为难挣扎,半晌开口道:“可我有要事在身,有一个地方需得尽快前往.......”
“临渊湖?”思落抢答道。
“你怎么知道?”忍知讶异的瞪大眼睛看着她,一时间连尊称都去了。
“我本无意偷听,只是先生沉休多日,或是梦魇之处,口中常念及‘临渊湖’一词。”
思落自知“无意偷听”这四字里面的水分有多大,只是若当真说什么“自己是趴在他嘴边偷听的”只怕才是真正的失了礼仪,两厢权宜下便扯了个谎来,面上虽看着无恙,但其实耳根子却通红一片自是不说。
忍知轻轻‘啊’了一声,随后颇为懊恼的抓了抓后脑勺。
“临渊湖?好耳熟的名字啊。”
思落闻言偏头去看近近的绿柏下一抹清淡颜色,旋即叹了口气道:“我该是知道的,你原爱偷听八卦。”
梨霖见露了踪迹,不羞不恼反倒一股子无所谓来。
“咱们多年的交情竟总是让你有事瞒着我,倘或大事小事,总要有人知晓你的踪迹不是?”义正言辞的模样,反倒逗得思落轻笑。
“你倒是个牙尖嘴利的。”思落笑骂完之后,又对着忍知继续道:“临渊湖 我确是已去过了。”
忍知闻言登时一双眼睁得极大,不知是激动亦或是无措,只一双眼烧的通红,连带着眼尾也是胭脂晕染。
“你·······你可见到她了?”字字如风中柳絮,轻的仿佛怕是一不小心便惊扰了一般,只纤长的指重重的抓住思落的袖角。
思落垂了眼见他苍白的手青筋暴起,上好的衣料被捏攥出可怖的形状,沉默片刻后,低声应了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