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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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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架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地下通道。
通道两边都是古老精致的火把,不点而燃,墙上的壁画十分精美,古韵十足,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地下城堡,事实上,它也的确是一个地下城堡。
蓝绯目不斜视的走过,这一切,她再熟悉不过。
“我再问你一遍,你说不说..”
尽头远远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可以清晰感觉到声音主人的中的伤感和不耐。
“你在做什么?”
一进去,就看见殷琅在质问一只大黑狗——墨墨。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墨墨被困在中间的圆形台上动弹不得,尽管蓝绯没看见墨墨有什么表面伤痕,但是她能感觉到,墨墨很虚弱。
“小绯?”似高兴,又似失而复得。
远不是蓝绯想象的暴躁模样,反而有些…伤感?
过了好几秒,殷琅高大的身躯一下子扑抱过来,紧紧搂住蓝绯就不撒手,“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嘴里来来回回就呢喃这一句话。
硬生生把蓝绯要质问的话咽了回去。
冬就眼看小绯回来了,就偷偷解了墨墨的禁,唉,这个小毛球,也不懂得服软的吗?真是和绯绯一样倔。
早已习惯殷琅拥抱的蓝绯,还是有些吃力,因为他抱的真的太紧了。
“殷琅,你先松开。”
闻声不动,只是搂的更紧。
余光瞄到冬就已经把墨墨抱出去,好不容易挣脱殷琅的蓝绯,对着殷琅那副充满倦态的眼,竟问不出半句话来。
“先去休息。”
转身先走,对着那双眼睛,蓝绯实在吐字艰难。
“你脖子后面怎么了?”狼眼殷琅一下子就看出今天的蓝绯有点不对劲,只是他不敢开口询问,莫名的不敢。
摸了摸那个位置:“没什么,你先去休息会儿,过会儿再说。”
转过身来正对殷琅,蓝绯尽量让自己笑的自然些。
等等,再等等。好歹也应该让他睡个好觉精神好些不是吗?
蓝绯在心里暗暗劝说自己。
出奇的,殷琅没有反驳,顺从的跟在蓝绯后面。
“呸呸呸!苦死了…”墨墨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叫苦连天,死冬就给自己吃的什么鬼东西,难吃的要命。
看着墨墨似乎没有刚刚那么虚弱了,蓝绯这才敢走进房间:“墨墨…你好点了吗?”
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墨墨她也不用遭那么大罪。
“绯绯,你回来了?”墨墨收起白肚皮,坐了起来:“我没事,你别担心。”又爬下床踱到蓝绯脚边:“你看,我真的没事,刚刚那个冬就拿了药给我,已经好多了。”摇摇尾巴以示安慰。
蓝绯一下子把墨墨抱起来放在床上:“墨墨,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
“薛光头刚刚传话过来,说…”冬就伏在殷琅耳边低语。
“算了,由她去吧。”
已经都找到小绯了,印记什么的也没那么重要,知道她在就好了。
“是,王。”
冬就转身离开,想想有些不放心,又住了脚。
“还有什么事吗?”殷琅一边轻抚太阳穴,一边问。他今天实在有些累了。
“我觉得小郡主今天有些反常,王您要不要去看看?”狼族对人类的气味十分敏感,冬就总感觉心里突突的。
“用你说?”冬就知道的事情殷琅自然知道,只是从冬就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呢?
“行了,你先下去吧。”
看来得找个机会和小绯解释一下了。
殊不知,有些事情一旦错过最佳时机,再怎么费舌,也只是枉然。
“墨墨,你怎么想?你在狼族那边可以得到最好的资源,可是跟我…”
“绯绯,我的命是你给的,如果不是你,现在就没有我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心事重重的蓝绯也没注意到墨墨的小心思。一人一狗都落了心思在这座城堡里。偏偏两个人却都不知情。
等冬就离开,殷琅真的休息了会儿,大概是因为她在吧,只要她在这里,自己就能感觉到心安。
打了电话,请了假,收了行李,坐等某人醒来。
“为什么突然搬出去?不和Boss商量一下吗?”得到消息的冬就自然极力劝说,在蓝绯面前,他们一直称呼殷琅为老板。
“绯绯已经决定了,你去和你的王说一声就是了。”
墨墨突然开口说话,吓了冬就一跳。
当然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墨墨已经开了灵智,而是她在绯绯面前开口说话,不就等于…不就等于…
“叔,你别那么惊讶。”私下里蓝绯偶尔也会叫冬就叔。
“你们都知道的事,我就不能知道了?”蓝绯转过身去:“虽然这些年来家里的佣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但是你,殷琅,还有吴叔,可一直未老啊。”
直接被蓝绯点出,说不心虚是假的,尽管这些年蓝绯一直未问,但是大约也该猜到了什么,本来王打算等小绯长大就告诉她一切,然后守护她一辈子,到她结婚,生子,王的心事也该了了,
可,这么贸然的被点出来,和自己主动坦白,是两码事。
“小绯,你听我说…”急急的向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都知道了。”顿了顿:“我没觉得多么惊世骇俗,也能接受,想搬出去也是我自己的想法。”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
“就是因为知道了一切,所以我才要搬出去!”蓝绯难得对着冬就低吼。难道还要她屈身做一辈子的替身吗?绝对不行!
冬就不知道,他理解的和蓝绯理解的完全不是一个意思,他只知道,绯绯好像铁了心的要离开。
明明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就算现在不走,以后小绯嫁人也得离开不是吗?嫁人?!为什么自己一想到小绯要嫁给别的男人,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撒娇,心里这么闷呢?
殷琅只看着蓝绯的嘴唇一张一合,向自己辞行,心里就像被一块重重的大石头压住了一样那么难受,喉咙干涩的要命,怎么也吐不出半句话来。
本来也只是打算守护她一辈子不是吗?现在她自己主动提出要离开自己的庇护,自己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呵,答应她吧,反正无论她在哪儿以他殷琅的名头还照顾不到她吗?
这么一想,殷琅才觉得心口稍稍透了点气:“你想好了就由你吧。”小绯的要求自己向来没办法拒绝不是吗,即使是离开自己这样荒谬的事情。
本来以为千难万难的事情,没想到殷琅只是稍一犹豫就答应了,蓝绯讥笑了一声,心想:“果然啊,替身就是替身。”
转身上楼,再没回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绯上楼关门的那一瞬间,殷琅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口一揪。
门一带上,两行热泪就从蓝绯的脸上滚了下来,蓝绯抱住额头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拼了命擦掉眼泪,一直擦到两边的脸颊都有些红肿了,可还是控制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挽留她呢?就算自己对他来说是另一人的替身,可自己与他朝昔相处十几年,连一句“别走”都得不到吗!
呵!大概,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笑话吧。
笑话就该有笑话的样子不是吗?
罢了!
一人一狗,走在夕阳的余晖下,穿过曼珠沙华花丛,渡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晃了殷琅的眼。
真的,什么也没带走,难道这里就没有一样值得你留恋的东西吗?
好歹也回头看一眼,不是吗?
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蓝绯真的回头看向殷琅所在的位置。
空无一人。
呵,大概,又是自己想多了吧。
殷琅紧捂着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回头的那一霎那,下意识的不想让她看见,看见狼狈的自己。
“绯绯,咱们住哪啊?”
马路上一条皮毛锃亮的大黑狗抬头询问身旁那个十六七岁的绝美女孩。
还好此时马路上空无一人,不然肯定要被这出声讲话的大狗吓得半死。
女孩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先找个房子租住下来,然后去办转学手续。恩…”“要不要顺便再帮你找条小母狗?”
“什么啊?人家是女孩子。”
墨墨满脸不高兴的别过脸去。
虽然被绯绯调揩了一番,但绯绯总算看上去心情好点了不是吗?不过…“呀!绯绯,咱们身无分文…”
“放心,我怎么可能真的不带钱出来。”
好吧,她白担心了,还是一如既往的腹黑啊。
又过了一个月。
蓝绯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一下子要搬这么多东西还真有些小累呢。
说实话,在这所公立学校的一个月,蓝绯过的很充实,每天就像普通学生一样上下课,回到家还有墨墨这个小机灵鬼等着自己给她做饭吃。可以自在的做自己,不用在装作乖乖女的样子博得所有人的喜欢。也不用担心因为自己的关系而丢了某人的脸,不用做好多好多…好像…他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在自己的世界消失的无隐无踪。
“蓝绯!你还没好啊?”
这是同学夏光,班里的体育委员,热心助人。
“快了,没剩多少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学校受捐盖了一座新的教学楼,在一个月的‘轰轰’声中终于完工,整个高中部都搬去新的教学楼。
“我来帮你吧。”夏光一把抢过蓝绯手里的书。“你怎么有这么多书啊?”很多都不是高中生必读的书籍,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传记,真是搞不懂,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喜欢这些?
“没事的时候翻来看看。”不想多作回答。
“您放心,我绝对会多加照顾小姐的。”对着一高大俊逸男子鞠躬的正是这所公立学校的校长——王远。
“我不是让你照顾她,只要你知道她是我家小姐就行了,不要让小姐知道她是特殊的,有什么情况烦请知会我一声。”校长嘛,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是是是。”殷氏集团嘛,旁人不知道,他还是有所耳闻的,有名的地下企业,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个大头啊!
目送着这个大头慢慢走远,王远校长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唉,现在校长不好当啊。”
算了,先去看看学生们吧。
王远一眼就看见那个正在收拾课桌的女学生,确实长相不俗,在众人当中一下子就能被找出来。只不过看她安静的模样并不像是殷氏人说的那样像是离家出走的孩子啊?
蓝绯一抬头,正看着一个中年老头用探究的眼光琢磨着自己:“唉,他谁啊?”用胳膊肘碰了碰坐在隔壁的夏光。
“校长?他怎么来了?”夏光也同样疑惑。
“同学们,”王远拍了拍手,很有校长的架势:“这次我们得到慈善家的捐款,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这崭新的教学楼啊,”余光瞄了一眼蓝绯的位置,接下里又说了一大堆的客套话,这才离开。
走之前,又深深的看了眼传说中的殷氏大小姐,在蓝绯看不见的地方,心中暗叹:这Y中学要不平静了。
奇怪,那校长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那么让人琢磨不透呢?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难道是?。。。
不,不会的,自己于他,没什么大意义吧,十几年的感情,也没换回他一句挽留,不是吗?
回到租住的小公寓,墨墨正在趴卧着,模样有些疲惫,旁边放着一个药瓶,那是临出门前冬就叔说给墨墨疗伤用的。
唉,自己真是冲动,因为自己,墨墨的伤都得不到好的治疗,而且人类的药物对墨墨好像也没什么作用。
“绯绯,你回来了?”墨墨漆黑的小爪子揉了揉眼睛,那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恩,墨墨,你的伤,不要紧吧?”蓝绯轻抚墨墨的额头。
“不碍事,冬就给我的药很管用呢。”墨墨站起来,钻进蓝绯的怀里,“墨墨,你不用感觉到愧疚,虽然我现在有点虚弱,但是很快就能恢复的,王,他还是顾忌你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墨墨看着蓝绯走进厨房,歪着头,不懂她为什么突然不高兴,唉,人类的心思真难猜。
“蓝绯,你在吗?蓝绯!”正吃着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蓝绯不得不起身去开门,墨墨也跳下桌子,跟在蓝绯后面。
“你们。。。”这是市里的高档小区,没有门禁卡进不来,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俩个怎么会一起来?
江宇和杨潇岚一下子窜了进来,像是生怕被自己拒之门外似的。
“哼,你偷偷转学也不告诉我们,你是不是不把我们当朋友啊?”杨潇岚一进来就给了蓝绯一个熊抱。
蓝绯愣了一会儿,才伸手抱住她。
真好,她没有失去这个朋友。
“是啊,你可真不够意思!”江宇抱拳立在门边,帅气的质问。
过了好一会儿,杨潇岚松开蓝绯,抹了把鼻涕眼泪:“快点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兔眼里充满了浓浓的惊讶。
“家里发生了些私事,所以暂时搬了出来。”
看着蓝绯极具敷衍的回答,杨潇岚想再多问几句,却被江宇扯了扯衣袖,示意她别再问了。
看着俩人的小互动,蓝绯轻勾唇角,心中有一个小计划慢慢浮现。
这俩个家伙,既然他们对方都不明白对方的心意,不如自己来帮他们一把。
就这样,蓝绯平静的过了几个月,平静到蓝绯几乎忘了自己原本的生活,好像自己原本就该这样生活般。有朋友,有狗,有一幢自己的房子,上课,下课,自习室,操场,压马路,偶尔还和潇岚约场电影,吃个夜宵,喝点小酒,逛街,哦,还有讨论帅哥,生活平静的让人嫉妒。
是的,嫉妒。
殷琅听着冬就汇报蓝绯这些天生活的近况,明明自己该替她高兴的不是吗?她终于过上了平静的生活,不用担心被绑架勒索,不用带着面具生活,可以放肆哭,大声笑,不用活在自己的保护之下,这不一直是自己想要她过上的生活吗?可为什么,她真的过上了这种啊生活,自己心口这么闷呢?自己,到底怎么了?
“夏光!夏光!夏光···”
夏光跑步的时候突然跌倒,就近的同学都去搀扶夏光。
“蓝绯,你平时和夏光的关系最好,不如你扶夏光去医务室吧?”班长对着走过来的蓝绯说。
蓝绯感觉左肩的重量的越来越大,白了夏光一眼:“你没骨头啊?再这样信不信我把你丢这?”
“哎,别别别,我这不是受伤了吗?你好意思和我这个病人计较吗?”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夏光脸皮越来越厚了,不过嘛,蓝绯有的是办法教训他。
“啊!!!”夏光痛的惨叫起来,瞄了一眼被刚蓝绯拧的手臂,都青了!真不知道她面对自己这个大帅哥是怎么下的去手的?
蓝绯感觉到肩膀上越来越重,真想再给他来一下,不过眼看快到医务室门口了,为了自己的形象,她忍。
“是你?”一个磁性的声音传来,这个声音明显是针对蓝绯的,蓝绯抬眼望去 。
一年轻男子身穿白大褂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听诊器,正准备给在他面前的学生听诊,对面的女生一脸娇羞的看着这个男子。
不得不说,这个男子相貌俊朗,更有一种医生独有的气质,再加上年纪不大,确实很能吸引女孩子的视线。
可是,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啊?
奇怪,难道他不是在对自己说话?
“江成哥,今天是你在啊?怪不得“来看病”的人这么多啊。”夏光终于不再倚着自己,意有所指。
原来是夏光认识的人。
不说不知道,蓝绯一回头,平常几乎没人的医务室病床上都躺满了人,还有几个坐在旁边,捂着肚子,不知是真痛还是假病。清一色的全是年轻的小女生,哦,除了夏光。
男子抚了抚额,“臭小子,皮痒了是吧?”
好像又看了自己一眼,是错觉吗?
“嘿嘿,没有,江成哥,我跌伤了,还得指望您哪。”
十足的狗腿样,见惯了的蓝绯倒是不以为意,只是旁边有个隔壁班的女生有些惊愕,从没看过夏光这幅模样。
“先旁边坐着,弄完了就给你处理。”江成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
夏光又没骨头了,不过看在这么多人的样子,她忍。
“只是轻微的扭伤,我帮你上药后,回去后注意休息就行了。
江成利落的把伤口处理好:“你先在这休息一下,然后再回去。”
夏光抬眼看了下医务室,平时冷冷清清的医务室,此时却挤满了人。
真的是挤满。因为江成出色的外貌,没毛病过来问问自己是不是有毛病,有毛病就更不走了。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