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繁心》二涩莲

2、part 2

　　第二日，苏佩本想一大清早就去程家看看，可被店里的事情耽搁了，捱到中午好不容易得空，饭也没顾上吃，就往程家跑。跑到那里，只看见了两把铁将军守着各自的门。问了隔壁的大婶，才知道，今早程家林家先后搬出万和巷了。两家人像是水汽，消失得无影无踪，也无处可寻。程心一直是住校的，所以搬不搬于她，于她们没什么区别。可还是有一种空落落的的感觉袭上苏佩的心头。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是程心的，急着按下了接听键。
　　“佩儿，你上哪躲懒去了？”轻快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啊……没啊……”既然程心不想让自己知道，那就假装不知道吧。
　　“小蹄子也学会骗人了不是。我在你店里头呢。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欸？马上，立刻，你等等我啊，别急着走了，等着啊。”
　　苏佩又一阵风似的卷回了书店。热得就感觉头快炸了一样，两鬓和着汗水粘在脸上，痒痒的。心中的那份空荡也弄得人痒痒的。一进店门，就见程心清清爽爽地坐在她常坐的位子上，用手撑着头，偏向窗外，眼睛眯着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我的姑奶奶，你来之前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苏佩干笑了一声。
　　“怎的，见你还要预约的么。大中午的，野哪了？我过来的时候只看到胜男。问她你人呢，她说不知道。”昨天的所说的事在程心的脸上一点痕迹也没留下来。让苏佩差点以为昨晚和她在咖啡店是一场虚梦。
　　“在这憋的慌，出去吼两嗓子都不许了？现在我这做店主的地位真是越来越低了。”苏佩说完还装模作样的抹了把眼泪。
　　“噗嗤”一声，有个人笑了出来。温若春风的声音传来，听了让人懒洋洋的。“佩佩，许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接着，从书架后面走出来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一身的书卷气，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一屋子书浸染的缘故。柔软的头发微微显出栗色，黑框眼镜后澄澈的双眸充满了温和的笑意，不似太阳般的耀眼，也不似月光般的清冷，就如星光般，轻轻的罩着你。
　　苏佩一脸惊讶地看着走近的男子，像是瞧着什么新奇事物似的来来回回打量了一番。又望向程心，看她微笑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呦，我当是谁呢，学着王熙凤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原来是左大帅哥啊。瞧瞧，我都快认不出了。几年不见去哪脱胎换骨了？您这座大佛我这小书店可供不起。”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楚楚（程心的小名）的牙尖嘴利了。看来，这些年你可没从她那学着些好来。”那男子调侃着看着苏佩。
　　“呦，听听，你这声‘楚楚’可把我这把老骨头叫快酥了。老大，你怎么把这魔头召来了。我可说不过他。他就会欺负我。”苏佩嘟着嘴。
　　“左羽之前就合计着说要和我一起来看看你。”
　　“你瞧瞧，这心偏的，这几年也没见着你在我这冒个泡啊。连个电话也没有。还以为你被外星人劫持了呢。感情你心里就只惦记着老大是吧？”说到这，苏佩自知失言，有些尴尬，假咳了一声，转向程心，“老大你也跟着不告诉我。”
　　“我也是前些日子才和他联系上的。放暑假前我到隔壁学校找林文婧，在路上碰着他，一开始还没敢认。这几年的兜兜转转，没想到最后，他就在身边，”程心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要不是那次偶然碰到，估计是一辈子也别想见着了吧。”
　　左羽刚想说些什么，程心又假作嗔怒道，“都过了午饭点了，我可不想再和你们两个贫下去了。”
　　“那咱去吃饭吧，我请，成吧？让你们等了那么久，小女子这厢赔罪了。”苏佩赶紧接过话茬说道，又学着唱戏的腔调盈盈一拜。
　　“那感情好。”左羽看向程心。程心笑着应下了。
　　三人走进了“一心一意”。找到各自的位置，就想几年前一样熟稔。坐下后三人了然地相视一笑。笑容恍惚的如同在梦境中。
　　苏佩和程心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在一个班。小学5年级的时候，左羽从隔壁市的C小转过来，三人投缘得紧。那时候，三个人一放学就跑到“一心一意”。苏佩和左羽斗嘴，程心一般都是默默在旁含笑看着。但偶尔插的话能把两人卡得够呛。然后苏佩就会学着杨二嫂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程心说：“瞧瞧，这才是骨灰级的人物。”直到初三的某一天，教室里又忽的没了左羽的影子，像他转学过来时那么突然，也没有留下任何解释。从此左羽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找不着影子了。像这世界上从没存在过这么一个人似的。
　　苏佩吃饭的时候一直小心地瞄着程心。这异怪的举动被左羽瞧见了。
　　“佩佩，我说，你一直这样看着程心做什么。怕她也被外星人劫持了不成？”
　　苏佩自知被识穿，窘迫地脸又红起来。程心慢慢嚼着一口饭，笑着睥了苏佩一眼，摇摇头。苏佩自知程心的意思是她没事，可心还是高高地悬着。只能努力地拉着左羽讲些有的没的，才把一顿饭给混了过去。
　　程心在这个暑假，像以往一样，在苏佩的书店帮忙。但也与以往有些不同，帮忙的人，多了个左羽。三个人在一起又过着打闹的日子。原来世界上还是有这么些人的，无论时间空间怎样阻隔，也阻隔不了彼此心的距离。
　　程心走在回家的路上，抬头看了看刚被沉淀过的天空。N市的天似乎也并不总是那么糟糕。她心里慢慢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