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童真年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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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馨月现在是“圣保罗”私立学校小学部的四年级生了，当初通过入学测试，她直接上了二年级。这三年时间里，她并没有辜负罗恩爷爷的期望，年年拿奖学金，在各个方面都表现得很好。
除了学校的学习之外，她每个周末还要到罗恩爷爷那里学习语言学的知识，套句俗话就是她要继承罗恩爷爷的衣钵。
不过这是她欣然乐意，也正如此，虽然才年仅十岁，她已经会说三国语言了，中文，英文，德文。接下来，她打算先学习日文的语言规律。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班上刚转来的同学是个日裔，而且正好是她同桌，为了能尽快拉近彼此间的距离，她得好好研究研究日文。
“杰克，汤姆呢？”
其实东方馨月可以不用住在福利院了，因为罗恩现在是她的监护人。但是，她还是常常回来，一是怀念玛丽嬷嬷做的巧克力慕思，二是这里比较热闹。
十二岁的杰克已经是个高个子了，金黄色的头发剪成短短的杨梅头，略显稚气的脸还是能看出几分帅气的，现在他的身板也强壮了些。
他翻下自行车，笑道：“汤姆爱上了橄榄球队的队长，在追到他之前是不会这么早回来的，最近每天一下课，他就冲到了操场上，看来他已经决定中学要加入橄榄球队了。”
闻言，东方馨月也不觉奇怪，她勺一口棕褐色的慕思，甜甜地眯了一眼，“汤姆身体那么壮实，的确挺适合橄榄球队的，只希望他不要那么快就喜新厌旧……恩，杰克，你呢？你不参加什么吗？”
她有些意外，杰克都快毕业了，还没有找到奋斗的方向，这可不行。爷爷曾告诫她，越是小的孩子越是应该早早地定下奋斗目标，不然，老了就会后悔的，那句话就叫：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看着一脸严肃模样的东方馨月，杰克搔搔后脑，靠在桅杆上，望天，“我也不知道呢，我一直在想，到底要干什么……但是，我越是这么想，就越是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反正每次想来想去都没有结果，于是，我就懒得想了……似乎，这样也不对，啊啊，很烦啊，呃！馨月，要不你给我下个决定！”
“我？那怎么成！这是你的事情，我怎么可以帮你决定，下次你后悔了，还不来找我算账！我可不当着冤大头。”
她塞进最后一口慕思，转身要走。可是杰克好不容易想到了个可行的对策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忙拦住她，一脸谄笑，“好馨月，好妹妹，你就帮帮我嘛，你这么聪明，年年得第一，还是蝉联三届的优秀学生，你一定会有主意的，我以后的幸福人生就全靠你了，你不会希望某天看到我饿死在垃圾堆吧！”
闻言，东方馨月扑哧一笑，“为什么是垃圾堆而不是水沟，马路什么的？”
杰克仰头一叹。“连在垃圾堆里都能饿死，我还不可怜吗？馨月，你不会见死不救吧，怎么说我们也是青梅竹马……”
“谁跟你青梅竹马！”东方馨月甩开他的手，“看你这么可怜，我倒是可以帮你想想，只是……你从前不是总爱装男子气概吗？现在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
杰克一窒，继而又嬉笑地说着一本正经的话，“哎，生活哪，总是把男人的意志磨得只剩下灰尘，我现在就是那不起眼的尘埃，谁能用心看得见我的努力呢！”
“哈哈，杰克，你可真逗！”
东方馨月抚了抚胸，脑中突然闪过一抹身影，眼中精光一闪，抬眼道：“我知道你该干什么了！”
“什么？”
“打网球！”
“呃，为什么呀？”杰克不禁问道。
东方馨月抿嘴上下打量杰克，又退后两步伸手比了比，“恩，因为打网球很帅呀！想一想，你穿上那么阳光的网球服，头上戴着帽子，拿着网球拍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场，不是很有吸引力吗？还有还有，一定要充满个人的特色！”
待她描述完，杰克已经心动了，“好，我就开始学打网球！馨月，你等着，我一定让你看到金光闪闪的我！”
东方馨月那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作弄式的提议，竟然真的成了现实。
×××
一个学期又结束了，下学期她就要升上五年级。而这一段时间里，她的日语有了长足的进步，就连罗恩爷爷也不得不赞叹她的聪慧，称赞她是天生的语言工作者。
得到了表扬，令她有了一整天的好心情，也因此在见到那位总不爱搭理人的同桌时，她一点也不介意对方拽拽的语气。
若是说到臭屁，她可不输于任何人。只是这种幼稚的行为，她才不屑做呢。
“龙马，你暑假有什么安排？”
本着同桌的亲密缘分，东方馨月直接表达了自己的关心。这一次越前龙马的回答还是那么简洁有力，“打网球。”说完就直接背书包出去了。
天天打网球？
她被这个想法寒到了……
教室里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依妮芙和菲尔利亚两人还在她耳边叽里咕噜的，企图打动她暑假参加“全美明星秀”，但是她还是坚定不移地拒绝了，看着两人恹恹地出去，她在想要不要答应呢。
其实她倒不是讨厌这些活动，只是她除了在学习上算个一般的天才外，其他方面都只是一般一般，唱歌跳舞运动都没什么突出。在全面思考之后，她还是认为拒绝是理智的，当然真正原因她是绝不会说出来的。
不过她也是误会了，依妮芙和菲尔利亚她们并不是当真想参加，只是两位小女生在看了电视直播节目之后，突然对帅气的主持人产生了朦胧的好感，希望能近距离看到偶像。
但是她们这个学期的成绩又太糟糕，为了让父母们同意，就打算叫上学习突出的东方馨月来说服他们。
这一切两位小女生因为小小的自尊心而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结果可想而知。
东方馨月提着书包出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越前龙马还在校门口，“嗨，龙马，你在等人吗？怎么还不走？”
越前龙马有一双大大的猫眼，让她非常的羡慕。每次当他靠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她就想拿根草来逗逗他。
越前龙马正在想着昨天下午和老头子的较量，想起老头子总是居高临下一脸偷吃成功的笑容，他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左手也不禁拽紧。
一定会打败他的！
“你在等谁啊？”东方馨月已经走近，倾身笑着。今天她把头发扎成了一条马尾，随着她的走动时不时地左右飘荡，看起来充满了活力。
这时候越前龙马才听到她的问话，转头，看见少女的笑脸依旧灿烂，水水的脸颊上微小的绒毛几近透明，这么近的距离让他脸一红，忙往侧边一站，“恩”了一声。
东方馨月对这样的回答已经习以为常了，她背着手，眯着眼陪着他站在门的侧边，有事没事地聊一句，当然都是她在说。
“呀，龙马，你是不是很喜欢网球？”
这个问题让越前龙马惊讶了一下，他稍显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用大大的猫眼看着她，“不喜欢！”
这一声“不喜欢”里明显有着不确定，同时还有着莫名的倔强。东方馨月更是不理解，“怎么会不喜欢？你刚还说暑假里要打网球的，龙马，你骗人！”
骗人？他暑假要打网球就是喜欢吗？这是谁说的？他就是不喜欢！
越前龙马突然有些不爽，扭过头不再理她。东方馨月也有些生气，哪有人不喜欢还会天天背着网球包，天天打网球的！
正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停靠在她们旁边，车窗一打开，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衬衫的男子探出头，一脸嬉笑，“啊，少年，你终于长大了，终于知道青春的意义了，不枉费我精心的教育……”
不等他说完，越前龙马把书包扔到他脸上，说道：“你迟到了。”
“呀咧，呀咧，少年害羞了哦——”
“南次郎！”这时，从另一边走来一名漂亮的女子，约莫三十出头。男子闻声放下书包，靠在了车窗上。
女子先摸摸越前龙马的头，然后冲东方馨月温柔笑着，“你是龙马的同学吗？长得真是好看呢，哪像龙马总是臭着脸，一点也不可爱。”
越前龙马脸红地转过脸，女子笑笑，接着又介绍：“我是龙马的妈妈竹内伦子，你可以叫我伦子阿姨哦。”
东方馨月特别喜欢温柔的人，“您好，伦子阿姨，南次郎叔叔，我叫东方馨月，是龙马的同桌。你们是要出去野餐吗？”
竹内伦子闻言不禁称赞：“真是聪明的孩子呢，是啊，你要不要一起来，我们准备了很多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东方馨月看着默不作声的越前龙马，摇摇头，“谢谢伦子阿姨的邀请，今天可不行，我还得赶回家呢。”
“那真是可惜……”
东方馨月微微一笑，“下次一定会有机会的，我要去搭车了，再见，伦子阿姨，南次郎叔叔。”
她挥了挥手，继而对低声对越前龙马说：“下次可不许再骗人！”然后便跑向了不远处的公交车站，一辆蓝白相间的公交车正在靠站。
“路上小心。”风里飘来竹内伦子温柔的声音，东方馨月上车前，再次挥了挥手。
越前南次郎看着坐在后座的儿子，哼起了不着调的歌曲，盯着前车镜，“呐，少年，我都听到了哦，刚刚的悄悄话——”
他故意神秘地拖长音，本来期待着看到少年脸红或是羞涩的表情，但是越前龙马只是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宣誓：“我一定会赢的。”
闻言，越前南次郎转过头来，一脸落败的神情，“呐，少年，青春啊，青春啊，我这父亲真是太失败了……”
“亲爱的，你是不是不想要那些书了？”
“哈哈，伦子，别生气嘛……”一想到自己的宝贝书籍，越前南次郎立马中规中矩地开起了车，竹内伦子见越前龙马发着呆，有些无奈地说：“龙马，对女孩子要好一点哦！”
十岁的越前龙马还不理解父母的担忧，他只是倔强地想要打败总是以逗弄他为乐的父亲，对心中模模糊糊的感情选择了无视。
×××
十岁这一年的暑假依旧如常，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情的话。
汤姆整个假期都跟中学的橄榄球队混在一起，杰克总是见不到人影。福利院里又多了几个小萝卜头，玛丽嬷嬷年岁虽然大了，但是每天依然精神得很，时不时还做些小甜点，使得东方馨月一有空就跑进厨房。
现在她俨然是福利院的老大了，每个小孩看到她总是要叫一声“馨月姐姐”，这让她非常的开心，总是给他们讲些新奇的故事。
时间就是在这些点点滴滴的小事里悄然而逝，一直到那天傍晚，汤姆呻吟着被抬进来。那是玛丽嬷嬷正在准备晚餐，她正在温习早上的知识，只听——
“玛丽嬷嬷，玛丽嬷嬷——汤姆要死了，您快来救救他……”
东方馨月心中一惊，忙跑出去看，只见三四个健壮的少年围在一起，一脸气愤又担忧地说着，待她跑近了些，看见躺在地上抱着头的汤姆，一声惊呼。
“汤姆，汤姆……”她哪里也不敢碰，深怕弄疼了他。这时，玛丽嬷嬷已经来了，她尽力地安抚着，叫了救护车后，开始检查伤口。
只见汤姆身上有着淤青，脑门上一个伤口，正往外流血。汤姆紧紧捂着伤口，嘴里“哼哼”地叫着，旁边的少年们半天才终于说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汤姆在踢球的时候跟人发生了争执，那人骂了一句“没人养的畜生”，立马令汤姆爆炸了，两人开始扭打起来，混乱中，那人拿起脱落的帽子砸在了同样掉了帽子的汤姆的脑门上，然后见汤姆血流不止，害怕地逃跑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汤姆被送到了医院治疗，那个破洞的脑门足足缝了十二针，以一个倒钩的形式挂着，后来杰克还因此取笑了一阵子。
汤姆三天后就出院了，原本大家都以为没事了，可是一星期后，汤姆在洗手间里晕倒了。而这次的检查结果令众人都呆楞住。
汤姆脑里的淤血压住了视觉神经，如果处理不好，他将会失明。玛丽嬷嬷为了汤姆的医疗费用到处奔波，杰克开始了拼命地联系网球，她总是在看书的时候发起了呆。
“汤姆，你看，我削的苹果皮都没有断呢，厉害吧！”她炫耀着，汤姆只是“嘿嘿”地笑着，“馨月什么都厉害呢。”
病床上，汤姆黝黑的脸上落满了阳光，露出两排灿烂洁白的牙齿。东方馨月撇过脸，“我一点都不厉害，汤姆。”
她默默地切着苹果，汤姆突然笑起来，“馨月，你给我讲个故事吧，我特爱听，小时候嬷嬷总是把大伙儿围成一堆，给我们将各种有趣的故事……”
她递上苹果，“好，我小时候爷爷也总是给我讲各种鬼怪故事，我一个个讲给你听，好不好？汤姆。”
“哈哈，那太好了，你就讲给我听，气死杰克，哈哈——”
她每天都给汤姆讲一个故事，有些她早已经忘了，都是临时编的，可是汤姆总是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问上一句。
汤姆还是一样，一点点东西就可以满足，可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夜晚，他总是睁大眼睛，舍不得闭上。
东方馨月从医院里出来，直接去了罗恩爷爷那里。刚进门，她就听到了玛丽嬷嬷抽泣的声音——
“汤姆是那么乖的小孩，他不该受这样的罪，我真希望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罗恩先生，你说，上帝怎么就不保护他，他是那样的乖巧善良……”
罗恩沉默着，片刻后，他幽幽地叹气，“上帝也总有打盹的时候，嬷嬷，你不该失去希望的，不然孩子们谁来照顾，你放心，汤姆的医疗费用总会有的，我保证。”
玛丽嬷嬷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真的？罗恩先生，您真是个可靠的朋友，上帝会保护你的！”
这时候，罗恩看见了东方馨月，他招手说：“馨月过来，爷爷有事跟你说。”
东方馨月在沙发上坐下，玛丽嬷嬷爱怜地抱了抱她，“好孩子，去看过汤姆了？”
“是的，嬷嬷。汤姆精神很不错，您放心。”
玛丽嬷嬷安心地说：“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她起身告辞。
罗恩扶了扶眼镜，转头问道：“馨月，你愿意和爷爷去日本吗？”
“日本？为什么突然去日本呢？”
她有些担心地看着罗恩爷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就在前段时间，罗恩爷爷还说要在这里一直陪着她！
罗恩起身，从身后的黑木桌上拿来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日本科技大学给我的聘书，他们希望我能过去教书，条件很不错，而且他们还愿意帮你支付所有学习的费用，一直到大学，还有……他们同意我预知一笔费用……”
看着文件后面薪水栏里那多个零，联系其爷爷方才的话，东方馨月咬着嘴唇，“我和爷爷一起去……”
她放下文件，又问：“爷爷，我们不能等汤姆做完手术康复了再去吗？”
罗恩摇摇头，叹道：“暑假就要结束了，爷爷必须早些过去安排事情，又不放心你一个人……你放心，汤姆的手术会成功的，这几天你抓紧时间可大家告个别，三天后我们就要出发了……”
说着，罗恩起身看了看客厅冲她摆摆手，东方馨月有些沉静地离开。在美国的最后一个夏天里，她只记得阳光特别的炽烈，令她的眼睛总是涩涩的。
很久之后，她才知道，这是成长的感觉，就像春蚕蜕皮一样，为了获得新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童真年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