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兰池》一个三分

5、糖糖 到底也没

　　到底也没真把她送到地铁站，周易似乎有急事，接了电话把她送出巷口，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地铁站交代：“我这边有点事，地铁站在对面，这会儿应该不会再走错了吧？”

　　路汀兰看着对面那么明显的地铁标志，这要是再错她还不如瞎了：“没事没事，你去忙你的，不用送了。”

　　周易一边听着手机中的对话一边看了她一眼：“等下周一你们过来我们再细聊。”

　　路汀兰点点头，目送着他转身走回巷子里，然后自己才朝地铁站走去。

　　十月的京都，按理说不至于降温。

　　头天晚上天气预报写的也是艳阳天，路汀兰收拾好东西出门时却刮起了大风。

　　又折回去加了件外套才出门去公司。

　　王铭输人不输气势，特意提前从法务部要了两个律师过来跟他们一起去周易的工作室。

　　再加上周易那边的人，他们四个人，对方五个人，个个衣着正装面面相对的坐在会议室里。

　　不过签个拍摄合同，两方人搞得倒像是什么大型企业战略评估一样。

　　路汀兰坐在最里面，侧身扯了扯王铭的衣角，幸亏他带了两个律师来，不然今天和对方比起来他俩还真没什么气势。

　　王铭得意的给她一个眼神，又拿出手机在微信群里刷屏：

　　【两位老师，敌人都是纸老虎，待会千万要稳住，人我们要，钱我们也要，冲鸭！！！】

　　【两位老师，敌人都是纸老虎，待会千万要稳住，人我们要，钱我们也要，冲鸭！！！】

　　【两位老师，敌人都是纸老虎，待会千万要稳住，人我们要，钱我们也要，冲鸭！！！】

　　路汀兰转头嫌弃的看他，还冲鸭，一把年纪卖萌，一定是最近被他那个小祖宗带的。

　　法务部的两位律师大概也被这位刚过三十四岁生日大直男的卖萌刺激到了，双双发了个OK的表情包然后正襟危坐不再看群消息。

　　周易今天看起来有些萎靡，捧着杯热水安静的坐在旁边，除了他们刚到时和王铭握了握手外全程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大概是看氛围太过严肃，他旁边坐着的人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两杯咖啡，推到他们面前：“你们好，我叫李飞扬，他今天嗓子不太好，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好。”

　　路汀兰接过，为表礼貌重复确认了下再介绍自己：“李飞杨？你好，路汀兰。”

　　“飞扬跋扈的的飞扬，你就这么记。”他倒是不客气。

　　“岸芷汀兰，郁郁青青的汀兰。”路汀兰被噎了下，反应倒是很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说完这句话后周易看了她一眼，她看过去后他又移开了眼。

　　盛咖啡的杯子和周易手中装热水的杯子的一样，都是透明的玻璃瓷杯，透明几净，和她上次来用的那个不一样。

　　路汀兰接过，放在桌前。

　　想着果然最近的天气变化大，明明两天前见的时候人还好好的，这会连开口说话都不行，幸好她出门时加了件衣服，她可不能感冒。

　　他不舒服，自然他们这群人也不再拖沓。

　　两方律师直接埋头看合同，等两方彻底满意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双方势均力敌，彼此都没能在合同上占到什么便宜。

　　周易这尊活祖宗在喝了四杯白开水之后总算动了动他的手指，大笔一划，签下了他的名字。

　　人是签下来了，但真正开始拍摄的流程还没定。

　　路汀兰连着几天都泡在办公室里带着人开会定行程，纪录片和普通的剧组不一样，求的是真实，用不着写一句一句的剧本，也用不着和演员配合。

　　但说到底，纪录片也是讲故事。

　　基本的拍摄方案还是要定的，比如创作班子的人选、片子主线、拍摄提纲、拍摄手法、日程安排等全都要在开拍之前定出来。

　　纪录片和其他拍摄不一样，没有演员，却有主人公，别人片场是演员配合拍摄，他们这是全组配合主人公。

　　他们整个团队都得跟着周易那边的工作时间走，路汀兰本想让他那边也派个人过来或者他自己过来一起开会，联系了下周易却表示没时间。

　　李飞杨直接给了一份他接下来三个月的行程表，让他们看着安排。

　　王铭是总导演，他自己本身就很具名气，擅长的也不只是纪录片。

　　漫光每天都是十几个团队连着开，他们又很久不开工，大老板没道理放着他这尊大佛闲着磕牙，半个月前他就被打发去导一个青春校园的广告片。

　　这会和周易的合同签了下来，他根本没时间管他们，连夜飞回剧组，让路汀兰安排好了再联系他。

　　团队创作中两个最核心的人都放了她鸽子，路汀兰只能一个人撑着班子硬着头皮上。

　　这一连几天下来，脑子都转的发晕。

　　既然是关于非遗文化推广的，王铭自然就把主线定到了“传承”上面，也符合周易这门技艺从古至今以师徒方式“言传身教”的传统。

　　镜头一开始从牙牙学语的小孩带入到耄耋之年的老人结尾两相呼应下来，这是整个编剧组都同意的方案。

　　老人好找，群众演员四五百块一天多的是中年男人报名，化妆师改改妆粘个胡子足以以假乱真，反正就几秒的结尾，也用不着什么演技。

　　牙牙学语的小孩才是稀奇，现在活跃在圈内的几个童星年纪都偏大，最小的也有七八岁，不符合他们的剧情，再往小了，人家长也不舍得往剧组送。

　　选角导演程星云好不容易送过来几个，路汀兰又都觉得不怎么合适。

　　正好陈安这几天被邀请去当一个国际少儿模特大赛决赛的评委，路汀兰想着换换脑子干脆拉上程星云一起过去凑热闹，顺便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陈安十几岁开始闯荡模特界，称霸秀场多年。

　　虽然现在年纪到了慢慢转型开了自己的造型工作室，但她早年积累的名气在那，国内外不管大小什么的模特赛事都会邀请她去镇个场子。

　　她俩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两人之间什么事也不客气。

　　模特行业看着光鲜靓丽，却都是拿钱堆砌起来的，陈安这些年赚的多花的更多，刚开始转型时手上有资源但没钱，撒泼打滚地拉着路汀兰入了股。

　　她那个小工作室，路汀兰投了一百多万，直接将她的家底从七位数变成了六位数，算是工作室的第二股东。

　　工作室也取了两个人各自名字的一半，叫ANLAN。

　　路汀兰到时，T台上的灯光已经闪了起来，小模特们开始候场。

　　现场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特意在陈安旁边加了两把椅子给他俩。

　　主持人介绍完评委后还顺带cue了下她，说了一大串名头，什么漫光的导演来选角，希望各位参赛选手要加油表现之类的。

　　路汀兰看了看T台后面后场的小孩，最矮的还没过她膝盖，一群小萝卜头乱哄哄的，旁边老师艰难地维持着秩序。

　　就这么一群小孩，知道什么叫加油表现嘛……

　　路汀兰看了看旁边坐着都比她高半个头的陈安：“你安排的？”

　　她本来没打算闹这么大，只是顺便来看看，有合适的就谈，没合适的就当来玩。

　　这会把她架在评委席上，路汀兰真是动也不敢动。

　　陈安撩了撩耳侧的发丝：“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王总正好听到了，然后就这样了。”

　　王总就是这场比赛的主办方，路汀兰尴尬的捏手指。

　　陈安安慰她：“没事，这位置你正好看的清楚。”

　　少儿模特国际大赛，听起来就没什么含金量，在座的评委说起来名声响当当，实际里面和路汀兰的身份一样有多少水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陈安自己都是受朋友所托才来的，主办方这会自然是抓着一个人是一个人。

　　小孩子嘛，时尚台步之类的要求不太适用，不求有什么大的表现，让人眼前一亮就够了。

　　一圈又一圈的，路汀兰看的晕晕乎乎，她对这方面又没什么了解，陈安打多少分她就跟多少分，半场下来就是个面无表情的打分机器。

　　好不容易中场休息，有少儿歌舞团上台暖场。

　　路汀兰挪了挪坐的发酸的屁股，低头问身后的程星云：“怎么样，有没有看到合适。”

　　程星云拿起桌上某品牌赞助的矿泉水，喝了口润嗓子：“我觉得刚刚那个4和12号都还可以，你呢。”

　　“嗯，这两个还可以，我看那个7号最好，最有活力，可惜了。”小姑娘穿一身鹅黄色纱裙，一蹦一跳的，路汀兰看着都想过去捏捏她的脸。

　　“我也看到了那个，那姑娘确实有灵气。”

　　陈安在一旁听到他们的谈话，也八卦的凑了过来：“可惜什么？你们不就要有灵气的吗？”

　　路汀兰抬头看她，却没回答出来。

　　因为她转头的瞬间，看到个熟悉的人。

　　观众席左边的最后面，一群家长围着小孩喂东西喝水，周易带着黑色口罩静静地靠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