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沃尔图里图 ...
-
清晨，龙玄遇在沃尔图里的长廊里奔跑，幽暗无光的环境里白色小猫的身影也显得很难辨析。
小猫一路小跑，绵软的猫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在记录这座古堡的细节，为了绘制一副巨大的地图。
探索接近末尾的时候，某处狭窄的天窗散进来微弱的光芒。龙玄遇抬头，猜测大约已经早上七点了。
他停在巨大的复古雕花双扇门前，琢磨着上面图案的意味，图里的种种情境像是一个花园，巨大的树木林立在周围，树上的水果摇摇欲坠，下面有着一群姿态各异渴望得到苹果的人。
这群人的不远处盘踞着一条蛇状的生物，他的一旁似乎站着一个人，但是这个人藏在树后没有现身，只有一双脚露在外面。
龙玄遇将尾巴收拢，歪头打量了半天，隐约觉得这扇大门极有熟悉感。
正当他准备回去的时候，双扇门突然打开了，门内先露出了一双猩红的眼。他是……龙玄遇屏息，静静等待着大门安全打开。
片刻之后，神情淡漠的马库斯站在了他面前。马库斯脸上一直是那副冰冷又痛苦的样子，他扫了一眼双扇门上的图案，开口道：“讲的是第一个吸血鬼的故事。”
他说完又转身朝里走去。
龙玄遇刚想问自己是不是打扰了他的休息，却看清了他身后的景象。这是一个图书室，一个巨大的图书室。书架的高度远超常人的身高，一直延伸到了屋顶，书架上被摆放得满满当当，书籍和古玩文物错落有致。
这让龙玄遇想到了大英博物馆。
马库斯应该并不在乎龙玄遇到底想要干嘛，他又爬上了极高的木质支撑梯，拿起了书架高处的书籍。
龙玄遇走了进去，用灵气合上了比小猫高大很多的厚重木门。
他在书架底部的一层逡巡了一圈，然后叼出了一本书，书的封面上写着《血族爱情》。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人类世界里某些不入流的爱情玛丽苏小说。
但是这是一本实实在在的科普书，科普关于吸血鬼恋爱的种种事情。
龙玄遇看了一会儿，突然感受到身边有人落了地，落地的瞬间还掀起了一阵地风。龙玄遇往后退了退，《血族爱情》被骤然合上了。
马库斯将一本书扔到了这本书旁边，上面赫然写着《第一只吸血鬼》。
“关于门上那副图。”他说完，拿着另一本书就要坐到一旁的沙发里。龙玄遇却叫住了他，他用猫爪推了推眼前的《血族爱情》，示意分享给他。
马库斯面无表情，眼里却闪过了几丝令人恐惧的情绪。龙玄遇踩到了他的底线。
马库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出带着威胁的话语：“失去你，爱德华·卡伦也会和我差不多。”
他说完，转身走到了沙发旁，打开了手里那本书。龙玄遇只好把《血族爱情》塞回了书架里，自己叼着《第一只吸血鬼》跳到了马库斯对面的沙发上。
第一只吸血鬼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书里记载着普遍传说中的说法，吸血鬼诞生自上帝的诅咒，作为一种惩罚而诞生。而关于第一只吸血鬼到底是谁，书里众说纷纭，并没有定论。
那扇门上的图画与其中一种说法相似又十分不同。
龙玄遇合上了书，看到自己身旁的马库斯正对着书籍一动不动，他的目光没有在书上停留，反而落在空气中。
龙玄遇打算告辞，他跳下沙发，却被马库斯叫住了。
“我听阿罗说你能让吸血鬼重新拥有人类的味觉。”马库斯说着，合上了手中的书籍。他目光里透露出几分好奇和怀恋。
白色的小猫变成了人形，他微抿嘴唇，摇头：“恐怕不行。”
“为什么？”马库斯原本淡定的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怒意，仿佛在怪罪龙玄遇的拒绝。
“之前是靠家里给的草药，但是现在草药已经用完了。”
龙玄遇说的是实话，大姐只给了卡伦家的人数就连贝拉都没有享受这个福利，不过对贝拉来说，人类食物总不会比人血让她恶心。
因此她也没那么在乎这件事。
“您想要恢复味觉吗？”龙玄遇问道，他需要知道马库斯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思存在在沃尔图里。
“不知道。”马库斯知道了原因之后倒是平静了下来，“味觉对于我来说是三千年以前的事情了，我早就不记得了。我甚至也忘记了我的人类时代。”
他的神情看起来还是那般无知无觉，仿佛回忆对他来说只有一片虚空。
这让龙玄遇更加好奇。他想知道马库斯作为一个沃尔图里的工具人，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您……”龙玄遇犹豫了一下，斟酌着措辞。马库斯与他对视，平静的双眸里没有任何恶意。
“您怀念您逝世的伴侣吗？”想要挖掘一个人最隐秘的东西，循序渐进总是比不过下猛料的。
龙玄遇的提问果然让马库斯一愣，他原本淡漠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不怀好意。吸血鬼从某种程度上讲是一成不变的生物，一旦认定了伴侣，就再难改变。
马库斯也是如此，自从狄黛米去世之后，他痛苦欲绝，甚至尝试过自我毁灭。龙玄遇的质问无异于揭开他的伤疤，还在伤疤上撒了一把辛辣的盐。
“你想说什么？”原本淡漠的吸血鬼此时身上带上了一种冷酷和愤怒的色彩，仿佛龙玄遇质疑的不是他的爱情，而是他的本性。
龙玄遇见他还算淡定，他继续道：“我只是好奇……您活了几千岁了，无牵无挂，没有欲望没有期盼，没有回忆没有念想。我只是好奇您的心境。”
“若是我问您，您现在渴望什么？你会想到什么。”
马库斯一愣，龙玄遇确实说出了他的现状。
“大约是和阿罗他们待在一起吧，和沃尔图里一起。”其实马库斯也知道自己身上有着切尔西特地加固的与沃尔图里的情感联系。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沃尔图里，自从狄黛米去世之后，阿罗成了他最珍惜的家人。他虽然被黑暗天赋影响着，但也算是自愿的。
“除了这个之外呢？就像阿罗有自己的爱好，您也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龙玄遇继续循循善诱，他心里有一个计划悄然成型，“或者是想要拥有的爱好、体验的事……”
马库斯沉默了，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难。他无法像阿罗那样保持着目的强烈的热情和爱好，无法像凯厄斯那样满怀着激烈的嫉恨和愤懑。
若说现在什么让他觉得期盼，那恐怕只有自己在漫长孤寂中丢失的一切。
马库斯抬头，低声道：“有一个很不可能的事情。”他笑了，似乎在自嘲。这个笑容让他脸上的冰雪消融了。
“想当回人。”他已经将手里的书放回了书架，端起了沙发旁边小型餐后甜点桌上的小茶杯，晃动的液体像是血液。
“我活的太久了，已经活够了。这点阿罗也知道。我想以人的身份重新活一回，这点阿罗也早知道。不过这些想法都不可能。”他说着，微微仰靠在沙发椅背上，脸色淡定。
确实不太可能。龙玄遇微微抿嘴，他叹口气，出于对阿罗和沃尔图里的忌惮，他索性放弃了这个话题。
马库斯却还有话想说，他看着那扇复古雕花双扇门说道：“《第一只吸血鬼》里说吸血鬼源自上帝的诅咒，但不是这样的。你知道的，我已经三千多岁了。在我成为吸血鬼之前，吸血鬼也早就诞生了。那时候上帝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更何况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上帝。第一只吸血鬼到底是怎么来的，还是没人清楚。”马库斯已经生活了千年，他亲眼见过那个传说中的上帝，那个人之所以成神的从来不是因为他的神力，而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信仰付出了终身的虔诚和努力。
人们后来赞颂的是神化的他，是他精神的化身。
龙玄遇摩挲着自己手上的书籍封面：“那您怎么理解那扇门？”马库斯摸着下巴开口道：“伊甸园、人群、苹果和毒蛇。”
“也许从吸血鬼和人类差不多同时诞生，没有谁先谁后，谁强谁弱。大家只是相异又相似的物种。”马库斯说着这番言论，眼神平静。
龙玄遇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个三千年的老古董会有这么宽容先进的思想。他的理论既不属于肆意践踏人类的吸血鬼世界，也不属于对吸血鬼存在一无所知的人类世界。
果然是老前辈了，见解独到。
龙玄遇坐在沙发上思忖了一会儿，准备起身告辞。马库斯却告诉龙玄遇，有空可以再来沃尔图里的图书室，这里鲜少有除了他以外的吸血鬼愿意来。
“为什么？”龙玄遇很好奇为什么马库斯愿意让自己进入他的私人领域，又为什么对自己表露出友善和耐心。
马库斯只是放下了茶杯，淡然道：“因为你与我不同，你身上有生机。”
龙玄遇一怔，心中却忍不住自嘲，自己不过也是在过着倒计时的人罢了。
龙玄遇合上了图书室的大门，沿着长廊向回走去。爱德华被他勒令待在房间里，现在恐怕正孤独地期盼着他回去呢。
他加快了脚步，却在拐角处遇上了不速之客。穿着复古黑色束腰长裙的简匆匆地来到他面前，娃娃脸上的眉毛正呈现出过分倾斜的形状。
“你不该到处走。”她言语之中饱含着不满。
龙玄遇不喜欢简，因为简第一面就伤害了爱德华，之后也一直对他们两人有着莫名的关注和让他看不懂的浓烈情绪。
这让龙玄遇觉得很不舒服。
“我是客人。”龙玄遇反驳道，“阿罗没有说我不能参观这座城堡。”他一边说，一边绕开简大步向前走去。这让原本面对着他的简不得不掉头追上他的脚步。
“凯厄斯大人在找你，他很生气。”她压低声音说着，看起来欲言又止。龙玄遇却诡异地捕捉到了她欲言又止中不合时宜的某种幸灾乐祸。
“他把爱德华怎么了？”龙玄遇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度。
简却没有回答，她只是跟在龙玄遇脚步后面，一路走到他们的房间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