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沃尔图里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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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这人的记忆和思绪就像是老式的电视机闪烁着黑白的雪花点，只偶尔闪现出几秒的画面。
阿罗凭借这些闪过的画面知道了他是在福克斯中学读书的一个妖怪留学生，除此之外竟什么也没摸着。
就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了他对这小孩记忆的窥探。
阿罗原本轻握着龙玄遇手掌的双手，此刻已经攥得极紧，最后的画面是一双缓缓睁开的暗金色的瞳孔，瞳孔里写满了警告与提防，携带着久远的气息让阿罗这个三千多岁的血族都为之一震。
他猛地松开了手。
龙玄遇并不知道阿罗看到的内容，他低着头看了看自己被箍得发红的手掌，心里多少有些猜测。四周静默了许久，阿罗这才又笑了，姣好的面容因为他的笑容显得更加耀眼。
“妖怪……很有趣的物种。”阿罗双手交叠，笑意盈盈，“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猫形吗？”他那双朦胧的红色眼睛里写满了真挚，表现得像是一个爱猫人士。
龙玄遇知道阿罗的好奇心极度旺盛，若是不答应他这个小要求，恐怕又是一番纠缠。现在他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再说，爱丽丝没有提醒有危险，他们就可以继续沟通。
龙玄遇点头，向前走了一步，转眼间，一只豹子般大小的白猫就站在爱德华的身边，轻轻蹭着他的手掌心求抚摸。
这是猫的本性，也是龙玄遇的习惯。他惯爱这么对爱德华撒娇。
爱德华蹲下身来揉了揉他的猫耳朵，苍白色的手放在大猫雪白的毛发之间瞬间隐匿不见。他金色的头发垂落在猫的耳侧，一人一猫亲密无间的画面显得无比和谐。
一旁观看的阿罗却不合时宜地一声惊呼，打断了这种平和和温柔的氛围。
他握紧了自己的双手，眼里写满兴奋。就连御座之上总是愤世嫉俗充满恶意的凯厄斯都因为惊诧走下了楼梯，凑近了些来观察这种生物。
爱德华突然听到了一个心声，来自凯厄斯。
这种奇特的生物要么为沃尔图里所用，要么摧毁。
他揉搓猫脖子的动作一顿，冷意瞬间蔓延到了别处。几千岁的吸血鬼凯厄斯自然看出了爱德华的情绪，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瞬间盛满了怒意。
“简。”他下意识地唤了一声站在一旁的金发少女。金发少女立刻想要对爱德华实施自己的天赋。
白色的大猫迅速瞪大了猫瞳，对着凯厄斯发出了低沉可怕的嘶吼声。这是猫科动物凶狠的姿态。
“凯厄斯，不要这么对待我们的朋友。”阿罗伸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他用眼神制止了简的行为。
凯厄斯知道阿罗总是秉持和谐且长远的原则，他发出一声冷哼，回到了自己的御座之上。
阿罗这才放下心，微微俯身望着可爱的猫脸，柔声道：“我的朋友，我想我需要和你交流。”他说完，对着爱德华伸出手。
“孩子，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既然看不到龙玄遇的记忆，那就看看与他关系最为密切的爱德华。
阿罗需要一些能让他安下心的信息。
爱德华看向爱丽丝，爱丽丝脑海中依旧只有一些算是平和的预见，至少证明目前他们没有危险。
已经变回人身的龙玄遇抓住了爱德华的手腕，示意他遵从自己的心。
爱德华递上了自己的手，阿罗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窥探爱德华的记忆，他更好奇的是爱德华手上这块伤疤。
“这是……”他说了一半，开始读取爱德华的记忆。
那些有关龙玄遇的初识以及之后种种的事情开始呈现在阿罗面前，阿罗也弄懂了爱德华手上伤口的原因。
可是他听到的也仅限于这个世界的内容，那些有关于另外一个世界或者龙玄遇想要隐瞒的事情，也像是信号不好的网络一样含糊不清，包括龙玄遇能变成龙这件事。
阿罗放下了手：“你们杀了两个吸血鬼？”他没有看到那个画面，只知道那两只吸血鬼被烧成了灰。
爱德华点头：“他们在人类区域犯了连环杀人案，引起了人类的怀疑，也威胁到了我的族群。”
阿罗微笑：“嗯，他们该死。你们杀的没错。”他收回手，十只手指呈现出三角形状，那两个吸血鬼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卡伦家的朋友们，卡莱尔是我的老朋友了。我看到他有这么一个族群也觉得欣慰至极，这次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多住些日子。”阿罗突然兴致盎然地将四人扫视了一遍。
龙玄遇开口道：“我该怎么称呼您？”
阿罗笑了，十分友善：“亲爱的朋友，我们平辈相交，你叫我阿罗就好。”龙玄遇自然不会叫一个三千多岁的吸血鬼朋友。
这可能会冒犯他那个快五千岁的老爹。
“阿罗大人，我想你还有许多的事情想要了解。不过爱德华他们并不是你真正好奇的，不如……”他还没说完，就被爱德华他们几个制止了。
爱德华、爱丽丝以及贝拉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他们与龙玄遇一起过来就是因为他们的天赋可以互相配合，爱德华了解沃尔图里的想法，爱丽丝可以预见危险，贝拉则可以帮他们抵御最为棘手的攻击。
如果他们三个离开了，沃尔图里对龙玄遇来说就是处处危机。
“亲爱的朋友，是他们自己想留下来的。”他脸上充满笑容，透露一些得逞的得意洋洋，“好了，就这么定了。简和亚力克去安排一下他们的住宿。”
简和亚力克对着阿罗行了一个独属于沃尔图里的古老礼节，然后看向这些新鲜出炉的客人。
阿罗已经坐回了御座，凯厄斯那似真似幻的完美脸孔上挂着恶魔一般的恶意，马库斯仍旧是一副疏离的神情。
龙玄遇抬头离开时恰好和他对视，他那双无波无澜的瞳孔中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但龙玄遇知道，他从来没有游出心里那片沉痛的深海，狄黛米的去世至今禁锢着他。
说笑声与繁杂的脚步声从这巨大厅堂的某个入口传来，海蒂的笑容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得像是鬼魅一样恐怖。
爱德华突然揽进了龙玄遇的肩膀，加快了脚步。
那是……无辜的送葬者。
爱德华心里升起了莫名的恐惧，他恐惧龙玄遇见识真正的吸血鬼面目。龙玄遇之前一直待在吸血鬼世界的乌托邦里，他没有真正看到这种悲哀又阴暗的野兽。
这是爱德华心里一直藏着的自卑。
龙玄遇却拉住了他的手，他在转角的地方回头看着那个即将进入幽怖的世界。
刚才还欢声笑语、生龙活虎的一群人此刻宛如十八层地狱里的鲜血淋漓的鬼魅，他们有人混乱地逃窜，有人在痛苦中努力靠近亲近之人，还有人不停地挣扎……有人趴伏在地面之上，捂着脖颈上撕裂出来的伤口，与他对视，死不瞑目，眼中写满了恳求和痛苦。
想救他们，想让他们活下去。
龙玄遇几乎就要向前，却被爱德华紧紧攥住了手。他身后贝拉和爱丽丝都一脸痛苦地看着那些场景。简和亚力克则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淡漠。
他突然觉得很残忍，他向前势必会毁了自己亲近的朋友，他向后却牺牲了那些无辜的人。选择撞一个人还是一群人这个经典的伦理问题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这个吸血鬼世界里的规则。他原来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只是当书和电影里的事情真正发生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件事本身有多么糟糕。
他们想要活下去，就像自己总想要活下去。
最后一幕，阿罗优雅地抽出手帕擦干了嘴边的血迹。他朝龙玄遇挑眉，笑容温和。
幽深的长廊没有一丝阳光，简和亚力克一前一后将他们四人包围了起来。爱德华感受着龙玄遇手心中的冷汗，低眉敛目，沉默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