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江湖》木鸢成飞

7、第11-12章

　　第十一章
　　这几天，孤独求乐过得心惊胆颤，原因无它，只因为林点飘每天必定盯着她观察那么几分钟，同时脸上挂着的笑容可谓是十分之诡异。
　　怎么回事，这几天都没再去骚扰离公子啊，孤独求乐摸着脑袋想不通这戏又是唱哪出？她这几天忙得很痛苦，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她是着实体验了一把。
　　饭桌时，林点飘一反常态，给离公子送饭后没有停留，而是立即跑出来挤坐在饭桌前。
　　孤独求乐正夹着菜，睨了一眼林点飘，发现对方又在盯着她看，她没好气的抛了两个白眼过去。什么跟什么嘛，同性盯着同性看是一种极不礼貌的行为，何况还是在饭桌上，简直是不想让人吃饭嘛。
　　收到孤独求乐投来的求助信号，梅凤不自然的假意咳嗽两声，清着嗓子道：“小点，还不赶紧去盛饭，等会儿饭菜都没了。”
　　“哦！”林点飘这才恍然清醒，看着桌面所剩无几的菜肴，连忙收回注视的目光，溜去厨房盛饭。
　　“我知道她为什么老盯着乐乐姐看。”原本奋力扒着饭的小丐抬起头，一脸明了的表情。
　　“为什么？”孤独求乐和梅凤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
　　“还不是因为乐乐姐找了个相公。”小丐撇撇小嘴，低下头又继续扒饭。
　　孤独求乐立即石化，一秒后反过来，尖声重复道，“相公？”
　　忽然看到梅凤对她狂使眼色，原来是林点飘回来了。孤独求乐纵使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也只得暂时乖乖闭上嘴。
　　晚饭后，刚好轮到林点飘收拾碗筷清理厨房。看着她走出去，孤独求乐再也憋不住发表出心中难耐的问号，刚才那个词搁在她心里如同猫爪在那里不停挠痒，温温吞吞地让人难受不已。
　　看着两眼问号，满脸求知欲的孤独求乐，又看了眼把肚子吃撑后躺在床上不停打嗝的小丐，梅凤叹息一声，眨眨眼睛，很是无辜的摇头，她也什么都不知道啊。
　　孤独求乐没办，只好再去哄小丐。结果搞得小丐变成个小皇帝一样，懒懒的趴在床褥上，一呶起嘴，便有人立即将一瓣剥好的桔子送到其嘴边，背后凉风习习，自然是有人在帮忙扇风。夏日酷暑中有如此惬意的伺候，令小丐感到昏昏欲睡。
　　“啪！”眼看小丐的眼皮越垂越低，孤独求乐情急下，用手中的扇子猛地敲他的脑袋，小丐立即醒过来。
　　“我本来都快睡着了，都怪你，扰人好梦。”小丐满脸写着睡意，抱怨的嘟嚷道。
　　孤独求乐现在可没有心情同情和关爱幼童，不停地挠他痒痒，硬是逼他清醒过来，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小丐被整得没法子，只好将所知道的事情缘由始末统统说出来，只求孤独求乐大发善手，别再折磨他。

　　原来林点飘见徐公子专程来找孤独求乐，起初也未多加注意。可后来隔三差五，徐公子不停派人来找孤独求乐过去，心里便多留了个心眼，差遣小丐跟过去看看。结果小丐刚好看到孤独求乐一头栽进徐公子怀里的一幕，紧接着徐公子扶着她进房间里，还顺便关上门。小丐回来后如实禀报，林点飘听了后张大嘴巴，半天都合不上。后来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嘴里却不停地碎碎念，各种隐晦词语……用小丐的话来说，就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词汇，因为他根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不过此刻提起，小丐倒想请教孤独求乐。孤独求乐嘴角抽动几下，意味深长的睨了眼小丐，嘴里说道的却是，“去去去，小孩子懂那么多干什么。”
　　小丐无奈的看着孤独求乐“过河拆桥”，只好躺回床上去继续睡他的觉，小孩子确实还是不要懂太多的好，一切等自己睡饱再说，小丐想到这，便心安理得的见周公去了。
　　梅凤拉过孤独求乐来到房间的另一头，压低声音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孤独求乐无奈的耸耸肩，提起这件事，她的胃里就直冒苦水，苦得她直想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全给吐出来。
　　其实事情的真相跟小丐所说的，林点飘所理解的，完全是两个搭不上边的版本。人们总喜欢扑风捉影，从视觉出发，由直觉为准，歪曲理解事情的真相，这就是古往今来的八卦由来。
　　天上不会有免费掉馅饼的好事，世上也不可能真有十全十美的活菩萨。妙仙公子之所以答应免费终生替孤独求乐等人义诊，也不是完全没有条件的。有时候想要完成一件事，想要找个合适的人选，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孤独求乐也算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天时、地利、人和，三要素全都具备，想不撞上也难。
　　妙仙公子除了众所周知的医术高明外，还有更高超的是他炼药的本事。他喜欢研究炼制一些偏方良药，如十胶大力丸、、四分清火剂、一刻止寒散等等之类。照他的话来说，都是些有益而无害的强身健体良方。
　　对炼药师而言，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就是检验制出来的药方是不是有效，这就需要有人来试药。虽然他再三声明就绝对是增益延年、保颜养健的良药，可总不免会遭人怀疑，毕竟生命只有一条，谁也不敢冒然以身犯险去试药。甚至还有人提出质疑，为什么妙仙公子不直接让自己试药等类云云。
　　正当妙仙公子为试药人选问题烦恼的时候，孤独求乐却刚好糊里糊涂的撞上去，不但傻乎乎的就此答应交易，两人更是签定协议，想来她要是反悔，还要赔偿对方几十两银子，这是她此刻处境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出来的。
　　而那些所谓的“偏方”，是一些比黄莲还要苦的药，搞得孤独求乐这几天吃什么东西都变成了苦味。
　　事情经过全说完，孤独求乐和梅凤是四眼相看泪汪汪。
　　孤独求乐还更矫情的抽噎一句：“你说，我容易嘛我？”
　　梅凤点点头，拿着衣袖默默擦拭着眼泪。
　　她们都没留意到门口有个人影，那人受屋内的气氛感染，也早已是泪流满面。
　　转身走出去，林点飘站在院落，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发现月亮上竟然出现孤独求乐的笑脸，她第一次觉得孤独求乐其实也并不是那么讨人厌。

　　第十二章
　　今天，烈日当头，晴空万里，却着实是个不宜出门的日子。
　　这不，回春堂的内堂，传来阵阵杀猪般的嚎叫。
　　跑堂的伙计个个是心惊胆颤，忍受不了高分贝的冲激，纷纷捂着耳朵乱窜。整个药铺良好的秩序全部被迫打乱，同时还吸引了不少不知死活的路人甲在门口探头张望。
　　回春堂的老管家陈伯看着眼前的一切，捋着山羊胡子不停地摇头。幸好他有先见之明，预先戴了副厚实的棉心耳塞，要不然只怕这心脏会承受不了负荷，老命也要垮掉。
　　想到这，他对自家当家是非常不满，可是又敢怒不敢言，他是一直看着大公子长大的，对大公子也寄予了无限希望。结果大公子却不争气，拱手将家业让给了庶出的二公子。虽说二公子拥有一副慈悲心肠，可是常常做起善事来却非常不理智，脾气又异常执拗。有时候慈悲心肠过滥也是一种错，说白了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傻冒”。
　　这边老管家在悠闲的感叹不已，那厢状况却非常激烈。
　　徐公子手里端着一个盛着黑乎乎药汁的碗，额头布满不少汗珠，对站在桌子那一边的孤独求乐，一脸肯定的说道：“最后一碗。”
　　“不！”孤独求乐毫不犹豫的拒绝，态度也是非常坚决。
　　“这可是我们讲好的条件哦。”徐公子耐心的说道。想来也是刚才你追我跑累了，干脆将药碗搁放在桌上，就着椅子坐下来，径自倒了杯茶水，慢悠悠的喝着。
　　孤独求乐咽了一下嘴里泛苦的唾液，说道：“可是你这条件根本一点也不合理，简直是在搞谋杀。”
　　“哦？”徐公子斜睨着孤独求乐，“那你觉得天上会掉免费的馅饼吗？”
　　提起这个，孤独求乐有些暗自伤神，就知道是个坑，自己还是傻傻的往下跳，只因为眼前艰难的处境使她不得不被眼前的利益所诱惑。
　　看着孤独求乐变换的脸色，徐公子知道她刚建好的决心又在动摇了，干脆不再搭理她，自己喝自己的茶，等她主动开口。
　　站了一会儿后，孤独求乐感到有些累，一种心里涌上来的疲惫，让她清楚眼前的状况，她不得不认命的端起桌上那碗不停散发着苦涩和怪味的黑药汁。
　　抱着视死如归的精神，孤独求乐头微微一仰，将碗放到嘴边，一口灌了下去。
　　“咕噜咕噜！”苦味像是打翻的陈年老醋，浓郁的味道不停地从喉咙处漫延，将她的整个感官全部变苦。
　　孤独求乐瘫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作呕，可惜就是吐不出半滴药汁，这正是妙仙公子制炼药物的高明之处。药虽苦之至，却是入口即化，喝下去就再也吐不出半分。

　　孤独求乐揣着一盒蜜饯从回春堂走出来，无视路人异样的眼光，边走边咬，绵软香甜的汁液在嘴巴里四处流溢，让那些贪吃的小童看得是目光涟涟，口水直流。孤独求乐无视周围甲乙丙丁的肖想，继续走自己的路，吃自己的东西。要知道这盒蜜饯可是她拼了半条命，喝下那碗苦死人不偿命的药汤才得到的一丁丁补偿，怎么还可能分半点给别人呐，那不相当于把命也分给了别人嘛。
　　忽然，孤独求乐感到有些不对劲。回过头，吓了一跳。背后不知何时竟跟了不下二十来个小孩。大大小小的都有，看模样小的才三、四岁，而大的则有十几岁，个个都是虎视眈眈的盯着孤独求乐，更准确来说是盯着她手中的那盒蜜饯。
　　孤独求乐走一步，小童们也跟着走一步，停一步，小童也跟着停下来。如此默契整齐的步伐，让气势变得煞是壮观，吸引了不少无聊的路人也加入队伍。
　　孤独求乐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捂住脸，脸色羞赧，慌忙择路而逃。
　　她一跑，却带动着后面的尾巴也哗啦啦的跑起来，路上响起一阵巨大的脚步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也呼呼啦啦的跟着跑，队伍一下子扩大好几倍。跑步的人群所到之处就像掀起一阵旋风，也不知是哪个杀千万的家伙，将运送木屑的货车推翻，一下子木屑飞扬，漫天飘荡。辟头盖脸而来的都是木屑，弄得大家的心更是慌乱，脚步也越发紊乱起来，不一会儿，大街上便乱成一团。不是你推我倒，就是你倒我踩，被踩到的人哇哇大叫，叫喊声诅咒声，声声不绝。年幼的小童见到此情况，早已是吓得放声大哭起来。街上一片嘈杂混乱，直到一队官兵走过来维持秩序。
　　混乱最终是平息下来了，可孤独求乐却被当成罪魁祸首，理由是当街盅惑群众闹事，连同那盒蜜饯都当作呈堂证据给一起押了回去。
　　孤独求乐满大街大叫冤枉，喊得嗓子嘶哑说不了话才肯作罢。
　　押到衙门，连公堂都没进去，就直接给丢进牢房。

　　看着这个黑压压的地方，孤独求乐的思绪倒越发清晰起来。
　　不就是一盒蜜饯嘛，不就是为了免费看诊的那几两银子嘛，她干嘛要活得这么窝囊呢。越是穷困，就越被人狠狠踩在脚下，要反抗要自强，那就只有使自己变得强悍起来。强悍的必须品就是银子，可她到底要怎样才能得到一大堆银子，成为一个富婆呢，真是个纠结要命的问题。
　　想着想着，便有了些困意，孤独求乐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发现有人在叫她，还在她的手臂上狠狠拧了一下，她吃痛得条件反射，立马跳起来，头顶撞上了什么东西。一声惨叫，将孤独求乐彻底惊醒。看着眼前捂着下巴，一脸痛苦神色的狱卒，孤独求乐眨眨眼睛，一脸迷茫和无辜。倒霉的狱卒凶神恶煞瞪了下眼前的黑人，怒气冲冲的说道：“你可以滚了。”
　　滚？孤独求乐试图更深一层的领悟“滚”的意义，可惜狱卒并不给她机会，一脚将她揣出牢房。
　　“还不滚，再慢腾腾，就别怪我反悔。”狱卒一脸凶狠和唾弃的表情，可惜孤独求乐不为所惧。还以为是狱卒大哥好心放了她，正一脸的感动，只差没挤出两滴泪来。飞快走到门口，还特意回过头再次充满感激的看了眼狱卒，但那副泪眼汪汪的表情没有丝毫打动狱卒的心，反而让他感到一阵恶寒，呃，好丑的表情啊。
　　经过衙门庭院的时候，她看到前面有个略为眼熟的身影一闪而过。再次定晴时，却什么也没有。
　　他现在应该还在床上当废柴吧？孤独求乐摇头晃脑，甩开思绪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