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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50-51章 黑炭,还记 ...

  •   第五十章

      桃源镇的这个冬天似乎特别寒冷,连续几天阴沉的天气,雨终于忍不住落下来。虽说雨点不太不小,却是连绵不断,挟着一股潮湿和阴冷让人感到彻骨之寒。
      西门喜站在大开的窗前,任雨水飞洒进来,身上的衣服慢慢的湿透,全身早已冰冷,她却恍然不觉。
      这几天她每天都站在窗前,似乎是在看窗外的景色,却仿佛什么也进不到眼底。她自小生长于富裕家庭,虽说是地方上的第一首富之家,却并没有平常富贵人家中常见的勾心斗角,因此她一直过的都是单纯无忧的生活。只是女子终究逃不过嫁人之事,她不禁有些害怕,究竟是怕什么却又说不清楚。幸亏身边有个杏儿理解她,帮她想出一个主意,捐赠钱物至一些求姻缘的寺庙,祈求天赐良缘,那样她的幸福就会一直延续下去。
      也许是她感动了上天,她遇到王爷,那俊美的容颜让她见到第一眼后就无法忘记。她想,如果能嫁给他,她一定会成为天下间最幸福的女子。
      与王爷慢慢接触后,她渐渐的有了些迷惑。王爷对她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如同仙人般遥不可及。她也惧怕接近王爷,似乎在他的身边,她的那点小心思便无处可遁。
      她只能如同仰望神衹般,远远地痴望着高高在上的王爷,傻傻地做着属于自己的美梦。直至某天美梦突然破碎,她才惊醒过来,满脸全是泪水。
      如今,她是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了,于是她想到死。
      以前曾听人说过,人生之事十有八九不会如愿。那时候,她并不以为然。如今她连想死都不能如愿,她忍不住大声哭出来,只有哭过之后,她才能感觉心情平静下来。
      这么多天,她哭得眼睛红肿吓人,心情却越发平静。她想如果再哭几天,她也许就会慢慢死心。
      现在她站在窗前,她并不是真的没有感觉,潮湿的衣服难受的贴在身上,外面的寒气一点点渗进皮肤,像是还要渗进骨子里,她想她要是一直站在这里,保不准真的会冻死。
      她要是这样死了,王爷会替她伤心难过吗?
      下一秒,她又忍不住自我嘲笑起来。仙人从来都是无心的,他对她本来就无情,又怎么会替她难过。
      真正会替她难过的也许只有父亲和大哥,或许还有杏儿,或许还有另外一个人。
      他温和地站在她身边倾听她的抱怨,不开心的事情对别人很难开口,对他却很容易。他就像是她的忠实听众一般,永远温和而善良的笑着倾听她的琐碎,从来不会厌烦。每当她离去时,假装不经意的回头总是能看到他微笑着目送自己离去。
      想到这,她心中腾地升起一片柔情。不过她忽然想起杏儿告诉过她,父亲将他腿打断的消息。他恐怕也不会再愿意见到自己了,她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莫洛对她那么好,却无辜的遭罪,她要去见他并亲自道歉。
      只为这一点,她现在就不能死,她还得振作起来,才能有机会出门去找他。
      她突然想明白自己要做些什么事,忍不住再次落泪,不过这回是喜极而泣。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杏儿走进来,看到西门喜身上潮湿的衣服,忍不住惊呼起来。
      西门喜看着杏儿忙来忙去的替她更换衣服,脸上还挂着担心的表情,心里不禁有些感动,想着以后要对杏儿更好一些。
      孤独求乐被困了一些时日后,终于迎来一次解禁的机会。临出门,孤独求乐再三对天发毒誓,西门少爷才点头让她出门。
      她这次从西门府出来也不是真的可以回家,而是替西门少爷跑腿办些事情。
      虽是如此,却已经是她求之不得的机会。
      失去过自由,才知道自由的可贵。
      孤独求乐脚下带风的走出西门府,看着熟悉的街道,她激动得浑身颤抖,只差没在街上手舞足蹈的跳动起来,好表达一下自己对自由的无比向往。
      这些日子以来,她被困在西门府里简直是生不如死。正所谓无聊无八卦,人生无所可恋。虽说西门府很大,但天天在里面逛,再好的风景都腻味。
      想起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闷在房子里,也不怕把自己整成天然呆的大家闺秀,孤独求乐倒庆幸自己没生长在那种家庭里面。
      出了门即如鱼得水的孤独求乐先去豆腐店瞧了瞧林点飘和小丐,他们俩个现在倒好,成了二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然后又去了趟回春堂,徐仁看到她两眼放光,就像饿狗见到肉骨头,吓得她拔腿就跑,当然最后还是被拦住。原来徐仁的堂叔对孤独求乐的症状十二万分感兴趣,不顾上山采药后受伤的腿还未好,就拖着腿伤跑过来了。
      徐仁的堂叔徐日盛虽同样成长于医师世家,却自幼偏好毒物研究,并立下研究天下所有奇毒为人生目标。
      他从徐仁那得知孤独求乐的事情后,便一直心急着想早日亲眼见到这种症状,并想亲手解开它。
      徐日盛抽出一条细长的银针,把它放在烛火中烫了烫,然后扎在孤独求乐的手臂上。
      “嘶。”孤独求乐倒吸一口气。此刻她双手放在桌面上,衣袖全挽了起来,上面正散布着不少银针。
      “这种针灸疗法是苗蛊的克星,堂叔以前曾救治过不少中苗蛊的武林的人士。”站在旁边的徐仁看到孤独求乐紧张不安,忙安慰她。
      “这样真的有用?”孤独求乐还是忍不住想质疑,感觉用针扎手臂就能让全身的黑色消失,未免也太简单太儿戏了吧。不过只要想想能恢复容貌,她心里就激动得一阵抽搐。
      “哼,我的针灸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连武林盟主我都救过,何况是你这区区赤蛊。”徐日盛见有人敢当面质疑他的能力,忍不住手上使了点劲。
      孤独求乐立即惨叫一声,徐仁很想替孤独求乐说些好话,但想到堂叔的怪脾气,如果求他,估计待会下手会更重,徐仁只好不忍心的别开眼。
      孤独求乐虽然受了苦头,但内心却更清明,如果赤蛊容易解开,徐日盛会这么感兴趣的不顾受伤的腿跑来解蛊吗?
      这老头就爱吹牛!孤独求乐暗自腹诽着,表面上却再也不敢公开发表质疑。
      半个时辰后,孤独求乐的手臂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银针。
      徐日盛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色一片凝重。
      “堂叔,这种针灸疗法似乎对赤蛊不起作用。”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徐日盛斜睨了徐仁一眼,徐仁不敢再出声。
      良久后,徐日盛总结了下针灸的结果,“估计是面积不够。”
      面积不够?两只手臂扎满银针还不够,还得往身上其它地方继续扎银针?
      孤独求乐吓得差点晕过去,忙叫嚷着说不治疗要回家。
      徐仁见天色也不早了,便去掉孤独求乐手上的银针让她回去,徐日盛也未阻拦。
      孤独求乐走后,徐仁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堂叔,这次用银针密密麻麻扎满手臂,好像并不是根据穴位来针灸的?”
      废话!徐日盛怒瞪了堂侄一眼,谁有见过手臂上会有密密麻麻穴位的吗?
      徐仁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开口,他一直很惧怕堂叔。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堂叔曾提出要收他为徒,父亲让他自己选择,而他因年幼不想离开父亲,所以没答应。往后每次见面,堂叔总少不了会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谴责他,搞得他一直心惊胆颤。
      “苗蛊一般是作伤害他人之用,伤害他人身体的方式无非就是漫延扩散或是游走全身至最重要穴位。赤蛊并不同于其他蛊,它除了让人全身肤色变黑外,并不伤害身体。所以它应该不会在穴位上游走,那它发作的方式就应该是漫延扩散。我在她手臂上扎针是想把赤蛊全引过来压制在手臂上,只是可惜,这方法竟行不通。”
      “我曾翻阅过一些有关苗蛊的记载,记载中有提到过‘蛊门’一词。蛊寄存在身体上最开始发作的部位就是蛊的命门,如果能找到蛊门,是不是就能用针灸的方法把蛊限制在一个地方?”
      “蛊确实有蛊门一说,你说的方法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对孤独求乐的来说,却未毕行得通。”
      “为什么?”徐仁不解。
      “首先,下蛊的方法可以是从口而入或是从伤口而入。如是是从伤口而入,伤口肯定就是蛊门。但从口而入的蛊,从蛊第一次发作至全身,你根本没办法知道。”
      “那怎么办?”徐仁很想帮忙,可惜他对蛊毒并未有很深的研究,现在只能一筹莫展。
      “容我想想再说。”徐日盛开始翻查他随身携带的几个超级大包裹,里面全是一些记载着各种类型毒物的书籍。他这人没啥宏图大志,就爱挑战高难度,无论是毒还是蛊,越是难解的,他就越有兴趣。这次,他也心里发了狠,一定要让那个黑炭正常起来。

      第五十一章
      冬季的白天总是特别短暂,离孤独求乐吃完午饭出去到现在也不过是二个多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街上行人稀少,偶有几个身影无一不是夹紧衣袄小跑奔走。
      寒风凛凛中西门府却大门敞开,一排家丁提着忽明忽暗的灯笼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众人在萧瑟的寒风中静默了好一阵子,终是忍不住咒骂连连。
      “该死的黑炭最好永远别回来,敢回来我揍死她。”说话者说完竖起拳头朝空气猛挥动几拳。
      “她今晚要真不回来,搞不好我们就要冻死这里。天呐!我还没有娶妻生子……”
      “她是晦气,扫把星!你说黑炭自己想死不打紧,干嘛要连累我们,我现在真是又冷又饿。”
      “说那么多顶个P,那个谁,你还真敢把她往死里揍?那就真的是……”一个大拇指竖起来。
      “敢吗?敢吗?谁敢揍她我请他吃十个包子。”
      “唉,只有十个包子……那还是算了……”
      “……要不请喝肉粥?”
      “唉,我想想,还是算了吧!”
      “切!不敢就别在这里吹大牛。”
      “我不敢,难道你敢?”
      “你们吵个鬼,人家黑炭有少爷撑腰,我们这些可怜虫还是自求多福吧。”
      “对啊,还不如赶紧求老天爷保佑,让黑炭赶紧死回来。”
      “黑炭赶紧死回来……”众人统一齐喊……
      这厢,正拿着抹布努力擦拭桌椅的孤独求乐突然狂打了几个喷嚏,斜睨了下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的离公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她,不由撇撇嘴,继续加快手中的动作。
      她今天好不容易可以出来一趟,却不知撞了什么霉运。先是手臂差点被徐仁的堂叔给扎成了刺猬,再然后又撞见离公子。她跟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八字犯冲,在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桃源镇上,老是容易撞见。如果只是照个面打个招呼也没事,但关键是每次孤独求乐遇见他都没什么好事。
      “黑炭,还记得你答应过要替我做三件事。”离公子笑得倒是一派和熙。
      “我能说不记得吗?”孤独求乐哭丧着脸。
      “你说呢?”离公子继续微笑,却叫孤独求乐不寒而颤。
      于是乎,可怜她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只能被迫来这里帮王爷的新居打扫卫生。
      孤独求乐心里腹诽不断,手里的抹布不停重复擦着一尘不染的桌子,似乎要将桌面重新擦出一层皮。
      “桌子跟你有仇吗?”离公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书本,走了过来。
      “我现在没力气了。”孤独求乐幻想着把抹布狠狠往离公子脸上甩去,不过现实中,她只能把抹布扔在桌上,而且还不敢表现得太用力。
      “也应该打扫的差不多了,那就先吃饭吧。”离公子走到门口对门外的人吩咐几句,转身便发现桌上的抹布不见了,孤独求乐则很端正的坐在桌前等着开饭。
      离公子忍不住摇头笑了笑,忽然他的视线触及孤独求乐脖子边的一抹红色。
      孤独求乐自是瞧见离公子盯着她,顺着他的视线,似乎是衣服领口处。难道是领口处松开了,孤独求乐顾不上查看赶紧抓紧衣服的领口,防备的看着离公子。对方虽是王爷,但也是男人,是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孤独求乐想着越发抓紧领口,衣服也皱起来。
      离公子面对孤独求乐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百思不解,“你在干什么?”
      孤独求乐咬牙切齿的骂了句,“色胚!”
      离公子脸上顿时一阵青白之色,突然又像是想明白了,走过来。不顾孤独求乐在那里鬼叫着“别过来,别过来,再过来我要叫人了。”抬手狠狠敲了下孤独求乐的脑袋。
      “黑成这样,除了你的西门大少爷谁还有这个爱好,再敢质疑本王的品味,我让人把你绑在院子里冻一晚。”
      “那你刚才的视线往哪看?明明就有,还狡辩——”
      话未说完,孤独求乐的脑袋再次被狠敲了一把。
      “呜!我的脑袋,我会变笨的。”
      “放心,反正都已经笨到了极限,不会再降的。”
      “咦!你怎么跟西门少爷说的话一样,他曾经也这样说过我。”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
      孤独求乐明白了王爷对她毫不感兴趣的事实后,松开了皱巴巴的领口,还未来得抚平,离公子的手却伸了过来,修长漂亮的手指轻轻一挑,根本没有碰到孤独求乐,那根隐藏在衣服之内的红挂绳便被拉了出来。
      待看到红挂绳底端的木吊坠时,离公子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失望。
      离公子看清木吊坠上所刻之字后,松开手,“你可真无聊,这种玩意也一直挂在身上。”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个可是我失忆之后在身上找到的唯一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对我来说就是有很重要的东西。以后如果再失忆,才全靠它。”
      “你失忆了?什么时候的事?是在来桃源镇之前吗?”
      “干嘛干嘛?王爷你还兼职包打听啊?”孤独求乐有些警惕起来,她想起西门少爷曾经叮嘱过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有关那块玉佩的事情,由此有关她的身世问题最好也别说,不然容易说漏嘴。
      离公子笑道:“算了,你不愿意说,那就先吃饭吧。”说完啪啪手,外面等候的人很快将饭菜呈上来。
      孤独求乐将木吊坠重新藏回衣服内,然后开始狼吞虎咽。
      不久后,孤独求乐终于心满意足的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离公子却目瞪口呆。
      “你在西门府是不是受西门少爷虐待了?”
      孤独求乐伸出食指摇了摇,“非也非也!我是在你这里消耗了太多体力,不狠狠补充营养怎么行。”
      “你这样一说,我倒想起,刚才的活儿你还没有干完,现在有力气了就赶紧完成。”
      “……我补充的营养还不够……XX上酸菜……”
      孤独求乐打扫完毕后,时辰已经很晚了。
      “夜太黑了,我不敢回去。”孤独求乐的想法是西门府的大门应该都关闭了,估计也不会有好心人给她开门。而她又不想太晚回家,万一吵醒已入睡的林某人,估计要被拳打脚踢一番。
      王爷安慰她,“你不用害怕,黑夜给了你黑的掩护,你走出去别人只会被你吓到,没人敢吓你。”
      孤独求乐走在空荡荡的街上,感觉很是郁闷。她好歹也是女人,又不会武功,而且又替王爷做了那么多事,竟然还真的放心她一个弱女子独自回去。
      她想起西门少爷,如果是他,虽然嘴巴不说什么好话,但肯定不会这样做。虽然她对西门少爷的意见也一大堆,但现在仔细想想还是西门少爷对她最好。想着想着,她大步往西门府走去。
      “人呢?”西门少爷走过来,便看到一群家丁在门口蹦来蹦去,又是跺脚又是身体左摇右晃的。
      “回少爷的话,孤独求乐还没有回来。”
      “没有回来,你们还不赶紧出去找,还敢在这里偷懒玩耍。”
      众家丁一脸憋屈,明明是少爷吩咐在门口等。至于在门口运动,实在是因为晚饭都没还没吃,脚底直冒寒气,才想着这法子驱驱寒。
      少爷是主子,说一是二也没办法,众家丁只能将这些怨气全算在孤独求乐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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