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江湖》木鸢成飞

14、第25-26章

　　第二十五章
　　前一段时间，西门老爷出门护送爱女前往香山还愿，所以孤独求乐一直未能见识到传说中的首富真容，还有就是霸占着桃源镇第一千金和第一美女称号的西门小姐。
　　传闻，西门夫人当年是名震京师的绝色花魁，身边围绕王公贵族无数，可她最终却选择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商人，让众多爱慕者心碎不已。尔后，两人一同远离京城浮华，来到这处偏僻的小镇隐居避世。西门老爷更是在夫人去逝后，再未续弦，自己单独拉扯养大一对儿女。至此，西门老爷的深情专一也成为当地广为流传的一大佳话。
　　每当听到这些坊间传闻，孤独求乐都唏嘘不已。
　　专情的西门老爷怎么就生出花心的西门少爷呢，但同时孤独求乐又不得不承认，西门少爷确实遗传了他娘亲的一副好皮囊。
　　那她自己呢？她的父母是谁？也长得如此黑吗？
　　孤独求乐开始陷进深思……

　　这几天，西门府全体总动员进行大扫除，原因自然是为了迎接西门老爷和小姐的回来。
　　孤独求乐长得黑，自然也比较耐黑，遇上黑也只是黑上加黑，再加上她是个新人，那些进府时间比较长自认为资格比较深的人便任意使唤孤独求乐，最黑最脏的角落全归她打扫。比她进府时长资深的人大把，所以孤独求乐被使得团团转，几乎没有停歇的片刻。和以前在家被林点飘欺负起来，这简直成了小巫见大巫。
　　每当这时，她就会异常想念林点飘的欺负，这算不算是一种变态的自虐呢。

　　为了不触怒自家威严古板的老爹，西门少爷想赶紧把爱湘楼的雪儿姑娘送回去。
　　但古语有云，请神容易送神难。
　　有多少人做梦都盼着能嫁进西门府，更何况她一介无所依托的风尘女子呢。
　　见惯了寻欢场里的风花雪月，越发明白女子红颜易老，不趁着年青貌美抓住一个金山银山，晚景该是如何凄凉啊！
　　西门少爷是个怎样的人，整个桃源镇的人都有所耳闻。所以她一直盼着能迷惑他，纵然入门只是一小妾，也心甘情愿。
　　可事情发展却偏离她所预想，虽然西门少爷表面上看起来风流浪荡，是个典型的执跨子弟。但真正处在他身边，却发现他的内心实在是难以探窥琢磨。
　　从他喜欢跟一个黑丫头争执计较，从他表面风流却不留恋的样子，从他时常阴晴不定的性格……
　　纵然她眼力再好，心计再深，也着实猜不着摸不透他半点心思。
　　最后勉强得出结论，他是个怪人！
　　既然搞不定他进不了西门府，那做人就不用太客气，虽然平时她也不太明白客气是咋回事。想办法多诈取些财物回来才是正道，也算是对她的一种弥补吧，所以她赖着不走。
　　随着西门老爷回归日子倒计时的逼进，西门少爷咬牙决定烧钱买平安，送了雪儿不少贵重的金银首饰才最终将这尊大神送走。
　　西门少爷打落牙齿和血吞，身体内伤元气大损，他愤愤的将这笔账全划在孤独求乐的头上。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打扫卫生的孤独求乐狂打喷嚏。
　　如果此刻孤独求乐知道实情，一定会满地打滚哭天喊地大叫冤枉，相信上天也会应景的打个响雷，霹雳条闪电，然后开始漫天飘雪，证明她确实比窦娥还冤。

　　又是一个平常的午后，西门少爷吃饱饭闲来无事又想着找孤独求乐的麻烦，才整人到一半，忽然飞奔来一个丫环，带来个拯救孤独求乐脱离苦海的消息，西门老爷回来了。
　　西门少爷听后，暂且放过孤独求乐，领着下人急匆匆前去迎接西门老爷。
　　看着远去的背影，孤独求乐乐得嘴都快歪到耳边。
　　这几天，她实在是累坏了，好不容易喘口气的时候，西门少爷又来找茬。
　　现在全部人的精力都集中在西门老爷和西门小姐身上，应该没有谁会有闲功夫留意到她，她决定偷懒好好睡个补眠觉。
　　正打算回屋的孤独求乐，突然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引得肚子里的蛔虫又不安分起来。她闻香识路流着口水来到厨房，胖胖的厨大娘一看到孤独求乐顿时笑得那个眉开眼笑，脸部的肉肉全挤在一块，吓得孤独求乐转身就逃。可惜人家技高一筹，一个老鹰捉小鸡的扑势，孤独求乐便被抓回来。
　　“小黑，赶紧帮忙去打瓶酱油回来，速度要快。”厨大娘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就往她怀里塞瓶子，然后扔过来几枚铜板，将她推赶出厨房。
　　“速度速度，这几道菜可是马上要给西门老爷送去的，现在就等着你手中的酱油。”最后，厨大娘还不忘威胁下孤独求乐，将责任全推在她身上。
　　孤独求乐抱着空瓶子欲哭无泪，她又不是没吃午饭，好好跑来厨房干嘛呢，所以说她真是活该！
　　秋天的太阳一向被人戏称为“秋老虎”，如此可见，此时的太阳该是多么毒辣啊！
　　走几步路都要大汗淋漓，可时间又很赶，孤独求乐只好一路小跑去买酱油。
　　幸好街上的行人不是很多，所以她挥汗雨下的在街上奔跑，并没有引来多少人注意。
　　桃源镇卖酱油的商铺有不少，可最出名的还是陈记酱油铺，物美价廉吸引了无数顾客，不少大富人家也专门指定在这里购买酱油，西门府也正是这里的老顾客。
　　陈记酱油铺离西门府的正门不算太远，但西门府的厨房却刚好靠近后门，所以孤独求乐等于绕了个大圈子。
　　打好酱油后，孤独求乐盘算着是从正门进去还是后门进去。正门进去的话，一路都可以有建筑物遮阳，但后门又最靠近厨房。
　　她还没打定主意的时候，西门府门前却发生了一场暴力事件。
　　一个很瘦弱的年青人去敲门，和开门的人不知说了什么，里面一下子冲出一队人马，叫嚷嚷的操着扫把直往年青人身上招呼。
　　这和孤独求乐挨打的一幕多么相似啊！孤独求乐的内心受到强烈震撼，几乎产生错觉，认为那个躺在地上被挨打的人就是她。
　　“西门家真是欺人太甚了，连扫地的都变成了打手。”
　　“看来是要闹出人命，又是一个送上门的倒霉蛋。”
　　“……”
　　直到耳边响起一阵议论声，孤独求乐才回过神来，一股怨气不由从心里滋长出来，而且越长越盛。
　　她气冲冲的跑过去，提着酱油瓶就往那群打手身上泼。
　　顿时响起一阵骂爹喊娘的声音，个个闪躲孤独求乐，最后全躲进府内，将大门重重关上。
　　“你没事吧？”孤独求乐放下酱油瓶，询问地上的伤号。
　　对方早已是鼻青脸肿惨不忍睹，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看着地上的猪头男，孤独求乐不由有些纳闷。她上回的脸都没被揍得这么严重，难道说那帮人对她脸部手下留情？？
　　“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猪头男强忍着痛疼站起来，对孤独求乐道谢。
　　“不用，我其实也没帮什么。倒是你，好好的怎么会挨打呢？”孤独求乐好奇的问，八卦细胞又在隐隐作怪。
　　“实不相瞒，我是城西铁匠铺的莫洛。前一阵子，西门少爷在铺子里头订了个铁盒子，当时没给订金，说是做好后交货再给钱。谁知做好后，西门少爷一直没来领取。前几天，我将铁盒送到西门府，刚好西门少爷不在家，他手下将铁盒收走，将我捧了出来。今天我再来拿钱，结果他们就……就如姑娘刚才所见。”
　　莫洛低下头，脸色暗淡，“如果是以前，我可以忍忍。可现在我爹正在生病，急需要用银子，不然……”
　　后面的话，尽管他没有说下去，但孤独求乐也可以深深体会到他的痛苦。
　　他们都是处于同一社会阶层的人，处处招人白眼受人压迫，整天为生计忙碌，能填饱肚子已经很不容易，哪还有多余的钱财去看病呢。
　　这件事，孤独求乐也帮不了他。正想安慰他几句，让他想开点，别想不开自暴自弃最后想自杀。
　　这时，大门又打开了。
　　人还未见，声音已经传来，“哪个不要命的敢在西门府门前闹腾？”
　　娇斥的声音，孤独求乐听着耳熟，往门里一瞧，刚好与走出来的人撞个满眼。

　　第二十六章
　　“是你！”两人不由异口同声的喊出声。
　　“黑炭，你来这里干什么？”东方兔恶狠狠的问。
　　“不关我的事，我是打酱油的。”孤独求乐提起地上的酱油瓶晃了晃。
　　“那就是你在闹事？”东方兔不满的将视线转向猪头男。
　　“我不想闹事，我只想讨回我的工钱。”
　　“哼，这还不算闹事？西门府可不是什么慈善人家，没有多余的零钱打发你这臭要饭的。”
　　“请姑娘嘴下留情，在下虽穷，但还不至于会死皮赖脸的来这里乞讨，我只是想要拿回我应得的工钱。”
　　“去去去，少在那里说得那么堂而皇之，结果还不是一样，就是想来讨钱。”
　　“这不是讨钱，是拿回我应得的工钱。”猪头男很坚持。
　　“什么叫应得？你有人证？你有物证？只看到你死赖在西门府门前不肯走，这就是死——皮——赖——脸！”
　　“非也，拿回自己应得的工钱本是天经地义，如何经姑娘嘴里一说，在下倒成了无赖之徒。还有再次说明一次，在下并非乞丐。”
　　“呸，你说不是就不是啊，我看你就是。你的衣着，你的长相，你的朋友。”东方兔鄙视的瞄了眼孤独求乐，“无一不证明你是乞丐的身份。”
　　没想到东方兔的口才一下子练得如此之毒，好比纯洁的小白兔一下子进化成邪恶的小黑兔，孤独求乐有些适应不过来。
　　本来事不关已，她就在旁边站着做个场景道具得了。可就这样，人家还是不想放过她。
　　“又关我什么事？”孤独求乐郁闷的插嘴，“你以前不也是个乞丐。”
　　“呸呸呸，你才是乞丐，你全家都是乞丐。”
　　“晕，我全家就我一个。你硬要说我是乞丐，我也没办法，反正我俩是‘同行’。”
　　一起赶路，亦可称为‘同行’。
　　“呸！谁跟你这臭要饭是同行啊。”东方兔气得蹦蹦跳。
　　“难道你敢发誓否定我们一起赶路同行的日子？如果你不怕发假誓天打雷劈，那你发誓吧。”
　　“你……”东方兔气得满脸通红，恨恨的咬着银齿，不停地跺脚。
　　“你们两人合起来欺负我，我要叫我师兄过来。你们等着，呆会让你们好看。”说完，东方兔飞快跑去找师兄。
　　莫洛不忍连累到孤独求乐，便道：“姑娘还是快走吧，此事与你无关，在下不应该连累你。”
　　“放心吧，我认识她还有她的师兄。如果我不在，他们会合起来欺负你，所以我还是留下来。我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不会有事的。”
　　孤独求乐反过来安慰他，其实她并没有把东方兔叫嚷着要找的师兄放在心上。毕竟那个所谓的“师兄”其实是个超迂腐的正人君子。只要她脸皮厚点，泼辣点，就能将对方吓得节节后退。

　　东方兔发挥超强兔子腿，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叫来了打手。
　　只见南宫复穿着一身天蓝的长衫，头发一丝不苟的挽起来，不比以前穷酸的模样，一路沉稳走来，还颇有几分气势。
　　孤独求乐本是个外强中干的主，很自然的想退却，谁料东方兔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快速飞奔到后面，断了她的退路，形成包围之势。
　　“嘿，这么快就怕了，胆小鬼！”东方兔嘲笑着，心里总算吐出一口郁闷之气。
　　“姑娘，大家都是斯文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和平解决，何必非要使用武力，有损斯文形像。”
　　“切！”孤独求乐和东方兔闻言，再次很具默契的异口同声。
　　孤独求乐率先道：“别和这种人讲道，反正是对牛弹琴，还更损斯文。”
　　东方兔也不甘示弱：“跟你们两个斯文败类讲理，简直是有违江湖道义。今天我要替天行道，叫我大师兄狠狠教训你。”
　　孤独求乐还想继续斗嘴，但南宫复已经来到面前，东方兔跑过去，与他并肩而站。
　　“大师兄，她仗着自己外貌吓人，还威胁我，欺负我。”东方兔假惺惺的努力挤出两点泪花，摆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南宫复看着眼前的情况，眉头皱都没皱，仍旧一脸冷酷的表情。
　　突然一阵风凌厉的刮来，孤独求乐觉得自己在慢慢升高。
　　向下一看，哇！
　　顿时一阵比杀猪声还大的嚎叫，充斥众人耳朵。
　　伴随着巨大的重物落地声，孤独求乐趴在五米处一动不动。
　　没人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只是转眼瞬间的事，孤独求乐已经被暗算的打飞出五米。
　　莫洛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有孤独求乐做替死鬼，不然遭殃的就是他……
　　想到这，他悄悄的往后退，想趁众人不备来个溜之大吉。
　　“孤独求乐！”一声大喊吓了众人一跳，只见西门府又走出来几个人影，其中一个飞快的奔向孤独求乐。
　　正是西门少爷，他将孤独求乐扳过身，将她的头靠在怀里，然后伸手到鼻间，发现尚有气息，才松了口气。
　　孤独求乐是面朝下落地，所以两脸都被擦伤，两腮肿得跟猪脸似的。西门少爷看了觉得有趣，不禁笑出声。但下一秒，似乎又想到什么，不由沉下脸。
　　“零夜，还不赶紧去请大夫。”西门少爷转头朝向罪魁祸首严肃道。
　　南宫复，不，应该说是零夜，一个跳跃便消失在众人眼前，撇下东方兔站立不安的忤在那里。
　　“哥，她不过是个下人，对她这么好做啥？”西门喜慢慢走过来，甜美的脸蛋摇曳的身姿，标准的大家闺秀风范，可惜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傲慢和不屑，让她的美打了不少折扣。
　　她一向骄纵，连西门老爷也常拿她无可奈何。正所谓一物克一物是万象不可改变的规律，所以她也有唯一的弱点，就是怕年长她三岁的哥哥。
　　收到自家哥哥的眼神警告后，她只好将怒气转移，将靶子对准了东方兔。
　　“你刚才在这里干什么？谁许你在这里以强欺弱的？知不知这有违家风？给我们府上造成多大的声誉损失呀？”西门喜叭啦叭啦一连串质问，让东方兔既害怕又委屈，几乎要哭出声来。
　　西门少爷没再理会周围的事情，将孤独求乐抱起来，发现瘦瘦的孤独求乐竟然有些沉重。，想来是进府后偷吃了不少东西所以变胖了，心里惹不住的冒出个小气泡，寻思等她好了后再跟她秋后算账。
　　东方兔在西门喜强势力的逼迫下，将事情大概说了出来，当然其中省略了她跟孤独求乐的私人恩怨，只说是对方前来挑畔，所以不得已才动用武力。西门喜将信将疑，此时莫洛去而复返，他终是逃不开良心的遣责，特意回来寻找生死未明的孤独求乐。刚好听到东方免颠倒是非黑白，忙站出来辩说。
　　莫洛虽是一脸落魄书生气，可不卑不亢的样子，再加上说话有条不紊，使人感觉诚实可靠。
　　听完他叙述后，西门喜已经完全相信了他所言之真实，并且为他的孝心所感动。
　　狠狠瞪了撒谎的东方兔后，西门喜唤来贴身待女拿出银两，除了算给莫洛应得工钱外，还另给他多加了五文钱。
　　可莫洛却执意不领，只拿了应得的工钱便道谢离去，留下西门喜跟东方兔面面相觑。
　　世上还真有如此正义之人，竟然白送钱给他都不要，好白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