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京都之人 心头意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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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未曾说什么。”
子规一族最不擅的就是谎言，这还是因为上古时期族群矛盾遗留下的诅咒影响。山裕在天庭之时曾听说过这一秘传，如今看来，可试上一试。
珠玡飘忽眼神，明明山裕神色平常，他却始终觉得自己在撒谎，在犯错。
“……是关于隆冬草的下落。”
珠玡低头闷声说出了真话，话毕一瞬就后悔了，却无法更改。山裕倒是眼神一动，有些意料之外：“如此？与我细细说来。”
珠玡便只好硬着头皮把那些话都说出来了。山裕听到“守护兽”之时也蹙起眉来，略有所思。
“收拾一下，”山裕拂开袖角，站起身来，“明日我们就去元渠县。”
“上神！不行，您绝对不能去！”
珠玡咬着牙，第一次逆着山裕的决定来，拦着他的去路。
“为何？”
珠玡支吾半天，山裕一瞧他游离的眼神，了然。
“州白来过，我知晓。他与你说的话，半半听就好。”山裕忍不住又咳了两声，唇色苍白，开开合合：“隆冬草，元渠县，我一定得去。”
珠玡咬唇，眉毛紧蹙，神色犹豫起来：“可是您的身体…而且，元渠县乃空青将军所庇护，万一有神将下凡……”
山裕把手放在珠玡头顶，少年郎身形及及仙人，他叹了口气。
“若再不寻得隆冬草，这身体，怕是撑不到明年冬日了。”
“上神！怎可这般说！”
“珠玡，时日无多了。你一人尚对付不了那守护兽，明天就出发吧。”
晏高重云尾，陈冬一枝梅。*
头顶烈阳，照来了满身悲寒。
珠玡最后还是点头了。
*
隔日一早，山裕难得从睡意中彻底清醒，任珠玡给自己束发，系上鹤氅，又施了透明屏障替他挡去早日风雪。
珠玡开了医馆大门，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厢前坐着黑衣傀儡车夫。风雪顺从门框飘进来，卷着两人袍袖翻飞。
正待珠玡扶山裕上马车，突地从旁一声急呼：“裕公子！”
珠玡先比山裕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穿了棉袍的李擅。
“李公子？找山某有何事？”
山裕收回了手，拢在袖子里，捂着珠玡早就给他备好的小暖炉。看向稍喘的李擅，发觉他手里还执着一个木食盒。
下一刻李擅就抬起手来，笑着对山裕说：“裕公子，这是我家婆婆要给您送来的鸡汤，还温热着的。”
他似乎才看到门口的马车，抬起的手有些放下：“裕公子…您这是要出远门？”
珠玡看了眼山裕的神色，上前接过李擅手里的食盒，山裕对李擅点点头，在飘雪中的面容绻丽。
“那便多谢李婆了。山某这几天的确是要出趟门，虽近，但也要闭馆几天。”
“裕公子要去哪里？”
李擅一时情急，询问脱口而出，话毕才红着脸挠头：“对，对不起。只是…有些好奇。”
“无妨。我们要去京都。”
“京都？这就巧啦。裕公子，如若您没有朋友亲人在京都，李擅可以带您去京都的任何地方。”
珠玡拎着食盒站在一旁，不满的盯着李擅，眼里的讨厌也不遮一下。
强烈到李擅都注意到了，顶着这样的视线等回应，他都觉得自己刚刚是否说了什么不宜说的。
山裕侧头，神色淡淡：“珠玡。”
珠玡一惊，垂下头，不敢再盯着人看了。
“抱歉，家友不是有意。至于李公子的建议，”山裕话锋一转，带起了点点笑意，“那就麻烦李公子了。”
*
马车轱辘声响，车厢内安静得只剩勺碗清脆的相撞声。
鸡汤浓郁的香味在冬日里都显得暖和，嫩滑的肉丝还有中药的药香，一口就暖胃至极。
山裕端坐车厢榻座上，膝弯披着一毯绒被，手里的玉瓷碗盛满了澄透的暖黄汤汁。车厢角落有冉冉升起的宁神香，也被汤水的香味所覆盖。
珠玡怀里搁着食盒，手里也端了一个碗，似是在神游。
那厢李擅也差不多。
一个因为一句“家友”，一碗汤；
一个因为一个人在雪絮中袒露的绮丽艶色的笑。
…着魔了。
李擅被冷风吹的打了个激灵，才回过神来。珠玡神游几瞬，动作下意识就替喝完汤的山裕收拾碗勺。
李擅无事可干，他在跟来之前回过一趟家，李婆坐小院里摘豆儿准备拿去晒，听完李擅的话，笑眯眯拍了拍李擅的手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李擅定了定神，勉强晃去了脑海里的画面，没忍住，小声问阖眼休憩的山裕：“裕公子是要去京都哪里？长安吗？”
“不，京都的边缘元渠县。”
珠玡抢先山裕回答，李擅也没觉得失礼了，倒是有几分吃惊。
“元渠。那里倒是个能和长安有的一比的乡县。”
山裕慢慢睁眼，背脊骨抵着车厢，摩擦出了点点烫。
“李公子此话怎讲？”
李擅咧嘴一笑，白牙晃人眼：“在京都生活久的人都知道，京都除了首城长安，最为繁荣的，不是什么市什么镇，乃京都一个小县，便是元渠县了。”
“原因无他，元渠有元河闻名，河上贸易繁荣，来往人员仅处长安之下。且元渠县乃神明空青将军所庇护，那里每户人家家中都有一座空青将军的泥塑像。每每出行一拜，出入平安，繁盛至此。”
山裕闻言点头，又询问道：“空青将军是哪路神仙，能庇佑此县如此昌华？”
李擅摸摸脑袋，有些不大好意思。
“据说是倪将军之子，不过倪将军的神像和庙宇是上几辈人传的，他们父子都是掌管河运兴隆的神仙。这些也是听家里人说的，我也不大清楚了。”
“不过神仙这个东西，应该也不可能存在吧。多是些野志上才有记载的，什么神仙显灵，大抵都是人言惑众罢了。”
李擅哈哈笑，珠玡收拾好坐在旁边，有些无言。
真正的神仙就在你面前你都不知晓，愚蠢的凡人。
*
车子晃晃悠悠，山裕被马车外的嘈杂人声吵醒。珠玡一瞧山裕醒了，立刻凑上来：“上神，京都长安到了。那个李擅说是先下车去找人安排下脚处，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安排。”
看窗纱飞舞，伸手拂开，暖澄的光扑进车厢里，山裕垂下眼睑，鸦睫轻颤，冷白皮肤被日光一照恍若透明，如同凡人眼中的神仙下凡。
人声鼎沸中，有少年少女，不经意一眼马车高窗，便是一生怀春之梦。
“上神，李擅回来了。”
珠玡的话在耳旁响起，山裕懒懒抬眼，琉璃透彻的眼睛看向前面，直把朝这边走来的李擅看的心头意乱。
“…裕公子。”
不知为何李擅说话低哑得很，山裕医师的本能驱使他开口：“李公子可是感染风寒了，切记多饮热汤。”
李擅一噎，咳嗽两声再开口声音就恢复正常了。
“只是刚刚叫嚷，让裕公子见笑了。”
“无事。李公子可是找到客栈了？”
李擅一听：“裕公子，长安的客栈常年都满人。裕公子就是李某的朋友，我已经安排好了，寒舍有待客的厢房。若裕公子不介意，便可现在就去我府上。”
山裕比珠玡还来兴趣，饶有兴致。
“李公子在这长安，身份是？”
李擅笑，神色稳当下来，隐约流露精光。
“为您再重新介绍一次。鄙人名唤李擅，字应，京都长安人。”
他话语一顿，下一句话把珠玡刺激到尾羽都差点出来了。
“乃天下第一富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京都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