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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双城 我家到城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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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到城北经过我们常去的餐厅,看着熟悉的路线,我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度怀疑他是想把我扔到餐厅然后自己去城北。
离那家餐厅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他突然转弯,拐进了一个我不熟悉的路上。
原来他并不是想扔掉我。
我心情蓦地转好,怒火消散,甚至有些愉悦,有点想哼歌,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蛋黄派给他递到嘴边,“早上没吃饭吧?”
他这会儿也因为飙车心情好了不少,没什么抗拒地吃了我的派,我俩过了这么多年,默契还是有的,这就算和好啦?
到地方,他进去交材料,我在车里百无聊赖地等着,怎么也没想到久违的约会会是这么个德行。越想越憋气,我决定下车透透气。
走之前他把车钥匙拔了下来,我一下车,门就被寒风“吧唧”一声关上了。
“……”好嘛,进不去了,我就只能在外面等,怕他出来看不见我又暴走,找个背风又能看到大门的地方做蹲起,即锻炼又驱寒,挺好的。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我做运动做得满头大汗,心里那点不快消散了不少,就是等得有点焦虑。我平生最恨等人,但等他等得最多,妈的,再不出来我就该去里面捞人了。
在我耐心将尽的时候,他终于出来,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又开始和我说话了。
远远看见餐厅熟悉的招牌,我感觉到车内我们两人的气氛一下子放松不少。美好的回忆涌起,什么吵架怪罪都可以先靠边儿站站。
这是我们四年前大学毕业,来到这座城市吃的第一家餐厅。彼时我刚刚考上这座城市最好学校的研究生,他妈妈本来在家乡给他找好了一份安逸闲适的工作,他却为了我放弃那份工作,来到这个生活成本极高的大地方,从基层小职员干起,一步步走到今天。
那时候,我们初来乍到,他神秘兮兮地说带我去个好地方,这家餐厅给的浪漫氛围是一等一的,我现在还能回想起来他那张在烛火中青春洋溢又恣意潇洒的脸。当然费用也是一等一的,吃完那一顿我们差点一周都没揭开锅。虽然有情饮水饱,但也架不住衣食住行样样差,其中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似乎也和我想到了同样的经历,我们相视一笑,刚才的咆哮愤怒冷战甩脸翻开了……至少在我心里算是翻开了篇,毕竟我也不是什么爱耍小性子记仇的人,甩我一巴掌再给个糖我都能对你笑。有时也无奈,我怎么就这么缺爱又犯贱。
同样靠窗的位置,同样柔和的烛光,同样俊朗的爱人,我仿佛和四年前的那个欣喜的我重叠了。
他平日就是一个开朗外向的人,与我的沉默寡言相比更讨人喜欢。相比于讲话,我更擅长做一个倾听者。吃饭的时候,他给我讲他遇到的奇葩客户,讲迷糊犯懒的同事,讲工作上的趣事,口才很好,即使是抱怨也听得我忍俊不禁,同时,我又避不可免悲哀地想到,这些事情我一个都不知道,除了同居和□□,我跟他,好像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
边吃饭边听他眉飞色舞讲了半小时后,难得我的电话安安静静,没有什么人来找。倒是他出去接了几个电话,出来进去出来进去的,看的我心烦,刚才聊天带来的好心情完全被冲散。他脸色也没好到哪去,焦急中带了一丝不耐,对我似乎欲言又止。
我只当没看见,面色平静地埋头吃我的饭,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儿,好不容易盼来的一顿大餐从细细品尝变成了干噎。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我……”
“滚吧。”我头也不抬地说。
他愣了一下,明白我只是视而不见,并非什么也不知道,声音中似乎带了一丝愧疚,“工作上的事,对……”
“滚。”对什么,对不起吗?日了,我忍不住想骂他。我再一次打断他,直视他的眼睛,他被我看得有些躲闪。我承认我说话很难听,但就是不想让人听起来好像是我求他施舍我陪我吃这顿饭的,什么鬼工作,国家领导人都没他忙,双休日没有就算了,晚上夜不归宿就算了,现在连一个小时也要压榨?
他走了以后,我瘫在椅子上,看着满桌的剩饭剩菜,突然感觉疲惫得要命。
心里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还没想明白那是什么,就被玻璃破碎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他妈就不能让我省省心?非要四处招人?守着我一个就让你这么难吗!?”不远处一个男人站起来愤怒地摔了杯子,厉声指责对座的女人。
女人依旧面不改色地优雅坐着,同那个因为咆哮而面色狰狞地男子说了句什么,男人立刻变了神色,跪下痛哭流涕地抱着女人的双腿,求她别离开自己。
我嘴巴张成O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八点档狗血闹剧,感叹世上真有花心放荡的人,也真有明知被劈也死不放手的人。我甚至恶毒地想到一句“啥锅配啥盖””,终于见到活的了,佩服佩服。
看完热闹,我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不少,看着饭菜也能吃下去一点了,吃着吃着,我突然想到刚才被打断的思路,脸色变了变。
出轨。
突然再次食不下咽,我心里想着不可能,却抵不住生理性的胃抽搐,几欲作呕,向侍应生问明了洗手间的位置,插上隔间门跪在地上就吐了出来。
吐过之后清醒不少,我漱了口,洗了把脸,坐回座位,脑子就控制不住地想和他相处的时候会暴露出的蛛丝马迹。
他说在加班周围却安静得刻意,他不合常理的频繁加班,他看我时躲闪的眼神,他给我的愈加可怜的耐心,他每日渐少的亲吻,他总是分心的□□……
妈的,亏我还以为他不到三十就有不举的前兆,还想着什么时候给他找老中医调养调养身体呢。
平日里很正常的事在此刻都被无限放大,我像个怨妇一样细数他芝麻粒大的罪行。
我痛苦地意识到,即使再抵触再告诉自己相信他相信他,我也开始怀疑他了,而不信任一旦种下,没有浇灌也能自开自花,长出密密的藤蔓捆绕我整颗心。
饭是没心情吃了,他还答应带我去公园。他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好不容易请来的假还有三个多小时呢,不能浪费。
工作日公园人很少,我百无聊赖的走着逛着,心里有事儿,手边没人,平时很喜欢的项目都觉得无趣。
不玩的话一个公园很快就逛完了,我突然发现带给我乐趣的不是公园而是那个叫岳忱的男人,得到这个认知我心一下子就落寞了起来,如果是真的,我该怎么办?
最终我还是提前销了假回学校,其他老师看到我都乐开花了,没判完的卷子蜂拥而至堆满我的办公桌,既逃不了判卷子还要请他们吃饭,天爷,还能有比我更操蛋的人生吗!
不过闹闹哄哄地确实给我添了些人气儿,让我心里暂时忘记了感情上的不快,果然忧愁怨恨都是奢侈品,只有闲人才有资格享受,我等社畜是不配的。
晚上上晚自习,我在前面坐镇,这帮兔崽子一点都不怕我,左邻右舍地串座一起解决理科题。
亲们,这是语文晚自习啊,我不要面子的啊,我再一次为语文感到悲哀。
晚上到叶晴雨家给她补课之前,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消息列表置顶上有着岳忱发来的孤零零的一条文字,“我到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真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别扭。
不过还成,还知道给我发一条微信,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只不过我平静了一晚上的心绪再次被他搅得鸡犬不宁。
他别扭,我丫也别扭,我就这么别别扭扭地给他回,“晚些。”咔嚓手机一锁,补课去也,他要是有良心就得给我留门亮灯等我回来。
到了叶家,叶氏夫妇很热情地招待我,虽说是有地位的官员,但礼数十分周到,这让我放松了不少。补课地点原本在叶晴雨卧室,毕竟男女有别,即使是师生我也应该避嫌,主动要求从卧室换到客房,并提出了希望家长可以在房间里安装监控的要求。
夫妻俩很是感激我想得周到,不住地往客房端各种水果,在听到叶晴雨抱怨之后才微笑着离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无论官多大,钱多多,对待孩子永远都是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
真好。
叶晴雨是个聪明学生,我一直不否认,但她在课上总是表现得过于活跃,体现在回答问题和前后座唠嗑上,我每次在她们班上课都感觉要精分,一面表扬她积极回答问题,紧接着就要指她名道她姓维持纪律。
不过今天她乖巧许多,收了平时豪放如汉子般的笑声,文静地听我授课、做题,时不时应和我询问的语句,表现得像个乖乖女。
我想这是因为她的父母在家,所以没显神通?不过正好,她的配合让我这两个小时的课讲得十分轻松愉快,我对她感叹,要是学生都像你今天一样听话又聪明,我不知道能年轻多少岁。
两人笑过之后,她突然问我,易老师,那你喜欢吗?
我那时在收拾东西,以为她指的是她今天的表现,随口答道,喜欢啊,还挺不错。
她不再说话,我也着急回家睡觉,困得要死,匆匆道了别就骑车离开。
后来我想,我这么心思细腻的人,若是当时就注意到她的异常,是否就能避开许多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