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沈少爷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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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以后我哪里记得他？”
沈世琛不满地嘀咕。
沈世哲有些疲惫的摁了摁额角，含笑看着自家弟弟，并未出声。
看到他疲惫模样，沈世琛就算被简安阳引起了些怒气，此时也发不出来了，他只好闷闷的举起食指，顶了顶鼻尖：“知道了，猪头大哥。”
自家弟弟模样娇憨地很，逗得沈世哲忍不住低笑出声，面上的疲惫神色都消失了不少，他随后似乎又觉得尴尬，遮住笑意故意摆出个大哥模样：“几点了，快去休息。”
沈世琛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
在大哥要关掉光幔一瞬间，他忽然开了口。
“如果莫顿敢在我面前提起那个人，哪怕一个名字，我都会立刻让他爬去三区好好当他的贱民。”
沈世哲张嘴，刚要开口说什么，沈世琛立刻丢出一句：“哥晚安。”
然后眼疾手快的关闭通讯，滚上床美美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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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琛回到一个熟悉的地方。
还是那个古朴森严的沈家大寨，祠堂前跪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白衬衣透着后背血迹斑斑，白衬衣映得后背血迹斑斑，可少年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走路都歪歪扭扭的，踉跄扑进少年怀里，小肉手抓着白衬衫的衣领，哭的抽抽噎噎：“哥，你给爷爷认个错好不好……阿琛心疼。”
少年将他抱进怀中，摇了摇头。
一双威严的军靴落在两人面前，从脑袋顶上传来冷冰冰的声音：“知道错了吗？”
沈世琛扑过去抱住它，奶声奶气地抽泣着：“爷爷，爷爷别打了，哥哥要死了。”
“错的是你们！”少年攥紧拳头，高傲地扬起下颌，目光灼灼，“四区的涡轮滤清，不能关！”
“除非你把我打死在这儿，否则我一定阻止他！”
冷冰冰的声音透着烦躁：“你会成为沈家的耻辱！”
半空中传来凄厉的鞭响，沈世琛下意识张开双手，挡在那血迹斑斑的白衬衣面前。
他紧张地闭上了了眼睛。
“啪——”
沈少爷蓦地从大床上坐起来，打量四周，反应过来是在游轮上的房间后，默默地倒了回去。
一晃十九年。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他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下，翻身起床洗漱。
随后，从门上摘下一张便签纸。
便签纸上是简单的简笔画，一艘月牙似的大船，有个背着扳手的火柴小人站在船头上，迎着火柴棍太阳，船里还有个戴领结的火柴小人在躺着呼呼大睡。睡觉的小人旁边有扇门，门里画了个鸡腿。
线条稚拙得可爱。
沈世琛不自觉的弯出抹笑意来。
他并不着急，顺手将简笔画放回自己的包里，转头泡了个热水澡，慢悠悠打理好一切，又去餐厅用了个早餐，才登上去甲板的楼梯。
刚登上甲板，就看见一双白皙的脚踝，柏寒坐在离他两三米远的一根铁围栏上，两只脚丫子晃啊晃的。
他换了一身衣服，比之前布料看起来好得多，只是没了那嫩生生的小白腰，让沈世琛觉得有些可惜。
“柏寒。”他轻声喊道。
少年没有反应，依旧仰着头，从指头缝里去看天空，尽管一双黑琉璃似的眼珠子给阳光刺红通通的，却还是能拉出个满足笑意来。
那笑意看的沈世琛心情也好很多，他走上前叩指敲了敲栏杆：“刚才喊你怎么不说话？”
柏寒似乎才回过神，立刻跳下来落在沈世琛面前，笑意清朗：“你找到我了？”
天空有什么好看的？
沈世琛有些疑惑的抬头，铅灰色的天上飘着几朵黑云，阳光雾蒙蒙的洒下来，透过天幕洒在甲板上，和往常一样，普通极了。
他刚想开口说没什么特别的，看到柏寒有些开心的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你知道吗？很久以前，天空是蓝色的。”
“蓝色的？”少年陡然兴奋起来。
沈世琛点点头：“嗯，那时候，云是很干净的纯白色，树叶和草不是姜黄色，是很浓郁的绿。”
“海也是蓝的，海面上会有白色的海鸥，也很漂亮。”
柏寒有些惊讶：“海鸥是什么？你见过吗？
面前的清朗少年眼里有醉沉沉的憧憬。
沈世琛淡笑：“一种白色的鸟……嗯，现在鸟也很难看到啦。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也只是在纪录片里看到过。”
柏寒微微偏头，看到乌沉沉的海浪，眼睛里头的憧憬慢慢冷静下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因为一场辐射。”沈世琛解释。
他并不想再继续这样沉重的话题，勉强拉出个笑意来：“不说这么严肃的事儿了，昨天不是说想我教你？你想学些什么？”
自己刚从希诺里拿到硕士学位，虽然学科是国际关系，但其他的多少有涉猎，总不至于教一个华都少年还漏了怯。
更何况，如果哥哥的推断没错儿，这个柏寒应该只是想打个请教的旗号，然后玩些拙劣的勾引手段，未必是真的想学。
这样想着，他定下了心，却看少年从身后抽出两本书来，第一本书在太阳下明晃晃的。
《南国小学二年级教材》
少年有些窘迫地拉出个笑意：“这本阿琛会吗？”
沈世琛感觉受到了侮辱。
他摁了额头好一会儿，才忍住那股被气笑的冲动开了口：“我说，就算想玩什么奇怪的桥段，也没有必要拿小孩子的书来吧？你都比我高了，还要装小学生吗？”
柏寒目光有些闪烁，似乎一开始就是忐忑地，闻言，他尴尬地把书往怀里一塞：“不会算了。”
“柏寒。”
沈世琛只觉得怒气蹭蹭蹭蹭往上冒。
“你拿着一本二年级教材，猜测我不会？是在羞辱我？”
柏寒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他的怒意，立刻摇摇头：“没有，我只是……”
他磕磕巴巴说不出剩下半句话。
沈世琛脑子里忽然过了个很可怕的想法，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开了口：“你你难道……不识字？”
柏寒一张好看的脸立刻涨的通红，他有些尴尬地别过头：“不是…简单的我也认识几个。”
似乎说着连自己都觉得丢人，他默默地闭了嘴。
沈世琛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平息下来。
柏寒就算要撩他，这拿的什么破剧本啊？看样子十七八岁一个人了，一区的，不认字儿？怎么可能？
“要撩我可以换个剧本吗？这太丢人了。”看在柏寒那张脸的份上，他忍下怒气，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柏寒飞快地瞟了他一眼：“不教算了，这个你会吗？”
他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另一本书，这一本更是让人无语。
《涡轮机结构原理》。
“你学这个干什么？”他努力让自己表情不那么扭曲。
这不是只有三四区贱民才会关心的东西吗？
柏寒垂下眸子，白皙手指细细摩挲着书脊，喃喃自语：“最近，为了修涡轮机死掉的人越来越多了，很多人都是看不懂结构图，结果没能回来。”
少年黯然的抿了抿嘴：“我不想这样。”
沈世琛嘲讽地笑了一声：“死也是死些三区贱民和四区臭虫，柏寒，别把你和那群东西归为一类。”
柏寒有些失望的翻着书页，好一会儿，才憋出句话：“我是真的想学。”
他自顾自的指着其中一页开始嘀咕：“两个月前，四区K17号高压炉钢液回灌，死了两百多个人，这已经是今年第七次出事了。”
“我昨天就在看它，但看不太懂，明明是安全区，为什么会这样。”
沈世琛只瞟了一眼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叹了口气，抬手把书页合上：“别看了，没用。”
柏寒抬头看他，眸子里那股黯然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为什么？”
沈世琛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少年发顶。
“他们撤入的不是安全区，是蒸汽池，怎么可能活着出来。”
“这本书上的图纸全都是错的。”
“三四区贱民死了就死了，不值钱，但绝对不可能让他们知道真正的涡轮机结构，你懂吗？”
“嗤——”
柏寒手一抖，地扯下一页纸。
他似乎毫无所觉，默默将那页纸在手心里团成一团，揉实，压紧。
一双黑琉璃似的眼珠子开始是恐惧和震惊，没两三秒的功夫，恐惧没了，倒隐约透出了些愤怒。
“柏寒。”沈世琛轻声唤他，张开手在少年眼前一晃：“你还好吗？”
少年猛然回神，那股恨意渐渐褪去，又是像刚见时那样澄澈，他勉强扯出个笑容：“我没事儿。”
他顿了顿，又有些试探地开口：“阿琛，你知道哪儿可以看到正确的结构图吗？”
沈世琛狐疑地打量着他：“你是真的想学？”
柏寒用力点了点头，目光格外认真。
“好吧。”沈世琛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笑意：“但我凭什么教你？”
柏寒直接了当：“阿琛想让我拿什么换？”
想你给我暖床啊。沈世琛心底里说着，脸上笑意却绅士得很：“笑一个吧。”
柏寒很给面子，霎时扬起个英气勃勃的笑：“这么简单？我能给你笑半天。”
沈世琛却微微皱了眉：“不是这样笑。”
柏寒不明所以地挠挠头。
沈少爷耐心教着他：“喏，头不要扬的那么高，下颌往下收，眼神往上看。嘴角不要咧那么大，微微张开，唇角翘一下就可以，还有脸蛋，微微用力上提。”
柏寒顺着他的话，别扭地调动脸部肌肉，好半天才做出他想要的笑容。
黑眼珠子和婴儿肥格外明显，少年那股英气勃勃，那股清朗完全没了，现在的模样又柔弱又无辜，就算是在笑，依然让人感觉可怜兮兮的。
沈世琛满意地点点头。
“以后就这么笑，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