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皆无辜》陶规玉矩

13、第 13 章 春天

　　春天刚到，徐畅就告老还乡了，梅辙顺理成章成为中都令。其余都有调动，而文献还是侍郎，因为他还没通三经。这是一个硬性规定，任谁也没办法改变。所以文献放弃了回家的机会，专心致志地读书。未然成了专职邮差，频繁来往於京城与南阳两地。幸好两地距离不是太遥远，故而未然没有跑断腿。
　　捧著家书，竟让泪水自由地落下，滴在信上。信上虽然一片欢声笑语，充满著鼓励和温馨，可是越是这样越让文献心里难过。
　　我的学儿都快一岁了，却没让爹爹好好抱抱，我的可怜的宝宝呀……呜……我恨死朝廷烂规矩了！太没人性了！不准回家不说，还不准携带妻儿！
　　我一定要当官，一定要把心君学儿接到洛阳来！
　　旋即，头悬梁锥刺骨地开始学习，不管同寝室的贱人们说三道四，说长道短。
　　晚上大家都睡了，他就跑到鼓楼上去，那里有长明灯，在高高的鼓楼上吹著四面八方的风，激越地背诵著《郑伯克段於鄢》，直到鼻涕与口水长流，喷嚏与呵欠连天。
　　这一天他又在激情表演，唯一观众是梅辙。因为梅辙发现每天晚上他都要跑出去，然後第二天就昏昏欲睡，做事漫不经心，便尾随其後，看他是不是又跑出去喝酒了。结果，发现他在刻苦努力，不作一声地绕著鼓楼转了一圈，又回去了。次日，他叫来眼圈黑黑的文献，拿出一叠文稿说：
　　“这是我以前读书时做的笔记，你拿去参考。记住，熄灯之後就要休息了，不要……再跑到鼓楼去了。”生病了我会心痛的。但是後半句他没有说，也没有听文献迭迭的感谢。

　　雪化了之後是什麽？雪化了是春天啊！阳光灿烂的春天，暖暖的天气引诱人出门踏青游冶。年轻士女们三三两两相交出游，共吟陌上新桑；达官贵人也纷纷铺张场面，赶著美好春光。　“叔叔啊，你看天气这麽明媚，我们出去玩玩吧？”虽然是商量语气，实则不容抗拒。
　　“想去哪里？”非皇叔一面问一面剥掉蒲桃薄皮送进笑儿的口中。
　　啊呜一口吞掉酸酸甜甜的西域贡品，笑儿说：“桃花应该开了，我们去桃林苑吧！”
　　“臣不想去。”非故意这麽说。
　　“不行！你必须跟朕在一起！”笑皱著眉头大声说道。
　　“哦，没想到皇上对臣这麽照顾啊？片刻不离哦……呵呵呵呵……”非趁机抚摩侄儿的脸庞。
　　笑打掉他的贼手，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去说：“朕怕你想些下三流的招数……就像上次，你就想用酒灌醉文献。要不是文献酒量大，没准你就得逞了！”对於这件事有必要动用一下情报系统。
　　“别说得那麽难听嘛！”非很不要脸地展开双臂，一式大鹏展翅，从後面抱住欲转身走人的笑笑，笑儿没站稳一下就跌坐进非叔的怀抱。
　　“来，亲亲，安慰一下嘛！”
　　然後就是一阵例行的打闹。

　　笑笑以为只要整天看著非就可以防止他乱打主意了。但是轩辕非是他叔父啊！笑笑似乎低估了叔父得到他的决心和手段了。非叔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道：镜子啊，告诉我，世上谁最聪明智慧？镜子一脸黑线，然后噼里啪啦地碎掉。
　　皇帝要去桃林苑游幸的消息一传开，中都曹忙得天翻地覆。因为中都曹负责皇帝出行的安全！
　　“梅大人，我们已经布置得万无一失了，你就不必亲去了！”
　　“不，我还是亲自去一趟。”这些小子，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要是防卫出了什麽纰漏，全中都曹的人都要遭殃。
　　他要其他人加紧准备，以人手不够为由，将护卫他的部下挡了回去，一个人跨上宝马，向桃林苑赶去。
　　实际上，他不带仆从是因为他接到一个秘密指令，不能牵涉其他人。
　　桃花仿佛生而为在春天开放，在和煦春风中烂漫地笑著，柔柔和和的花瓣絮絮地随著轻风打著旋儿，漫天飞舞。这些精致美丽的精灵好奇地环著来者飞落，可是来人似乎不解风情，面无表情地握剑踏著满地花瓣，走过京城最大的桃林。
　　梅辙上下打量了皇帝摆宴的大殿，房梁砖瓦都经过了仔细检查，连老鼠都清理掉了，一切无可挑剔。
　　走出来，四下检查防卫设施，一路上未发现可疑之处。随便抽问了各处安排的杂役，也应答得体，值得赞赏。
　　很快来到後山，桃林苑的最偏僻之处。从内阁传来的一纸神秘命令要求他到后山去取某物，取什麽东西上面没说，只道去了就知。
　　皇族宫室往往在风水宝地修建行宫别院，桃林苑也有这样的别致小院，而且不止一座。像梅辙这种地位较低的官吏，一般是不准进入的，今次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隐约於桃树之间，修建了一些错落有致的阁楼。青砖小屋，外表不过普通的亭台花榭。守卫早已被调度到山外戒备，这里反而空无一人。
　　　绕过繁花似锦的前堂，他撩起起起落落的纱幕，抬腿进去。

作者有话说

　　有人送衣服给我，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