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種》莊笑薇

9、上官家滅門

　　嘻嘻嘻......

　　誰？

　　嘻嘻嘻......

　　何方妖孽，還不速速現身。

　　我能實現妳心裡最想最想最想要的願望唷！

　　妖孽，休要胡說八道，妳豈知駱某心裡所欲所想為何！？

　　嘻嘻嘻，駱錦慈，要成就霸業，稍微果斷些，扭扭捏捏是得不到妳想要的。

　　妳......

　　怎樣？被我說中了？妳就是考慮太多、凡是步步為營才什麼都輸，連......

　　住口！我才沒輸給那早該下十八層地獄的上官憫天。

　　嘻嘻嘻，我又沒說妳輸她，惱羞成怒、不打自招，我看，妳還是安安分份繼續做妳的商人吧！

　　閉嘴！我駱錦慈今生絕不會僅屈就為商人而滿足，妖孽還不現身，看我怎麼收拾妳。

　　嘻嘻嘻，別生氣嘛！我說了能幫妳實現願望的。

　　實現願望......

　　啊，是的，妳最想實現的那個願望唷！讓我幫妳吧！

　　幫我......

　　嘻嘻嘻，要不要呢？

　　妳......妳想要我怎麼做？

　　嘻嘻嘻......

　　妳......若是辦不到就快滾。

　　我沒說辦不到啊！

　　那就快說。

　　不......

　　不！？妳這該死的妖孽竟敢騙我！？

　　是妳要說。

　　說？說什麼？

　　想要我幫妳實現願望嗎？

　　我......

　　快說啊！

　　......好！

　　嘻嘻嘻......

　　我說了，快幫我實現願望。

　　嘻嘻嘻......

　　妳......啊~~~~好燙，救我，好多火，好燙好燙......

　　嘻嘻嘻......

　　啊~~~不要再燒了，我的皮膚、我的皮膚......

　　嘻嘻嘻......

　　......

　　妳的願望，我會幫妳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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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光劍影，豔紅的火焰將夜晚燃出片絢爛光芒。

　　慘絕人寰的淒厲嘶吼響遍上官家每個角落，殘缺不全的屍塊散落各處，大到僅剩半身軀體，小到眼珠、手指，逃不過的，死無全屍。

　　台階上、地上、枝葉上、牆上、門上，處處可見斑斑血跡，上官府所見之處，無一處不被染成紅色，染劑是炙熱火焰和溫熱鮮血。

　　「水澄，帶著剩下的人快逃。」上官憫天渾身浴血、手執大刀、披頭散髮、齜目盡裂，邊砍殺蜂擁而致的敵人，邊回頭對著她的夫君淒厲嘶吼。

　　「不，反正我的仁兒已經葬身火窟，不如一家人一起死，黃泉路上作伴。」上官水澄顫抖著圓潤身軀，豆大淚水不斷滑過頰盼，於下頷處匯流成更大的水珠，一顆顆滴落，卻怎麼也熄滅不了燒盡上官家大半數宅第的祝融。

　　「水澄，快走。」上官憫天最後一聲嘶吼，接著，火焰吞噬了她的身影。

　　「不！」上官水澄如泣血杜鵑般哀鳴，但怎麼也得不到愛人的回應。

　　「正夫，求求您務必振作啊，上官家還有如此多人口需要靠您！」上官水澄轉投望向倖存下來的人，除了少數幾個側夫，幾乎都是僕人。

　　「哈哈哈哈，我上官水澄為何要替一群跟我無親無故的人振作，這一生最愛的兩個人都已命喪於此，叫我如何獨活？說啊，叫我如何獨活？」他瘋癲狂笑，姿態嚇壞所有人。

　　「正君，我們也要跟著妻主一起去，沒了她，活著還有什麼意義？」紫笙和紅蓮一起奮力從人群中擠出來，跑向上官水澄，三人抱頭痛哭。

　　「影，你負責大小姐的兩位夫君，我負責正君，其他伺衛，能帶幾個就帶幾個，必須聽從主人的話全部逃離。」一名常年跟隨上官憫天的貼身伺衛領著主人最後的命令，完成他們必須永遠服從主人命令的使命。

　　紫笙和紅蓮來不及出聲就被影劈昏，一手挾著一個抱走，上官憫天的貼身伺衛正要帶走上官水澄時，竟然被他用力掙脫，「要死，我要跟著她們一塊死。」話甫，趁著伺衛還沒再度出手，轉身消失在一片火海中。

　　伺衛望向大片火海，肩頭細細顫抖了下，轉過身後又恢復冷靜，領著所有人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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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海裡，上官憫天用盡全身的意志力命令自己不可以倒下來。

　　霎時，一把峰利無比的刀朝她的頭坎來，知道自己這次一定逃不過，上官憫天索性不抵抗了，她相信水澄一定已經把倖存者都帶離到安全地方了，終於可以無牽無掛地去找寶貝女兒了。

　　「啊~~~」一聲慘叫伴隨道溫熱的血直朝上官憫天撲面而來。

　　她疑惑為何自己沒死，睜眼一瞧。

　　「仁兒......？」那是她的寶貝女兒嗎？如果是，為何女兒此刻正一臉詭譎滿足地舔噬掌上沾染的鮮血呢？如果不是，為何那眼那眉那似她又似水澄的外表會如此熟悉，熟悉到令她心痛？

　　「嘻嘻嘻......」妖野詭譎的美麗臉孔在皎潔的月光和豔紅的火焰相互照映下，恐怖至極卻又令人移不開視線。

　　「妳要......殺了我？」即使再怎樣毛骨悚然的畫面，當主角是自己心肝寶貝女兒時，上官憫天跟普天下的媽媽一樣，永遠不會嫌棄自己的孩子，不管變成什麼樣，仍然愛著自己的孩子，所以，她沒有恐懼，只用飽含著母愛的語氣柔柔詢問。

　　「嘻嘻嘻......」陰森的笑容裂得更開。

　　「沒關係的，孩子，不論妳是誰，娘永遠愛妳，絕不會恨妳。」上官憫天閉上雙眼，面露安祥慈愛。

　　劇痛僅是瞬間，短暫到幾乎感受不到，接著上官憫天覺得自己好像要飛起來般全身輕飄飄。

　　「嘻嘻嘻......」她再次睜開眼，寶貝女兒仍然笑容陰森，但兩行淚水在滿臉的鮮血上沖刷出兩道乾淨痕跡。

　　她很想安慰寶貝女兒不要哭，可是輕飄飄的身體使她力不從心，倦意襲上雙眼，敵不過睡眠召喚，上官憫天，自此長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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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自己的妻主被自己的寶貝女兒一刀穿心殺死，是上官水澄衝進火場後第一眼目睹的景象。

　　「不......」腦筋一片空白的他不明白為何會聽到自己哀淒的嘶吼聲。

　　這聲，吸引了渾身是血的小人兒的注意力。

　　「嘻嘻嘻......」有著陰森笑容的小人兒以穩定速率似走似飄地緩緩向他邁進。

　　「為什麼？」上官水澄無法恨自己的寶貝女兒殺了他的妻子，只恨蒼天為何這般折磨上官家，若上官家真有罪，他情願一個人承受，也不願女兒妻子痛苦。

　　「嘻嘻嘻......」小人兒笑容依舊陰森，淚水，從上官憫天死時，沒有停過。

　　「爹知道仁兒有不得已的苦衷，沒關係，告訴爹為什麼好嗎？」上官水澄滿面慈愛地凝望著他的寶貝女兒，才想舉起手摸摸她臉蛋，順便替她擦拭上面的血跡，銳利的刀剎那間刺穿他的心臟。

　　他幾乎感覺不到疼痛，身體只覺得輕飄飄像要飛起來般，臉上仍映著慈愛的笑容，緩緩倒地。

　　被火包圍的女孩，上官府唯一還活著的女孩，將上官憫天和上官水澄的屍體埋在一起，一手一手地刨開土，期間，火焰近不了她周身，不知不覺間，指甲斷了、十指皆磨破血流如柱，但挖土的動作沒停過，直到洞身可以合葬兩人時，她將他們移至洞裡，然後重複同樣動作，把土撥回去，直到洞又被填平。

　　過程中，她始終在笑，淚水始終在流，不曾停歇過。

　　「嘻嘻嘻......」

　　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