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偷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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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以后，卓曦昱和牧夜站在了一家海底捞门前。
“吃这个？”卓曦昱问道。
“你想吃…就可以。”牧夜回答。海底捞的话，最近应该是六月份跟夏辰吃过一次吧，为了庆祝她高考结束来着。记不得了，已经好久没出来吃饭了。
“那就这个吧。”卓曦昱冲着殷勤迎出来的女服务生一笑，“您好，有两人位么？”
“啊，有的有的，二位里面请。”女服务生接下了卓曦昱的微笑，又瞄了牧夜一眼，局促地拨了一下对讲机，满脸通红地转过身带路。
虽然已经快过饭点，但这家店的桌位还是占的很满，牧夜随便扫了几眼，旁边一桌两个姑娘一边捞着锅里的菜，一边兴奋的谈论着什么。稍远点有一桌坐着一对情侣，女生正给男生讲着什么，男生托着腮，筷子摊在手里，宠爱地看着女朋友。这么多桌客人，他们的脸庞都隐在锅子上飘出的白汽里，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中。
牧夜就从一锅锅白汽间穿过。
“挺好的。”他淡淡的想，“但我和这些就没什么关系了。”
“二位坐这里可以吗？”服务生把他们带到了一桌沙发座位，桌侧面贴着“27”的圆牌。
“可以的。”卓曦昱说完，向着一边的沙发做了个“请”的手势。“来，牧师大佬，请——”
牧夜盯着他眨了下眼睛，扑哧笑了出来。他转头跟服务生说：“谢谢啊。”
这人脸上的笑容还没散，模样好看极了。
女服务生的脸不争气的又红了。
她赶忙说着：“没事没事，扫桌上的二维码点餐就可以了，我去给你们倒水。”然后一扭头逃了。
卓曦昱余光扫到她拽着另一位女服务生耳语了几句，然后两个人一起悄悄往这边看过来。
他轻笑了一下，扫了桌上的点餐码。
对面的牧夜也在看菜单，不过人家是在认真看菜单，他是看菜单。。。顺便打量着人家。
卓曦昱一会瞟一下，一会又瞟一下。
对面的人皮肤很白，但又不显得病态，他正垂眸看着手机，长而密的睫毛挡住了他大半的眼瞳，随着目光的移动，偶尔有闪光从睫毛间露出来。因为眼睛不是睁得很开的关系，双眼皮褶只在眼皮上留着很浅的一道。垂下来的刘海挡住了一部分眉毛，他的眉毛好像修过，比一般男性眉毛是细了点，但并不女性化，反而把他修饰得有点少年感。长头发，过肩了，现在是扎起来的状态。不过有一缕鬓角的发丝没扎好，偷偷地滑出来垂在牧夜的脸侧，他眼神移了一下，没管它，继续看菜单。
卓曦昱有心帮他把那一缕头发别回去。
牧夜好像正专注在吃什么上，没有注意他一会瞟一下的目光。
他们就这么面对面刷了几分钟的菜单，谁都没说话，购物车里也没添一样东西，27号桌一时间安静如鸡。
真是的，明明都是吃过海底捞的人，逮着菜单看这么半天。
几分钟过去，卓曦昱觉得看得差不多了，心满意足的开了口：“能吃辣么？”
牧夜：“啊，可以，但不是特别能吃。”
卓曦昱点点头，两人终于开始讨论点什么菜。刚才那几分钟，就像是魔法一样的空白，他们谁都没提。
下了订单，汤锅很快被端上了桌，然后一盘一盘的菜也跟着摆满了桌子。牧夜就隔着满桌的菜，悄悄的松了口气。
他不是没注意到卓曦昱在看他，从对方第一次瞄他，他就注意到了。
但他没管，甚至还放任对方看了。
他不想抬头问怎么了，他怕一问，对面那个人就不看了。
锅子开始冒出白汽，他抬头望了对面一眼。
这一眼穿过无数的水分子，撞上了对面同样抬头注视的目光。
牧夜心里一惊，赶紧把视线移到咕嘟冒泡的火锅上。
“可以下东西了吧？”他保持着一种虚假的表面平静。
“噢，是。”卓曦昱夹起几片牛肉，放进锅里烫着。
“牧师大佬你。。。嗯？怎么了？”卓曦昱话说到一半，牧夜的筷子尖轻轻地碰了两下，像是要提醒什么。
“那个，‘大佬’可以删了。”牧夜依旧盯着锅，不好意思地说。
“噢，对不起，我忘了。那就，牧先生。”
好好的一个正经词愣是被他说出了几分戏谑。牧夜抬起头看着他。
卓曦昱笑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美术的呢？”
“挺久了，小学的时候吧，具体几年级记不清了。”牧夜往锅里下着丸子，若有所思地说。
他隐约记得那是小时候的一个夏天，他放学后被妈妈接到公司里，等她忙完下班。屋里很安静，只有妈妈敲键盘的声音，偶尔接一两个电话。办公室楼层很高，他一偏头，就看见天边烧红的云彩。
母亲还在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紧握着手中的笔，开口说：“妈妈，我想学美术。”
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一瞬，然后又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母亲温柔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想学美术？为什么？”
他把笔帽扣上，又拔下来，慢吞吞的挤出一句：“因为…喜欢画画。”
敲键盘的声音又停了，他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女人。
妈妈对他其实很温柔，只是他出了懵懂的幼儿期之后，好像就从来没有提过什么大的要求了，这是第一次，他有了什么明确的目的，因此他有点紧张。
母亲好像是愣神了一会，然后说：“好，妈妈周末就给你找老师。”
他松了一口气，脑海中的念头只有：“答应了。”
但如果是再过几年的牧夜，他就会听出来，母亲的语气中藏着一丝愧疚。这种语气，在以后牧夜的生活中，成为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牧先生，牧先生，牧夜！”有人喊他的名字。
“嗯？”牧夜回神。
“怎么了？看你在发呆。”卓曦昱不解的看向他。
“没事，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而已。”牧夜轻描淡写地说。
“噢——”卓曦昱发了一个单音节，没有追问是什么事。
两人就这么聊着吃着，盘里的菜和肉都下了大半。
卓曦昱在给牧夜讲周方宁高中时候干的糗事。
“有一次物理作业卷她忘写了，就没交，上别的课在下面补。正好那天老师没查作业份数，就没发现。但是有一份没写名的，咱们老师判着判着发现有个无名氏，就单独揪出来放一边了。上课之前老师拿着那张卷子说：‘这没写名的是谁的？周方宁是不是你的，我看字有点像你。’嘿，你猜周方宁干嘛了。”
牧夜咬着筷子尖，摇了摇头。
卓曦昱假装拿着卷子，说：“她就把卷子往上一举，说，老师不是我的，我卷子在这呢！”
牧夜：“然后呢？”
“然后？然后老师说，周方宁同学，我卷子还没发呢，你怎么就到手了呢？”卓曦昱夹了一筷子青菜，忍俊不禁地说，“真的，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她是个憨批。”
牧夜端着酱料碗笑了起来。
卓曦昱看着他，一边笑一边想：“刚才那服务生真不容易，是我我也红。”他一边这么想，一边端过还剩小半盘丸子的方盘，说：“全下进去了？”
“嗯嗯，下吧下吧。”牧夜眼睛里带着笑，看着他往锅里倒丸子。但他眼中映出来的却不是丸子落水时激起的小小水花，而是洁白的盘子底。
牧夜怔了一下。
卓曦昱特意让丸子落水的方向对着自己，这样就算不小心有汤溅出来，也不会烫到牧夜或是弄脏他的衣服了。
牧夜觉得自己的内心要被说服了。
但他马上又想：“不行不行，他应该只是比较会照顾人而已，像他这种颜值，情感经验肯定很丰富了，再说了，会照顾人也不代表这个人一定好，前两位也挺会照顾人的，虽然没有这么会。。。但他们还是骗了我，不是吗？”
他脑子里连轴转着这个想法，把自己的心思压了回去。
这顿饭接近尾声的时候，卓曦昱撂下筷子：“去个洗手间。”然后站起身出去了。
小肖刚在这家店工作不长时间，今天中午他忙的直不起腰，快两点的时候，他靠着吧台喝了口水，看见一位女服务生正拽着另一个，两个人一起瞟刚来的那桌客人，面色通红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唉，肤浅，看见个帅哥就脸红可怎么行。”他嘴上这么说着，其实也有点好奇27桌的客人长什么样子，但他一直在餐厅另一头忙来忙去，连27号桌是男是女都没注意，也很快把这事忘了。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他从门口带了两位客人往里走，把他们安排好了以后，他看见离他两三桌远的地方有人抬手叫服务生。
他走了过去：“您好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那是一位面容清秀的男生，店里其实有点热，他却穿着黑色小西服外套。吃火锅本来就流汗，更何况现在是夏天，但面前这位却一点也没有大汗淋漓的样子。他很清爽的一侧头，问：“您家结账是直接微信扫这个码，还是去前台？”
小肖退后了两步看了桌牌，发现这就是他好奇的27号桌客人。
“27号桌的话。。。刚刚已经付过了啊？”
“付过了？”好看的客人轻轻一蹙眉头，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嗯，是的。”小肖说。
这个表情他在之前工作的餐厅里也见过很多次，这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请客了才会出现的表情。
“啊，那没事了，谢谢你啊。”客人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没关系，有事再叫我们。”小肖转身走了，心里想：“我也开始肤浅了，这人也太好看了，怪不得她们看，穿的有点正式，难不成是相亲？唉，长得好看的男的，就连相亲都是姑娘抢着请客吗？”他给自己叹了口气，接着忙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