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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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曦昱盯着那一块贴纸，一时间有点迷茫，迷茫过后，紧接着是兴奋。但这也正常，这就跟上大学认识到的朋友，偶然发现是老乡一样。人在外面遇到自己熟悉的人，第一时间都是会生出亲切感的。除非，那个人跟你有仇。
卓曦昱一把揪住周方宁袖子，把手机戳到她鼻子底下：“你看你看，大佬才发的朋友圈，你看这个贴纸，和地上贴的是不是一样的，他刚才应该也来过这家商场！他是不是也住琴城啊！”
“看见了，但别的城市也有这个商场吧，有可能是这家商场都贴了呢？别太激动，就算他也住琴城又怎么样，你还想搞个见面会不成？”周方宁把手机从眼前推开。
“见面会不至于，但也能出来吃个饭什么的？朋友多多益善嘛。”卓曦昱本来想现在就问一下牧夜，但又觉得周方宁说得对，万一人家不住琴城，到时候倒像是他故意打听人家了。他只好收起他小小的好奇心，把手机揣回了兜里。接着陪周方宁血拼化妆品专柜去了。
送走了周方宁，在楼下小超市买了点日用品，回到新家，已经九点半了。卓曦昱拖着酸疼的双腿，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往床上一躺，发了条请假微博：
“今天搬家，好累，请假两天，休养生息，抱歉哦~（飞吻）”
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一只胳膊挡住眼睛，打算就这个姿势休息一会。刚闭上眼睛不到五分钟，微信消息提示响了。卓曦昱没管它，过了一会，又连续响了三声。
卓曦昱不耐烦的拿起手机，白花花的屏幕上，有两个对话框嵌着红点。一位是周方宁，她到家报的平安。另一位，发了三句，卓曦昱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感觉浑身的酸痛都飞了，他小心翼翼地点开那个对话框。
是牧夜。
卓曦昱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个什么劲，或许他潜意识里是希望牧夜来和他说话的，或许牧夜今天在商场里看见他了，特意来问的，或许。。。卓曦昱抱着连自己都莫名其妙的心情，看了过去。
“在？”
【图片】
“草图是这样，可以吗？”
卓曦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酸痛感又回到他的身体上，他挺直的腰杆慢慢弯了下去。
“不是看见我了啊。”他小声念叨着。
不过有消息就是好事，他重新看起手机。
草图只有个模糊的人形，图的左半边大概是一个人坐在桌子后，左手搭在桌面上，右手举着一个咖啡杯，整个上半身微微往前探的动作。右半边是一个Q版的小人，站在从左边延伸出来的桌子上，怀里抱着一个大冰激凌，煞是可爱。
“嗯，可以！”卓曦昱回复牧夜，不过脑子的问道：“大佬，这么晚了你还在工作吗，不早点休息？”
然后他后悔了，自己这是问什么呢，说不定人家也像周方宁那个写文的样，不熬夜创作不出来呢。他一边忏悔，一边又悄悄地期待着。
“没，这就下班了。”其实牧夜没有下班这一说，毕竟是在家里工作，但他为了避免解释，就把自己说的像普通上班族一样了。
卓曦昱的眼睛亮了起来，牧夜是愿意和他聊这些有的没的的。
“那，大佬辛苦了。画一天也很费眼睛吧，手也会累。”他表示了一下安慰。
“打游戏不也是？我们好像没差多少。”对方说。“还有，大佬什么的，我没那么厉害，还是叫我月夜吧。”牧夜回复。
“那好，那你叫我桦羽？”得寸进尺一下，没什么吧？卓曦昱想。
“好。”对面回了轻飘飘一个字，卓曦昱被这个字托着飘飘忽忽的，感觉身体都不存在了。血液上涌，他忽然决定再得寸进尺一下。
“对了，”他尽量表现得漫不经心，“你朋友圈里发的照片，是中辰？”
中辰是那个商场的名字。
“是。”牧夜回的很快。
“那，你也住琴城吗？”卓曦昱屏息等着，那样子就好像喘一口气，牧夜的答案就要变了似的。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怎么那么漫长，他怎么还不回复呢。
“是，我是本地的，你也住这？”还是轻飘飘的一句，但它把卓曦昱提起的心狠狠压了下去，又一把把他从床上拽得跳了起来。
“是！但我老家在洛城，来琴城上大学，然后直接留这了。真的让我猜中了，看到照片的时候我就猜会不会咱俩都在琴城。”卓曦昱眉开眼笑的敲了好多话，想想又跟了一句“改天一起吃饭？我请。”
“哈哈哈，好，不早了，你今天搬家挺累的吧，早点休息吧。我也差不多要睡了。”
“好的，那晚安啦。”卓曦昱满面春风地回复过去。
“晚安。”
卓曦昱带着一脸的笑意去洗漱了，换上睡衣，钻进被子。他是真的累了，没过一会，意识就开始散去了，迷迷糊糊之中他想，“月夜怎么知道我今天搬家了。”但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就沉睡了过去。
其实牧夜是在朋友圈看到了，但没点赞而已，他不怎么光顾朋友圈，今天发了那张礼物图片之后随手刷了刷，就看见了。他自己也没注意，就说出去了。
牧夜枕在枕头上，周围绕着睡眠喷雾淡淡的薰衣草香，他在花香里眨了眨眼睛。
“哦，他没跟我提搬家。”
“没点赞怎么办呢，算不算窥屏啊。”
“他好像没反应过来，那就好。”
“我想这些干什么。”
牧夜整个人沉在花香里，睡着了，嘴角还留着一抹笑意。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醒来，牧夜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以前也有没做梦的时候，但没有今天这样。今天好像，从刚一睁眼，心情就很好。
或者是，从昨晚睡觉的时候心情就开始好了。
心情这么好的牧先生，打算做一顿像样点的早餐。
他愉快地哼着小曲，把平底锅里的煎蛋翻了个面，又在煎蛋的边上放了一片抹了黄油的面包烤着。在面包和煎蛋滋滋作响的声音里把牛奶送进微波炉，设好时间。蛋煎到半熟，叠在烤的微微焦黄的面包片上，又加了片奶酪做成三明治。打开微波炉，里面飘出醇香的味道。牧先生把它们都端上餐桌，熟练地加了块方糖到牛奶里，搅了搅，开始享受美味早餐。
他刚拿着三明治咬了一口，桌上的手机就响起了微信通知。他用没沾油的手解开锁屏，迎接他的是一句早安。
这句话的主人是卓曦昱。
牧夜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也回了一句早安过去。他一边咽着食物一边抬起头往阳台望去，早晨的阳光穿过玻璃，照在阳台的几盆植物上，栀子花早已谢了花瓣，但叶子还发亮着，被光一打，像是闪出水光来。外面的天气依然很好，夏末的热气慢慢地蒸腾起来，包裹住了牧夜。
“好久没和别人道过早安了。”他想。
“在干什么呢？”卓曦昱在问。
“朕在用膳。”
也不知道是心情太好，还是早餐太香，抑或是阳光太温存。牧夜对卓曦昱说出了差不多只会说给自己听的话。但他表情如常，就像本来就应该对那个人说那句话一样。
“那不打扰了，微臣先行告退。”卓曦昱好像打算结束聊天。
“无妨，又发生什么精彩事，与朕说来听听。”牧夜拿腔拿调的把话头捞了回来。
“嗨，没事，就是告诉你我封面不着急要，不用加班。”对面恢复了正常语气。
“收到了，不做熬夜党。”牧夜眯起眼睛，对面这个人在找借口，找…和他聊天的借口。
“没事了，好好吃饭。”
“好，拜。”
结束了短暂的对话，牧夜发着呆，吃着早餐。等他回神的时候，面前的杯盘里已经没东西了。他一边端着餐具往厨房走，一边开始了思索。
他其实是不太和别人聊家常的，他与别人聊天的时候，会给别人一种职场的感觉。“我和你聊天，纯粹是因为工作，其他一切，我没兴趣。”刚开始是他故意为之的，久而久之他一和别人说话，那种隔膜就自动出现，隔开了别人，也隔断了他自己。
但和卓曦昱聊天不一样，牧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哪一句话开始的，那层阻隔慢慢的消失掉了。可以跟他开玩笑，问早晚安，讲一些日常的话题。在名为桦羽的对话框里，他终于能自由的交流了。
牧夜站在洗碗池边上，心不在焉地抹着洗洁精，脑子里在过幻灯片。卓曦昱这两天跟他讲的有的没的的话，同城市的喜悦，对方的小心翼翼，自己的反常。他的记忆转回初识的那个早晨，阳光热烈地抢占着房间里的每一寸地盘。照片里的人噙着笑，温柔地注视着镜头。看不清眼睛的颜色，但在静止的照片中，那人眼波流转，只一眼就把他的魂魄吸了去了。
牧夜微笑起来。
“是喜欢他吧。”
随即嘴唇又一抿，微笑瞬间变成了苦笑。
“可是我已经不敢再喜欢别人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同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