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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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世伟要回国了你知道吗？”周方宁吸着杯子里的冰沙，口齿不清地说。
“谁？杨世伟，哦他啊。”卓曦昱低头搅着盘子里的意面，想让肉酱沾得均匀一些。
“听说他在国外混的也不怎么样，念了个野鸡大学，拿了个不知道什么毕业证。“
“活该啊，谁让他当时总想着编排我，不是，我就弄不清楚了，他爸不老实做人，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卓曦昱想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是一脸愤懑不解。
杨世伟可真是卓曦昱高中一块绊脚石，而且做的尽心尽力，几乎是卓曦昱走到哪他绊到哪。不管人家走的是阳关路还是独木桥，他都勤快的跑过去设个路障才肯罢休。用周方宁的话说，简直变态到了往芝麻上绣花的程度。
其实杨世伟刚开始也是个正常人，这一切都是从杨世伟父亲被辞退，卓曦昱父亲卓潜接替他的职位开始的。
杨世伟父亲和卓潜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卓潜是他手下的干部。卓曦昱高二那年，杨世伟父亲被上级发现挪用公款，被公司起诉了。卓潜在他手下入职最久，工作效率最高，被提拔替补了杨世伟父亲的空职。这件事其实并不与卓潜有什么关系，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的上级挪用公款填补私人亏空。杨世伟父亲吃了几年牢饭，后来卓曦昱听老爸偶尔闲聊，好像出狱之后也没有找到新工作，家里靠他妻子的工资支撑。
但这件事对杨世伟影响不小，自己父亲好端端的，突然工作丢了不说还进了局子。虽然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父亲犯了法，但杨世伟依旧怨恨着卓潜，他认为是卓潜举报了自己父亲，从而让自己升官。但他又接触不到卓潜。卓曦昱作为卓潜的儿子，无疑变成了杨世伟怒火的发泄站。接下来的高中两年，杨世伟变着法儿的找卓曦昱的茬，从课代表收齐的作业里偷走卓曦昱的作业本，让老师以为他没交。在卓曦昱的桌子上写脏话，打篮球故意绊倒卓曦昱让他受伤…总之当时阴险的招，几乎都让杨世伟用尽了。后来杨世伟被家人送出国了。这才结束了对卓曦昱的“报复”。
“艹。”卓曦昱一脑门官司的抓抓头发，“我希望他别再搞什么幺蛾子了，都几岁了，总该明白事了吧。他爸的事，跟我真没什么关系。就算当初真的是我老爸举报的，那也是他爸自己做人不干净。送他进去改造几年，怎么还不知恩图报呢？”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清明的做法官，尤其是与自己亲人有关的时候。
周方宁摇摇头，“这世上说自己正直的人挺多的，说是正直，但事真砸到自己头上了，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会怎么选择。不过我觉得他不至于追到琴城来。”
卓曦昱：“得是脑子多有病啊？洛城离这不说远，但也不近啊。最近你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一般呗，哦对了，我那个前男友又来找我了，真的神经病啊，都那么长时间了，还说要跟我谈谈谈的，谈什么？弹走鱼尾纹？不说这个了，讲点轻松的，最近怎么样，工作什么的？”
“唔，还行吧，粉丝没暴涨，但也没暴跌，挺稳定的，目前也有广告来找我，直播间里砸礼物的依然大有人在，前几天还有个游戏公司请我测评他们新研发的一款游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去你的吧，跟我在这得瑟，别的方面呢？有没有什么，桃花啊？”周方宁眼睛一眯，八卦的盯住卓曦昱。
“新游戏里有个女角色特别漂亮算吗，我一见钟情了。”卓曦昱白了她一眼，真是没见她有过什么正经事，三句不离找对象。但也是，上一个男朋友是个奇葩，分手以后，她那点荷尔蒙，都对着冲着她那张帅脸嗷嗷叫唤的小姑娘散发出去了。倒也没见她什么时候要找男朋友，自己的八卦倒是被她三天一打听。
不过，说起有意思的事，好像还真就有。。。今天新加的那个画师，虽然给人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距离感，但从朋友圈和一些交谈中，又觉得他其实是一个蛮有乐趣的人，哎，好复杂，有点懒得想了。
卓曦昱闭了闭眼睛。
但又，忍不住去想。虽然以前认识的人里也有过这种难猜的，但这个就是莫名的吸引他，让他猜，猜不到心里就痒，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姓甚名谁还不够，还想知道别的，更多的。。。要是能熟络起来就更好了。。。他脑补了一下“拥有美术大佬朋友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然后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卓曦昱，卓曦昱？喂！”周方宁铛铛地用叉子敲着卓曦昱的盘子，好像这样能把他不知道飞到哪去的神魂敲归位一样。“想什么呢，这么带劲？”
“啊？没没。”卓曦昱搓了把脸，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出牧夜的朋友圈来，递给周方宁看。
然而周方宁捧着手机，并没有什么反应。
“不是吧，你为什么不笑，不好笑吗？”卓曦昱瞪着周方宁。
其实卓曦昱是一个笑点十分奇怪的人。
周方宁：“。。。哈哈哈，你的笑点没救了儿子。稍微有那么一点有趣吧，这是哪位啊？”
“唔，一个画手，我今天找他约直播间封面稿来着。”卓曦昱抽回手机，拿起纸巾擦嘴。“这人挺有意思的，但聊聊天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容易近人，有一种职场里的隔阂的感觉，我和你聊的好，不是因为我外向爱交朋友，只是因为你是顾客，所以我必须服务到位。”
“嗯，毕竟顾客就是上帝？”周方宁认可的点点头。站起身去买单了。
与此同时，一班地铁在东星纬街站停下，穿着一身黑的牧夜下了车。他看了看街上的人潮，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
星纬街，是琴城第一大商业街，以其为中心扩散出一片商业区域，是琴城的心脏地带。每天来这里逛街的人络绎不绝，就算是工作日也人潮如流。商场会开到深夜一两点。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之时，各种灯光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就如同在地上撒了一把星辰。星纬，星星的纬度，给这条街取名的人，大概也想让这片地方像星星一样闪耀吧。
牧夜对于人多的地方没什么向往，能不去就不去，虽然现在和人打交道已经不成问题了，但他还是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现在出现在星纬街，是因为他表妹夏辰要过生日了，他按惯例给她来买生日礼物。
夏辰是牧夜姑姑的女儿，因为父母工作忙，小时候每逢寒暑假，他俩都会被送到牧夜外婆家住，两人挺玩得来的。牧夜比夏辰大5岁，第一次见她是在牧夜初二的时候，虽然夏辰还是三年级的小学生，但并不吵人，总是自己安安静静的看书。而牧夜也是安静那一卦的，就自己默默的画画，两人几乎没怎么有过兄妹之间的拌嘴，夏辰还颇自豪她有个美术大佬表哥。后来牧夜学了美术，假期各种集训，就不再去外婆家住了。但两人还是经常联系，所以生日礼物，也每年都没有断过。
牧夜进了商场，在一个又一个的化妆品专柜之间慢慢的逛着，最后挑了一只口红和一块四色眼影。他没在商业街多做停留，买完礼物就打道回府了。
但他花了一分钟，在商场里拍了一张礼品袋的照片，然后发朋友圈艾特了夏辰。
商场四楼的一家奶茶店前面，卓曦昱正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等他和周方宁的奶茶。忽然朋友圈框里出现了牧夜的头像。卓曦昱手动的比脑子快，刷的一下点进了朋友圈，牧夜发的照片就呈现在他眼前。
“每年惯例”配文只有这简单的四个字。图片是一个化妆品的礼品袋，卓曦昱不认识这个牌子。背景是瓷地砖，照片角落的地砖上好像贴了什么东西，露出花花绿绿的一块来。卓曦昱眯眼瞅着那个东西，越看越觉得眼熟。
“201号，焦糖奶茶和红豆布丁奶打包好了。”店员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里这里。”卓曦昱接过奶茶，走到周方宁旁边，把手机上的照片给她看。
“我的妈？有钱人，这个牌子全国也没几家专柜，这不是它家周年限定的礼品袋吗？我的天哪，我什么时候也能拥有？”周方宁嚷嚷着，眼睛都发光了。
卓曦昱收起手机，一手指戳在周方宁额头上，以防她吞掉自己的手机，道：“你连妆都不怎么画，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谁说我不画，我只是懒得画罢了，这并不妨碍我追求虚荣心好吗？”周方宁不满的嚼着红豆，“一会下楼了陪我逛逛化妆品。”
“是是，大小姐。”卓曦昱拆掉吸管包装纸，暂时遗忘了那个眼熟的花花绿绿的贴纸。
周方宁逛街战斗力是一级的，他俩从四楼终于逛到一楼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卓曦昱手里从一杯奶茶，变成了一堆纸袋——都是周方宁买的衣服。此刻，这位战士正拉着目光呆滞的卓曦昱，昂首挺胸的冲向化妆品专柜。
我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拎包的，卓曦昱一边任由周方宁拽着走，一边让呆滞的目光四处游荡。忽然，他瞟到了一个地方，眼神立刻变得有生机起来，他盯着那个地方，大脑高速运转了几秒，刚被抛弃的关于牧夜朋友圈的记忆又被拉回脑子里。
“方块儿，刚才照片上那个化妆品牌子，琴城有吗？”
周方宁向前的步伐停住了，她一抬下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卓曦昱抬头，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logo，就这么进入了他的视野。
卓曦昱低头，终于知道那块花花绿绿的贴纸一角为什么有熟悉感了。
那是商场前两天刚贴在一楼地上的，新的广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