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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佩内洛 我们不是朋 ...

  •   我不知道梅林、上帝或者命运的其他代称是否存在,如果存在,那么祂对我们很公平。上帝给了我一个够用的大脑,给了莉莉安娜美貌。但从另一角度来说,上帝是不公平的——为什么莉莉安娜比我受欢迎?这曾是困扰我青春期的最大问题。

      所有认识我的人都会反驳我:你是个级长,你有自己的朋友,你不需要和她比;但这就是姐妹的意义,不是吗?我们永远在竞争。我知道我的父母从不偏袒任意一方;但我同样知道,如果我父亲知道一个麻瓜国王的名言,他一定会认同:“莉莉贝特(他的大女儿)是我的骄傲,玛格丽特(二女儿)是我的快乐。”

      这就是我和莉莉安娜的区别,她是那个对父母说“我爱你们超过全世界”的人,她是那个会给小鸟举行葬礼的人,她是我、塞德里克和麦克(我们另一位邻居,9岁时他父母带他移民到澳大利亚)动画模仿秀主角。至于我——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那种讨喜的特质。

      霍格沃茨并没有抹平这一切。学校从来就不是象牙塔,学校是成人世界的温床。你知道为什么霍格沃茨的霸/凌几乎成传统吗?因为所有青少年都在拼了命地模仿成人世界的规则:弱肉强食、崇拜血统金钱,以及争夺稀缺的资源。我们入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分院,因为成年人不能脱离圈子存活。第二件事呢,分出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是不够的,于是我变成了“书呆子”,莉莉安娜是“花瓶”。

      我真希望自己早早认清这一套,但我没有,我的青春期就伴随着这样的隐痛直到痊愈。

      五年级的时候,我和莉莉安娜的关系缓和了。不是因为她在我被石化后来每天探望我(珀西告诉我的),是因为她对我谈恋爱这件事的反应。

      “他是你的男朋友?”莉莉安娜坐在我病床前,“什么时候?怎么发生的?你们接吻了吗?”

      “ewww,我不会回答的。”我迟疑了一下,“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她摊手:“祝你们幸福。如果你不想让我爸妈知道的话,欢迎来贿赂我。还有——我觉得还有更好的。”

      真幼稚。恋爱不是用“好”和“更好的”来划分的,珀西是我直觉里的人。我们是因为一篇变形课论文撞上彼此,那篇在我眼里可以得O的论文被麦格教授打了E。助教评论那一栏用清秀的字体写满了,落款是P.W.

      我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追踪到P.W.的休息室门口。珀西·韦斯莱看到我,看起来难得的惊讶。

      “韦斯莱先生,我是佩内洛。我想和你讨论你给我的论文评论,”我搬出论文和《变形的术与道》,“你在评论里写道‘该论文论据没有考虑甘普法则的第三条例外’,但正如这本书里写的:‘在非永久性变形中,物质的部分转换不必然受限于完全守恒原则’,我认为你的评论有失偏颇。”

      他推了推眼镜,“你说的固然没错,但你应该考虑物质守恒法则和钟锁效应。”

      “这根本不适用我的情况。”

      “我知道。但你应该假设你的读者并不知道这一情况。现在看起来你只是为了取巧而选择了《变形的术与道》背书。这在N.E.W.Ts中是绝不允许的情况。”

      “很显然,你是N.E.W.Ts学生但我不是。”我想让自己尽可能听起来高傲,然后伸出右手,“十分期待你的变形课证书等级。”

      珀西的脸刷地红成草莓。他没有回应,只是同样伸出右手握住我的手。我感到他的拇指留在我手背上。直觉——那时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会摘下我的眼镜,把一个青涩的吻印在我唇上。

      我没能预见我们的分手。没人能预见自己和初恋分手。在珀西开始工作的暑假,我们没空约会,没空写信。一旦见面,他滔滔不绝聊的是坩埚报告。我了解他,我了解他在一个感觉自己是异类的家庭里长大,当他终于来到魔法部,他的未来像一条大道铺开了。但他能想到的只有自己(也许还有巴蒂·克劳奇),珀西的世界没有容身之处。

      我们分手了,结果半年后,我得知他要作为克劳奇的代表参加圣诞舞会。当时我和莉莉安娜的关系已经缓和到坐在一起吃饭了。她对于这个消息另有想法:“你是怎么确定的?”

      “报纸上说克劳奇身体不适;我给摩金夫人写信,问她是否有个6英尺身高给韦斯莱的订单。”

      “梅林,你要在舞会上做什么?”她知道我答应了一个德姆斯特朗的男生。

      “什么都不做。我只是不想让前男友变成一个惊吓。”我喝完杯里的南瓜汁,“你呢,我还以为你会和塞德一起去舞会。”

      “塞德太受欢迎了。我还没想好和谁一起去,我不想一个人去。”莉莉安娜伸了个懒腰(现在才下午六点),“但我已经选好裙子了。你呢?”

      我摇头。莉莉安娜在开学前就求妈妈让我们自己买裙子,我们各得到一笔经费——只是那时我还没想到选裙子是一件多么不人道的事:无论是你的腰太粗、腿太短或者胸太大,都寄希望于一件衣服能让自己藏起来,更不像你。

      “你应该穿红色的,樱桃红。然后把头发放下来,或者梳个公主头。把眼镜摘了。”

      “怎么,这样就能再上演一遍‘摘下眼镜后发现一个美女’的剧情吗?”我讽刺道。

      “因为你现在的眼镜和红裙子不搭。”她比我想象的要严肃,“那这样,换一个红色的窄框眼镜,裙子选贴身一点的,比如中短款旗袍。还有穿黑丝袜,这样能压住黑头发。”

      我半信半疑:“你的裙子呢?”

      “黑色。”

      我的确没想到,在我的想象中莉莉安娜会穿明亮的色彩——基于她的大胆,我相信了我妹妹的时尚建议。结果让人满意:珀西没有下场跳舞,但我无时无刻不感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紧盯着后背。

      我勾起涂成樱桃红的嘴唇,感到一阵残忍的快意。至于莉莉安娜,我明白她为什么坚持自己买裙子了——那件…大胆的黑裙看起来也把她的舞伴,乔治·韦斯莱,迷得神魂颠倒。不出所料,有谣言说他们开始交往了。莉莉安娜甚至完成了她长久的梦想——组建啦啦队。

      好吧,啦啦队这件事需要一点背景知识。自从我们小时候看过一场魁地奇世界杯的预赛后,莉莉安娜就对啦啦队深深着迷。她能歌善舞,而且极易受到气氛感染。上学后,她每年坚持向邓布利多提议:在每场球赛前,应该组建各学院的啦啦队。但问题是,也许霍格沃茨有不少舞蹈爱好者,但从每个学院凑出一支啦啦队就不够了。终于在三强杯,三个学校的人数满足了这一条件,我妹妹得以穿着一件淡彩色的队服在欢呼中旋转身姿。

      你领悟到我的讽刺了吗?莉莉安娜和乔治——啦啦队长和击球手;我和珀西——男学生会主席和女学生会主席;我们就这样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塞进预备好的位置里,生怕迷失坐标。至于他们在所属的位置是否幸福,我不知道。就算莉莉安娜分手后,我只能偶尔捕捉到她微微晃神。她不喜欢表露自己的想法。

      在塞德去世的暑假,我的N.E.W.Ts成绩被寄过来了(变形术是O);我凭借十个证书获得了一份炼金术研究员的工作。工作本身没有听上去那么神秘,我们研究、升级飞天扫帚的转向装置和古灵阁的保险装置——薪水很可观,于是我很快就搬到伦敦生活。

      直到圣诞节,我才再次见到莉莉安娜。她看上去比暑假要有神采多了。原来她和乔治复合了。如果有人要问我的意见,我觉得——还有更好的。(你想起来了吗?)

      妈妈指挥爸爸用魔法把花园一切能覆盖的表面都缀上彩灯,屋内从天花板垂下一团团星星,有时需要弓着腰躲闪(我妈妈是虔诚的天主教徒)。

      等到父母都睡觉后,屋内只有一片七彩的荧光。我借光走进厨房,却被莉莉安娜吓了一跳。她在给自己煮热巧克力。

      “你想要吗?”她指着沸腾的奶锅。

      思考了一下可怕的热量后,我微微点头。我望着她娇小的身影(她比我矮3英寸),没话找话:“乔治怎么样?”

      “他很好,”她的声音里藏不住快乐,“今年的学校糟透了,但幸好乔治在。”

      “糟透了?”

      “对呀。我说的是…”莉莉安娜回头看了一眼,“魔法部派来的新调查官,乌姆里奇;还有那么多教育令。”

      “所以一切都是为了报复邓布利多。”

      她彻底转过身:“你相信他吗?”

      现在我们也要聊这个了。我叹了口气:“这和信任没有关系,我需要证据——”“塞德死了。”“而他们还没证明凶手是谁。你可以继续说证词被掩盖了,但我也可以继续说孤证不成立。我能告诉你的是,根据过往经验来看,我相信邓布利多胜过福吉。”

      莉莉安娜审视着我:“但你不喜欢这样。”

      “我不喜欢向权威要答案,但我毕竟做了七年学生。”我接过她递来的热巧,“这个模式很难打破。”

      她看上去还在思考。过了一会,莉莉安娜说:“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乔治提过…有关珀西的近况。据说,他和家里人大吵了一架,还搬到了伦敦…他们甚至不来往了。珀西完全信了福吉那一套。”

      “我知道。”我了解他,我真的很了解他。所以自然而然地,我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韦斯莱家,并用无数份坩埚报告证明自己值得更好的。但这是无法和莉莉安娜言说的。

      “好吧。”莉莉安娜看起来还要说什么,但她忍住了,“祝你圣诞快乐,姐姐。”

      我们碰了碰温暖的陶瓷杯,然后各回房间睡觉。她不会追问了。难道我没在故事的最开始告诉你吗?我们不是朋友,我们是姐妹。

      圣诞节后,我回到自己在伦敦的小公寓。某个雨雪交加的晚上,公寓门被敲了三下。

      我一只手开门,另一只手藏起魔杖。

      是珀西。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大半巫师袍被淋湿,靴子上挂着一道脏污的雪泥。他用一种饱含受挫的眼神看着我,一言不发,很多回忆涌现在目光之间。我知道我十六岁的时候,我们一起躲在图书馆最角落的阴影里,他焦虑不安,我以为他在为他妹妹担心,但紧接着,他摘下我的眼镜,小心翼翼地吻我。他十八岁,我们为哈利的火弩箭打赌,结果我输了,他不免得意,我却告诉他我没有十加隆。珀西愣住了,接着小声地,几乎是妥协般地告诉我,他也没有十加隆。我们哈哈大笑。十加隆在那时真是一场豪赌。我知道他的二手书,我知道他理所当然地享受母亲的偏爱。当我们分手时,他看着我就像在看最不可能的背叛。即使现在,我知道他那权力的阶梯依旧横贯在我们之中。所有我们间已发生和未发生的事,我都知道。无论梅林、上帝还是命运的其他形式都不存在,因为此刻我是自由的。雨滴像一发发魔咒,猛烈击打玻璃窗。我走上前,摘下了他的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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