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花前 ...
-
“少爷，”自他受封之后，福伯曾欲改口称少将军，却被他坚辞，是以仍以旧时称呼，“有客人来访，正在外厅等候。”
沙帆夜以为是官场同僚，不免没精打采起来：“是哪位大人？”
他刚起身，要去换过官服，却听老管家回道：“是位身穿银色衣衫的俊俏小哥，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举止很是斯文。”
沙帆夜顿时喜上眉梢：“多谢福伯。”
丹银那日听了他一番肺腑之言后，修行时竟有些心神不定，他暗自思量：都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自己虽不能教他撒豆成兵之术，却可以满足他与自然亲近的心愿啊。
便是这般念头使他来到了沙府。
这座外观精致华美的府邸，入内看，确实少了几分生气，寂寥非常。
“丹银！”沙帆夜惊喜莫名，“你怎么会来？真是太意外了。”
“当然是来报答你的。”丹银不再隐瞒，“还记得那日吗？天降雷电，是我命中的大灾。雷神或许是因为忌惮你，所以轻易收了天威。”
“这，这算什么呢。”沙帆夜有些腼腆了，“这种神仙的事，怎么会跟我有关呢。你可别谢错人了。”
“不会的。”丹银眸带执着，“如果那天你说的，要与自然亲近，是你的心愿，我可以帮你完成。”
“真的？”沙帆夜一愣，自己随口一说，他还真记在心上了。
“恩，你们府上，虽有亭台楼阁，却少花草生气。”银杏树仙看着他，轻笑，“我若为园艺之士，则自然之气必将日日围绕你左右。”
沙帆夜唇带笑意，悄悄走近：“那你呢？”
丹银对他的靠近不再排斥，眼神中充满不解：“你说什么？”
沙帆夜双臂合握，松松地将他轻盈的身子圈在其中：“自然之气，也包括你么？”
沙夫人最早感觉到了异样。
她问忠心的老管家：“福伯，那个银衣的少年，怎么会来府中侍弄花草？”
“哦，他是少爷的朋友，”福伯其实也不太明白，“少爷说留他在府里，而且，自他来后，任何花卉盆景，都不许旁人过问了。”
“奇怪。”知子莫若母，沙夫人自是晓得儿子喜爱花草树木，可是，偌大的花园，交给一个瘦削的少年，也太离谱了吧。
“娘？”沙帆夜才自朝中归来，蓦然见她，实有些吃惊，“可是爹要找我？”
“不是，夜儿，是娘找你有事。”沙夫人端庄步至侧厅，示意他也坐下，“你也弱冠的年纪了，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娘！”沙帆夜面色窜红，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到窗外花丛中，那道忙碌的亮银身影，“我功业未成，谈这个做什么啊？”
沙夫人温婉笑着，如话家常：“夜儿，你与园中那少年如何相识？”
沙帆夜略想了想，并不隐瞒：“是三年前吧，我上山练武，被一只蜘蛛咬伤……反正，是他救了我。”
沙夫人凝重的神色渐渐宽慰：“夜儿，你也长大了，娘旁的也不说什么了。他救过你，你留他在园里也没什么。”
“是，娘。”沙帆夜刚想庆幸，不防沙夫人回身笑了笑：“我家夜儿，是想先立业，后成家吗？娘可想早日抱孙子呢。”
沙帆夜长吁了口气，向花园走去。
池塘中飘着朵朵睡莲，嫩黄、雪白、淡红，皆是别样风姿。
绿色树丛，姹紫嫣红，蔷薇妩媚，玉兰优雅，芍药端庄，一派天意之灵秀。
银色的身影如腾跃其间的蝴蝶，悠然自得，仿佛他就应该在那里，在树木花草中流连。
“小银，”自留他在此，沙帆夜就改了称呼，愈显亲近，“我刚过来，好似看到几朵没见过的花。”
“那是你今日来早了。”丹银笑着，如青荷绽开，“蓝色牵牛花，日至辰时，就会凋谢。往常此时，你还在朝堂之上吧。”
“是啊，今日皇上身体欠安，免了早朝。”沙帆夜爱不释手，“那这又是什么花？昨日才一个花骨朵的样子。”
“小心，这是蔷薇花，花上带刺。”银杏树仙翻过花身，展示着，“如果被刺伤，会很疼的。”
“是吗？”沙帆夜想起被蜘蛛蜇伤的记忆，面部抽搐，“真可惜，那么漂亮的花，却有刺。”
“一点都不可惜。”丹银注视他的双眸，“正因为人们爱它美丽，常会攀折，这花才生了刺，保护自己。”
“这么说，也有道理。”沙帆夜叹息着，“其实，花在枝头，那才是真正的美丽，换了是我，宁愿看它在枝头凋谢，也不会攀折的。”
丹银心中如小石入水，轻轻荡开涟漪，沙帆夜，当真是爱极了这片花苑，早朝之后来观看，学自己的样浇水、培土，对每种绿色的生命充满新奇与喜爱，这样发自内心地亲近自然的心，少见，少见。
“咦？”沙帆夜惊喜地叫了起来，“小银，这是不是铁树？开花了呀。”
铁树开花？丹银回过神，不再想下去，他目光流转，也显出了惊讶：“真的开花了？”
“小银，你知道铁树吗？”千年前，丹桂仙子曾这样问他。
“姐姐何出此问？”他们都是树仙之体，岂有不知之理。
“铁树开花，是罕见之景。”丹晶毕竟年长，知晓甚多，“相传，花开时，对它许愿，很是灵验。”
“小银，”沙帆夜绕到他身后，轻搂那纤细的身子，“如果，能永远这样，该多好啊。”
丹银一惊，被他拥住的感觉，如落霙消融、似柳絮拂过一丝丝侵入体肤，沙帆夜他，许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花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