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雪》一声不坑

2、第二章

　　回到城南的住处，其遥便回了自己的药屋。
　　见天色不好，其遥点起了灯，就着跳动的灯火，将一篮子冬天麻往药案上倒出来细细的拣选。
　　镇东的苗家老太风邪头疼，天气潮冷，旧病复发，前几日到清觉那里讨了个方子。其遥正好在边上听到，回头一看他店铺里的那些都隔年返潮不能用了，这才去了外镇找了熟悉的货商要了西南来的新货，回来的时候却正看到若王。
　　其遥眨了眨眼，仿佛那动人心魄的眼神还在自己面前一样。
　　“真是漂亮的人呢。”他心不在焉得想。

　　其遥并不是本地人，来到清绝镇大概也有两三年的样子，对于镇上人来说，他个子小小的，容貌平常，一双黑色的眼睛透着平和，与世无争，与人也从不起争执。问他为什么到清绝镇来，只说是家乡遭了火灾，剩他一人，小时学过药理，于是卖些药材，四海漂泊。
　　清觉本来见他可怜，正好自己又是做郎中的，便劝他留下帮忙。
　　好在其遥药性药理非常熟悉，而且大概是经年流浪中颇结识了些人脉，拿到的虽不名贵，都是上好的药材。
　　他对药理也通，有时和清觉说讲，清觉觉得自己一个做郎中的都未必知道其遥所知道的，于是有时看病也带着他去，一人把一个脉，互相比较学习着，就算其遥本来就是个冷性子的人，也禁不住清觉死缠烂打，成了好友。
　　清觉见其遥没有住处，在客栈盘亘着消耗银两着实厉害，便劝了其遥半日，将自家宅子后院的药房腾了半间出来让其遥住下。其遥久推不成，见清觉也确实乐心，而且对于病患来说找两人都方便，于是也就勉为其难的住了进去。

　　说是药房，腾空开来有两面墙的药架，一个药案和一堆钵斗，其实还是有很大宽裕地方的。其遥东西不多，小半个箱子也未装满，倒是清觉过来给添东添西，备置了很多。其遥不好意思，只能还报到他病人身上。
　　他在灯下捡拾天麻，想着苗家老太说头疼目肿，起座眩晕，便看着这手中天麻，想找些尖嘴姜皮的好种。
　　门上剥啄两下，忽然间吱呀一声开了。
　　风很大，卷入的雪花遇着暖气就化了。
　　其遥抬眼看时，却是清觉，举着个罐子，还丝丝的冒着热气。
　　“来吃来吃。”他拍手笑道，在其遥放东西的箱子上停了罐子揭开，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其遥手头没停下拿捏掂量，探头看了下“有天麻么，还有党参？”
　　“是啊，想想扔了可惜，我把你说不能要用的那些小天麻和这抱窝母鸡一起炖了，怎样，不赖吧？”清觉吹着从热罐子上揭下来的瓦盖，被烫的龇牙咧嘴又放手不能，看的其遥微微一笑。
　　见其遥还没动静，清觉举着手中筷子汤匙，点点道“停停吧？先来吃了再说，凉了就油腻了。”
　　其遥摇摇头，“苗家老太昨又来过，就差这味主药了，弄完还要捣末和成梧桐子丸，到她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他抬头朝羊肠纸外看去，阴沉一片，想来风急雪大，“天气这么不好，老太难受的很的。”
　　清觉大摇其头，但见其遥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于是也只好放下手中的筷勺过来帮忙。
　　“怎么选？”清觉看着手中两块天麻，皱眉到。
　　“姜皮尖头，有圆疤，沉的好。”其遥回道，想了想又说，“你先吃吧，炖了好久么，再回锅就不好吃了。”
　　清觉摇摇头，“你是药师我是郎中，怎么着病人先是我的父母衣食呢，你都不吃，我不敢吃。”
　　其遥抬头看清觉笑道，“也好。你将那边洗过的半夏和侍弄过的附子木香什么按你的方子先备起来，我这边选好天麻就能配药了。你不懂选药材，不要在这里瞎忙。”
　　清觉咂舌，灰溜溜的从药案边走开，转头又说，“你知道不，那若王竟然在我们清绝镇住下了。”
　　其遥一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