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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忆·上 神子容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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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欢对鲛人族感情一向是很复杂,她不喜欢,又很愧疚,全然是因为那位鲛人族的神子。
芜欢她有两个死对头,一个是仙尊云羡,另一个便是鲛人族的神子容寰。
在仙界远古时代,群英荟萃,天才众多。仙尊云羡还没有飞升,与帝姬芜欢齐名的人是神子容寰,一个快要被现在仙界遗忘的人。
神子和帝姬一样都是天生天养,他不仅修为惊天,而且容貌在以美人扬名的鲛人一族中都颇为耀眼,一双桃花眸顾盼生辉,红衣如火般灼灼,腰上总挂着一把刻着水纹的白玉笛,却从不见他吹过。
只是这样一个难得的美人,却是一个短命的。在某一天莫名陨落,从此消失在仙界,被当时的仙界认为是一大遗憾。
当然,芜欢本人很清楚,容寰没有死。不过是换了一个马甲罢了,从神子变成了仙尊。只是中间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差池,记忆也丢了,性格变了,就只有那张漂亮的脸还是一模一样。
帝姬仍然还记得第一次看见云羡时的自己,向来习惯扬着温柔笑意的她,第二次绷不住表情——第一次是她得知容寰陨落。
看着那双记忆里流光溢彩般张扬好看的桃花眸,变成如今冰冷刺骨的模样,芜欢很容易得出底下这个人是容寰,又不是容寰的结论。
她收敛了所有的笑,一双纯黑的凤眸就这么无情绪般落下,高高在上俯视着云羡,充满了迫力。向来被喻为最好说话,平易近人的芜欢,第一次展现出身为帝姬的冷漠高贵。
“赐福。”她冷淡念完,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便是起身走掉了。
也许那时候云羡就知道她冷漠无常,所以后来看见她笑脸相迎也没有升起半分好感。
再后来,云羡成为了仙尊,芜欢也就权当把仙尊和神子看成两个人了,毕竟记忆才是构成一个人的主要部分。芜欢很清楚,但是她对神子容寰的不爽却是很顺利地过渡到了仙尊云羡上,而那些对神子更加其他深沉的情绪则倾注于娥骄剑上。
除了鲛人一族,仙界很少有人知道,芜欢帝姬的娥骄剑,却是由她的死对头容寰神子亲手锻造,而且是骇人听闻的身祭,才成功打造了一把绝无仅有的神剑。
芜欢有时候也会思考那时候的容寰是不是就已经打算那么做,可惜当时她只一门心思想要找一把属于她的剑,完善修为,根本就不曾留意容寰的表情。
那时容寰突然兴致勃勃问她。
“芜欢,你喜欢我吗?”
芜欢才不在意他怎么抽疯,在容寰面前她向来懒得装什么好脾气,只是冷声回答一句,“我只会喜欢我的剑。”
“你的剑?”容寰被芜欢无情冷拒了,也不难过,还有心情调侃一句,“你的剑现在还都没有个影儿吧。”
“你若不夺琼枝剑,我早有了。”芜欢站起来,一双凤眸冷冷看着他,“那时候我已经要得到琼枝剑认可了。”
容寰支着下巴,把玩手中的白玉笛,桃花眸里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得意,又不像是得意,“可是,它还是选择了我呀。”
芜欢瞥了一眼那只精致绝伦的白玉笛,身上的冷气又浓重了几分,她轻扯嘴角,露出一个讽笑,“不亏是最娇气的鲛人,你居然能把琼枝剑二次炼成了一把玉笛?”
“不行么?”容寰笑吟吟着,往空中将琼枝剑所化的玉笛一抛一抛的,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我把它二次锻炼,品质可是提升到了次神级,它可是欢喜的很呢。”
芜欢听他这么说,倒是没有半分怀疑,容寰虽然瞧着是身形有点单薄,又是这般好看的模样,却意外是锻造的好手。他能把只是超仙器的琼枝剑锻炼成次神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可是,芜欢心心念念想拥有一把剑,却从没有想过向容寰锻造一把,宁愿去危险域外寻找,也决不可能开口求向自己的死对头低头。
而容寰也从未提过要帮芜欢锻剑。
然而意外的是,那一天容寰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他勾起一抹笑,那双桃花眸闪耀着醉人的光彩,定定望着芜欢。
他不说话,芜欢也只是注视他不说话。
“既然你喜欢剑,我就帮你锻剑吧。”久久,他缓缓说道。
芜欢面色却多了几分怪异,她直接开口道:“我喜欢剑和你帮我锻剑有什么因果联系么?”
容寰顿了顿,倒是没有想到芜欢关注点如此清奇,他还以为她会拒绝他呢。
“没什么关系,帮你锻剑还不好吗?就算是赔偿我当年抢了你的琼枝剑。”
神子终于露出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反倒是令芜欢安心多了,毕竟这才是神子容寰惯常的神态,容寰就是一个暴躁美人,她给他冷脸,他要是还能好声好气就才是真的见鬼了。
“行。”芜欢也不继续作什么冰山姿态,心情好,她还是愿意把那张温和好说话的面具捡起了的。
只见她挑眉笑道,“我等你把我的剑送来,剑要是没有琼枝剑那般好,小心我回头砍你。”
“啧。”容寰懒洋洋站了起来,随手将玉笛别在腰间。
“放心,仙在剑在,仙死剑还在。”
那时候,芜欢以为容寰就是随便说说,可是当她看见疯癫来到芜山的鲛人族,想要愤怒将娥骄剑扔在地上,又怜惜那是他们神子用命锻造的剑,最终只能递给她时,她才恍然发现,容寰不是说说的,他真的就这么做了。
“他人呢。”她那时候漫不经心问那个鲛人族的,以为容寰只是懒得送,却万万没有想到那个鲛人眼眶瞬间泛红,充满了愤怒看向她。
“如帝姬所愿,神子死了。”鲛人嘲道。
原本脸上还挂着轻松温软笑的帝姬刹那时神色冰冷,她那双凤眸直直看向鲛人。
“你再说一遍?”她轻轻地问,可是声音却是冷得可怕。
鲛人被看得心颤了一下 然后干脆闭上眼睛,直接大声喊道:“神子他死了,因为——”
芜欢看了看旁边看戏的神仙,挥了挥袖子,那些神仙就只能看见那鲛人嘴一张一合。
那些神仙心里着急,想要知道那鲛人到底说了什么,却又不敢得罪帝姬,只能眼巴巴看着帝姬和鲛人再说什么。
那些神仙听不到,芜欢却听得分明清楚得很清楚,清楚到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为帝姬您锻剑死了。”
怎么可能。
容寰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芜欢心里一片茫然,她从来也没有想过她向来看不顺眼的神子容寰会就这么死了。
鲛人越说越生气,也不管帝姬是不是愣住了,就这么自顾自说了下去。
他噼里啪啦谁了一大推,向来听觉不错的帝姬却仿佛聋了一般,只能听见一句“神子为锻剑而死”。
那句话不断在她脑海里重复,重复得她头止不住的疼。
“剑名是什么?”
她最后许久才想起来,那么在乎剑的她居然忘记问这把剑的名字。
鲛人也看出这位帝姬估计刚刚压根就没有听他说了什么,因为他早就说过剑的名字。
他就噙着讽笑,又回答了一遍:
“神子说,剑名曰‘娥骄’。”
芜欢知道了剑的名字,也不在意鲛人的去还是留,她就这么转身失魂般拿着剑,走进了泠帝宫。
为什么容寰死了,她的心会那么难受呢?明明她拿到了,她一心想要的剑啊,可是又为什么偏偏开心不起来呢?
帝姬想不通。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创造她的天道造主。
“芜欢,你是我最完美的造物。只是我没有赋予你感情。你要学着像一个人。”
她只是冷淡仰头,“我是你创造的神。”
“孩子,可是神没有感情,也是会被人所害怕的。”天道造主苦口婆心地说。
少女却依旧淡淡重复了一遍,“我是神。”
“情,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我是神。”
天道造主:“……”
这心灵鸡汤实在是灌不下去。
“你就不能听听老父亲的话,学学容寰像个活着的?”
“哦。”
容寰挺喜欢笑的,她很听话模仿了他的笑。
可是她会笑,但不懂为什么笑。
她难过,但她也不会哭。
她天生缺少感情,她仿佛是这天地间最完美精致的木偶。
她能出演,但她不会入戏。